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來到醫(yī)院的時候已經(jīng)是夜幕降臨時分,程芷依已經(jīng)轉(zhuǎn)入了高級病房,程媽媽和程爸爸在一旁哀哀欲絕地守著。她仍處于昏睡之中,蒼白的臉上毫無血色。
許少焉心疼地走到她身邊,溫柔地執(zhí)起她的手,在她白皙如雪的手背上印上輕輕一吻。他方才已經(jīng)問過了醫(yī)生,知道她和她腹中的孩子暫時都已無大礙,只是不知道……她什么時候能醒過來……
程爸爸頗有怨言,覺得自己女兒的不幸都是許少焉造成的,因此憤憤地看著許少焉,臉上流露出些許不滿。程媽媽倒是明理,這時候還惦記著要安慰許少焉:“醫(yī)生說依依……暫時、暫時不會有事,你放心吧!”
“我知道?!痹S少焉回程媽媽溫柔一笑,伸手輕撫過程芷依蒼白的臉頰,言語中有一絲顫抖,,幸好她沒事,否則,他都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是好!若這世間沒有程芷依,他該如何是好?!
“對不起,,”許少焉哀哀戚戚地向程媽媽道歉,“我媽還不知道芷依已經(jīng)懷孕?!笨吹匠虌寢屇樕嫌幸唤z驚訝,許少焉無奈解釋道:“我和芷依說好了要瞞著我媽的,所以,我媽不知道這件事?!?br/>
“也許,我媽真的是太過分了!”許少焉有些許無奈,“可無論如何,她終歸是我媽……這一切,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因為我,芷依她就不會遭受這么多不幸……”
聽到許少焉語氣中似有悲意,程媽媽忙安慰他道:“好孩子,我知道你是真心愛依依的,這就夠了,,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你也無需太過自責(zé),如今他們母子平安,我也不會怪你?!?br/>
“依依不會幸福的,你無法給她幸福!”
一直沉著臉坐在一旁的程爸爸卻突然憤憤地開口了,“從一開始,我就不想讓她和你在一起,如今可好,你把她害成這樣……我的寶貝女兒哇,她是我的心頭肉,你知道嗎?”
“對不起……”許少焉垂首斂眉,連連道歉。
“如今再來說對不起,有什么用呢?只要依依醒過來,我就帶她離開……我會讓依依離開你的,只要你在她身邊,她就總會遇上噩運……”程爸爸難過地低喃,“我要讓她離開你……”
“程建國!”程媽媽急忙打斷程爸爸的話,“我看你是急糊涂了,盡亂說些什么?!”
如今,芷依已經(jīng)懷上了許少焉的孩子,如果真的離開了許少焉,她怎么可能還嫁得出去?程媽媽如今倒是想通了,自然就覺得,無論如何,他們的女兒生是許少焉的人,死是許少焉的鬼,這輩子當(dāng)然是只能嫁給許少焉了。
“怎么是胡說了?!”程爸爸也急了,梗著脖子辯解道,“我說的都是實話!自從遇見這姓許的之后,依依就沒有開心過,,比以前和那個林之皓在一起的時候還更加不快樂!”
“你……”程媽媽急了,只怕程爸爸會說些不該說的話,連忙推推攘攘地把程爸爸拉出病房,“不要在這里大聲嚷嚷,會吵到依依的啊……走吧,我們?nèi)フ裔t(yī)生問問情況……”
程爸爸的聲聲嘟囔終于漸遠,病房里重歸安靜,然而許少焉的心卻重了幾分,,也許,程爸爸說的都是肺腑之言,遇見他之后,芷依就不曾快樂過!
原以為,一直以來都是他愛得更多,愛得更深,愛得更真,如今想來,她對他的愛,也必然不會太淺吧?否則,她怎么會愿意接受他這份枷鎖般沉重的愛?怎么會愿意讓自己活得這般艱辛?
因為染上了太多的銅臭味兒,他的愛在外人看來竟似高高在上的施舍一般,真的要被吹捧成沉重如山的恩賜了!所有人都要以為是程芷依高攀了他,都要以為程芷依要輝煌騰達、一生榮華了!
然而,只有他知道,攤上這樣一個吹毛求疵、難纏至極的母親,不幸愛上了他的程芷依,是多么無辜!就像程爸爸說的那樣……如果,當(dāng)初他不曾去招惹她,那么,她怎么會落得如今這樣的地步?
因為他,程芷依定然從他母親那里受了很多的氣,他知道她一定是委屈至極,然而,她卻從來不曾在他面前提過半句,也不曾埋怨過他母親的不是……
他知道,她有多么辛苦!
許少焉輕輕地執(zhí)起程芷依的手,將她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眼中漸漸涌起一股酸澀,盈盈的淚水似得了召喚一般忽然聚了起來,睫毛輕輕一閃,晶瑩的淚珠終于一滴滴從眼中滑落……
許少焉垂首看著程芷依蒼白的容顏,伏在她耳畔輕聲地低喃,頻頻向她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許少焉是想代他媽媽向程芷依說對不起,也因自己沒能保護好她而覺得愧疚不已。他緊緊握著程芷依的手,剎那之間,心中當(dāng)機立斷拿定了個主意,,
等程芷依醒過來后,他就要帶著她去國外生活,讓她遠離一切謠言和傷害,再也不要踏足這處處埋伏的危險之地!
“芷依,只要你醒來,我就帶你離開……”許少焉在程芷依耳畔低喃,“我們?nèi)ヒ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好好生活……只有我和你,還有我們的 孩子……誰也不知道那些和你有關(guān)的流言……我媽也找不到我們,誰都無法傷害你……”
他似乎可以感受程芷依的手指微微動了動,于是心中大喜,只當(dāng)她亦是喜歡自己的安排。于是,他便開始著手準備出國的相關(guān)工作。
幾天之后,他就托人在萊蒙湖畔找了一所安靜漂亮的房子,給程芷依辦好了去瑞士的護照和手續(xù),甚至連程爸爸和程媽媽的出國手續(xù)都辦妥了……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fēng),如今,就等著一直昏迷的程芷依醒來,然后,他便可以與她攜手天涯,在萊蒙湖畔看日升月落,聽鳥唱風(fēng)吟。然而,許少焉尚未等到昏迷多日的程芷依醒來,昏迷多日的程芷依卻于一夜之間不翼而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