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溪正在擺弄她的“農(nóng)田”。經(jīng)過她不懈的努力和多方試驗,青瓜和玉米終于在初夏的熱切中探出了腦袋,對于這個陌生的世界,它們顯得很謹慎沉穩(wěn),若不合它們的意就四平八穩(wěn)的停留在原地,絕不想冒失的長出一大截再等待死亡。
“你們快快長大啊,正常的話,秋天就能有收獲了?!泵废獫M懷希望的對著小苗們說。
秦莯找來時,就看見女孩蹲在地上,正精心的給一顆顆小苗除草,還時不時愛惜的撫摸它們,不覺有些好笑。
初夏午后的陽光不失毒辣,女孩額頭上滾下的汗珠幾欲遮擋住她的視線,于是她不停的用手背去擦汗水,所以臉上除了被太陽曬的紅彤彤的,還有泥土的污跡。
這樣狼狽的樣子,一向愛潔的秦莯卻絲毫不覺得刺眼。
他甚至覺得,自己若化身為那小小的嫩苗,是不是就能獲得有愛的“農(nóng)夫”的精心照顧和呵護?沐浴她的汗水,在她的撫摸下快樂的戰(zhàn)栗,最后心甘情愿的變?yōu)樗爝叺氖澄铮凰强蓯鄣募t唇輕吻,在她舌尖跳舞,然后滑進她纖細的喉嚨永遠跟她融為一體。
想到這里,他不由得有些口渴,喉結(jié)上下滾動著。
他上前幾步,“你在這里?正好,我想帶你去一個地方?!?br/>
梅溪突然聽見秦莯的聲音,抬起頭來滿臉驚喜:“大人,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她眼中有光,印著這世間的模樣。
秦莯非常喜歡她用的“回來”這個字眼,心仿佛一下子被填滿。他拉起女孩的手把她拖起來,“走,跟我來?!?br/>
梅溪任由秦莯拉著她,一時只感覺到他修長勻稱的手指牢牢箍住自己的手掌,溫暖干燥、堅定有力。讓人不由自主跟他走,隨他鮮花著錦、烈火烹油。
“一會兒不要怕,我會護著你?!?br/>
當(dāng)秦莯停下來時梅溪這才發(fā)現(xiàn)他們來到了瀑布邊。
秦莯指著水底說:“地方就在水下,你肯定會喜歡。什么都不要想、不要怕,只用跟著我,很快就到了?!?br/>
他眼底的溫柔如水,梅溪想,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呢,此刻她都愿意闖一闖。
但哪里是刀山火海,分明是山窮水復(fù)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深入潭底沒什么好怕的,因為秦莯已經(jīng)用元磁力包裹起了兩人,一點點水都沒有沾到,只不過越往下走越黑。
頭頂?shù)乃ㄌ旃膺b遙呼應(yīng),水底的聲音像慢慢冒出來的一個一個的水泡,牽著自己的秦莯從容瀟灑,那么可靠又俊朗,正要把自己帶向一個奇幻理想的夢境。
果然,當(dāng)他用“芝麻開門”似的咒語打開一扇石頭門時,梅溪就進入到一個不是堆滿珠寶,但比珠寶更加璀璨華光的洞天福地。
這里是自然的寵兒,花盡心思的給了它所有寵愛:奇珍異獸、奇花異草,而且還不顧大自然的規(guī)律給它裝點上所有季節(jié)中最美麗之物——有的地方有著和煦的春風(fēng)和明媚的陽光,有的地方是夏花繁茂,有的地方枝頭碩果累累,另外還有白雪皚皚的山頂。一年四季在你眼前同時展開,卻毫不違和,只覺得大家熙熙攘攘的好不熱鬧。
秦莯告訴她,這是秦家家主的私人洞府,由歷代秦家家主繼承。綿延的遠山上阿房宮似的建筑群,里面有人類文明的一粒遺珠,卻也浩如煙海了。
他雖然還不是家主,但自從五年前他父親——這一代的家主秦倫——因為“犯了一點事”,被剝落了大半權(quán)力,其中就包括這個家主傳承都交由秦莯這個內(nèi)定的下一任家主權(quán)繼承。
至于為什么不直接任命他為家主,秦莯開玩笑說:“因為我還太年輕——當(dāng)然,比起你來,我可是算得上是一個中年男人了,你不會嫌棄我吧?——怕年輕不能服眾,所以家主的名義還掛在他頭上。”
其實真實的原因是,老族長秦虢大人不愿意直接下放權(quán)力,作為老驥伏櫪志在千里之人,他要確保秦家的每一點運作都在他的控制之下。
“你喜歡這里嗎?”秦莯問。
梅溪點頭。
他笑了,笑容里有懇切和誘惑,“那就留下,這里將會屬于你。而將來,你的兒子將會繼承這里?!?br/>
梅溪怔怔的看著秦莯,他半蹲著,看似漫不經(jīng)心的擺弄著一支不知名的花,用仰視而不是俯視的姿勢看她,耐心的等著她的回答。
此時梅溪腦子里不合時宜的冒出一首小詩:
“我和誰都不爭,
和誰爭我都不屑,
我愛大自然,
其次就是藝術(shù),
我雙手烤著生命之火取暖,
火萎了,我也準備走了……”
她嘆息一聲:“你是在向我施魔法嗎?”
“本來是的,但看起來好像沒有奏效。”秦莯扔掉花,站了起來。
“嗯,這個魔法似乎是我一說話就會解除?!泵废f道,盡量使語氣聽起來俏皮。
她拿不準秦莯會不會惱怒,如果有可能,她多么希望此時此刻是充滿了愛的粉紅氣泡而不是硝煙彌漫的火藥味。
“你呀你,”秦莯長嘆一聲,妥協(xié)的轉(zhuǎn)過頭,“我從來沒有如此低聲下氣的求過人。說吧,怎么樣你才會同意?”
一股酸氣涌上鼻頭,不知是感動還是委屈、掙扎還是無奈,梅溪直想哭。她側(cè)過頭去,不讓秦莯看見。
又是一聲嘆息,秦莯不知道自己從什么時候變得如此多愁善感的。
他走過去輕輕擁住女孩,親吻著她的頭頂,有一股泥土和青草的味道,仿佛他正在擁抱春天?!昂茈y回答嗎?”
梅溪哽咽著,“你還記得嗎,你承諾過,我這個私人助理的職務(wù),是有期限的?!?br/>
知道她的話會讓秦莯非常氣憤,但她實在貪戀他現(xiàn)在的溫柔,用手緊緊扯住他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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