接下來的宴席上,郭神醫(yī)自然成為了全場的焦點,盧家上上下下從老到小,都圍繞著郭神醫(yī)打開話題,嘴中滿是溢美之詞。
郭神醫(yī)一邊喝酒吃菜,一邊講述他以前治好過的疑難雜癥,比如哪家哪家的富豪被他治好了啊,哪位中醫(yī)高手束手無策的病癥被他一次治愈了啊……
各種事跡林林總總,說的神乎其神,引來了盧家眾人一陣又一陣的驚嘆,每講一件事,盧家的晚輩們都會起身輪番過來敬酒。
郭神醫(yī)來者不拒,酒到杯干,宴席還沒吃到一半,就已經滿面酡紅、酒意上涌,原本拿捏的云淡風輕的架子也漸漸端不住了,嘴巴里說出的話也開始沒有了分寸。
“要說這老池吧……也有幾分本事,要不然也不會闖出這么大的名聲。不過他已經老啦,那句話是怎么說的來著?數(shù)風流人物還看今朝嘛!”郭神醫(yī)把杯中酒一飲而盡,嘴歪眼斜的說道。
聽到“池老”如今在他的嘴里也變成了“老池”,一些人心里難免有些疙瘩,但盧老爺子的病還要靠人家,所以一邊打著哈哈,一邊繼續(xù)給他斟酒。
徐有方實在聽不下去了,自己倒了杯酒拍拍郭神醫(yī)的肩膀,道:“郭神醫(yī),郭神醫(yī),來,我作為中醫(yī)里一個小學生,敬你一杯,先干為敬?!闭f著就把杯子里的酒全都倒進了嘴里。
結果郭神醫(yī)醉眼惺忪的看到是他,一句話都不說,只是鼻子里異常輕蔑的哼了一聲,冷冷的白了徐有方一眼,就又把頭轉了回去,只留下一個后腦勺。
正趕上不知是誰說了一句:“池老爺子的醫(yī)術還是有口皆碑的……”
這一句正巧被郭神醫(yī)聽到,隨即大聲的嗤笑道:“誰?老池?哈哈,他都多大歲數(shù)了,比別人多行了幾年醫(yī)就算有口皆碑了?他跟華佗、扁鵲怎么比?!”
話剛出口,身后徐有方噗的一聲,剛剛倒進嘴里的酒一點沒浪費,全都噴在了郭神醫(yī)正對著他的后腦勺上!
滿場皆靜!
郭神醫(yī)大怒,沖著徐有方吼道:“你干什么!”
徐有方表現(xiàn)的比誰都著急,站起身來拿了塊毛巾手忙腳亂的給郭神醫(yī)擦拭,一邊擦還一邊緊著賠不是:“哎呦,對不起對不起,剛剛實在沒忍住,沒噴準!我給您擦擦,你看都弄臟了……”
徐有方都這么說了,郭神醫(yī)當著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太過發(fā)作,一把搶過毛巾自己擦拭,一邊重重的哼了一聲:“毛手毛腳,就你這樣的還想學醫(yī)?飯桶!”
之前眾人聽郭神醫(yī)自吹自擂也已經有些夠了,正好借著這個機會,盧父把話題一帶,向郭神醫(yī)笑呵呵的道:“神醫(yī),現(xiàn)在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了,您看能不能把家父的治療方案給我們說說啊?讓我們這一家子人心里也好有個底?”
郭神醫(yī)看著所有人都眼巴巴的看著自己,習慣性的捋了捋胡子道:“盧老先生這個頭風,華佗當年尚需開顱,但郭某只需要一副湯藥即可!”
盧父一聽心下更是高興,連忙問道:“哦,神醫(yī)果然高明!不知是什么藥方呢?可否現(xiàn)在就寫下來,我這就找人去抓藥?!?br/>
“呵呵……”郭神醫(yī)笑而不語。
“神醫(yī),到底還有什么顧慮???”看著他這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盧家眾人都快急死了。
郭神醫(yī)目光在眾人臉上掃了一圈,把他們憂心忡忡的表情盡收眼底,吊足了大家的胃口,這才緩緩的道:“這藥方是我郭家傳家之寶,別人再也難以找到,豈能隨便說寫就寫?”
盧家一家子都是做生意的,聽他這么一說哪還有不明白的?盧父頓時探過頭去道:“神醫(yī)這副藥方需要多少錢?”
郭神醫(yī)呵呵一笑,卻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百萬?”
盧父知道熊翻云請郭神醫(yī)過來,一次就是十萬,所以先按十次的價格猜了一下,他覺得這個價格已經不低了,要知道池老爺子給父親看了好幾年的病,也不過就花了二十幾萬而已。
然而郭神醫(yī)卻搖了搖頭,呵呵的笑了一聲,那根食指依舊是那么直直的伸著。
“哦,一百萬想要根治家父的病確實是少了些,”盧父不好意思的笑笑道:“想來神醫(yī)說的是一千萬吧?”
郭神醫(yī)再次搖了搖頭,看著盧父笑道:“可以說盧家在珠寶首飾行業(yè)的地位,全部來源于盧老先生,以盧家今時今日的生意規(guī)模,我給盧老先生治好了頑疾,要一個億想必不算多吧?”
“一,一個億?”在場的眾人臉色都是一變。
他們家是做珠寶首飾的不假,若是論資產價值也遠超過一個億。
可問題是這郭神醫(yī)要的可是現(xiàn)金,而只要是有些常識的人都知道,無論是什么樣的企業(yè),現(xiàn)金那是永遠都缺的。
尤其是盧家這種情況,他們的資產大多都是店鋪、各種珠寶玉石的成品或者原料等等,這些東西最是壓錢,周轉的時間又長,所以可以挪用的資金并不多。
一個億的數(shù)目,對于盧家來說雖不至于傷筋動骨,但也絕不是一筆小數(shù)。
盧父的臉色有些凝重,跟幾個兄弟姐妹們對視了一眼,便有了決斷。錢沒了可以再賺,但自己老爹的病一定要治,別的不說,就光他老人家在行業(yè)里的人脈和眼光也絕對遠遠超過一個億!
“一個億就一個億,神醫(yī)有幾分把握能把家父的病治好呢?”盧父沉聲問道。
郭神醫(yī)朗聲大笑:“我這個藥方若是沒有合適的藥引,也只能治標不能治本,但若尋到合適的藥引,那三服藥下去就藥到病除,絕不會有誤!”
“不知這藥引是什么,難不難找?”
“這藥引說難也難,說不難卻也不難?!惫襻t(yī)捋著胡須滿含深意的看著眾人,一字一頓道:“要的,便是病人親生骨血身上的肉!”
“什么?”好幾個人都忍不住站了起來。
郭神醫(yī)微微一笑,語氣不起絲毫波瀾:“巴掌大小的人肉,每次都需現(xiàn)割,三服藥,三塊肉,中間不許換人,必須是盧老爺子的直系血脈。你們……決定一下誰來吧?!?br/>
郭神醫(yī)的話就像一場冰雪風暴,瞬息間席卷了全場,所有盧家的人就像是被凍住了一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卻是沒有一個開口。
掏錢還可以,畢竟只是身外之物,但現(xiàn)在是要他們從自己身上血淋淋的割肉,這對于他們這些平日里養(yǎng)尊處優(yōu)慣了的富貴人來說,簡直就太無法接受了。
大廳中剛剛還火熱的氣氛一下子降到了冰點,每一個人都深深的低著頭,誰也不敢去看盧老爺子的那雙眼睛。
不知過了多久,盧暖月突然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決絕而冷冽的聲音傳遍了全場:“我來!”
一言既出,舉座皆驚!
所有人都忍不住朝她看了過去。
噗~~~!
徐有方抓住了郭神醫(yī)轉頭來看的瞬間,滿滿一口酒,全部正正的噴在了他的面門上!
郭神醫(yī)都迷了,狠狠抹了一把滿臉的酒水和菜飯渣子,怒視著徐有方:“這回你怎么解釋?!”
“這回……噴準了!”徐有方笑呵呵的說道。
“啊~~~!”
一聲尖叫率先響了起來,郭神醫(yī)的那個美女助理第一個跳了起來,一邊幫郭神醫(yī)擦臉,一邊指著徐有方罵道:“你這人有毛病嗎?太沒有素質了!簡直是混蛋!敗類!你怎么敢對神醫(yī)這樣無禮!太沒有禮貌了,太討厭了!”
在女助理出聲之后,盧家的眾人也反應了過來,慌亂中有人忙著支使人給神醫(yī)打水洗臉,有的出言安撫,更有一些人也附和著女助理責怪徐有方太過輕浮。
徐有方笑瞇瞇的看著郭神醫(yī),這老小子被自己這口白酒噴的眼睛都睜不開了,滿頭青筋暴起,臉紅脖子粗的。
直到他被攙扶著下去洗臉之后,那個女助理還在不依不饒的要徐有方給個交代。
“你打過胎?!毙煊蟹綐泛呛堑拇舐曊f道。
“?。?!”女助理一下子就說不出話了,愣了片刻才結結巴巴的說:“你,你說什么?”
“你打過胎,最近三年之內,連續(xù)打過兩次胎?!毙煊蟹缴斐鰞筛种?,認真的說道:“而且第二次手術做的還不太干凈,引發(fā)了宮頸炎癥?!?br/>
“你,你……”女助理指著徐有方的手指劇烈的顫抖,眼神就跟大白天里見到了鬼一樣。
“我怎么知道?呵呵,別忘了,我一直都在強調我也是學醫(yī)的,而且還治好過不少病例,只不過你們都沒放在心上罷了?!?br/>
徐有方無所謂的聳聳肩道:“具體我是怎么看出來的就不跟你說了,說了你也不懂。我就是想告訴你,你的子宮壁已經因為兩次刮宮變得很脆弱了,再加上后來的炎癥、用藥,如果你再有第三次打胎,我保證你這輩子都別想再做媽媽了?!?br/>
女助理的臉色終于變了,二十歲以前每個女人提到懷孕都如臨大敵,但二十五歲以后,絕大多數(shù)女人都會想要有個自己的孩子。這是生理激素和心理的雙重作用,跟道德傳統(tǒng)什么的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