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側(cè)突如其來冷森森的語調(diào),嚇得一哆嗦,連人帶手機險些砸進花叢里。
一轉(zhuǎn)身,視線跟桑榆對上,對方穿著一身米白色駝絨大衣,正雙手插兜,嘴角帶著不懷好意的笑意,揶揄地盯著她。
夏筱秋手忙腳亂捂住收音口,五官皺成一團,用口型沖桑榆比畫三個字——別說話。
清咳嗓音后,又變成甜膩嬌軟的語調(diào)。
“沒有,我沒去過海底世界……”
“剛剛?……是路人啦。”
桑榆翻了翻白眼,知道夏筱秋的電話一時半會停不下來了。
她直接撥通了小北極的小天才兒童手表。
電話很快被接起,軟糯得像桂花糕樣的童聲響起:“桑桑,你到了嗎?”拖著鼻音的稚嫩聲滿是喜悅。
桑榆心中那股,被閨蜜見色忘友無恥行徑郁結(jié)的氣息一掃而空,連語氣都夾起來:“小北極~幫干媽開下單元門啦,干媽被鎖在外面了。”
“好呀?!?br/>
沒過多久,單元門傳來“啪嗒”一聲,開了。
桑榆乘電梯到9樓時,小北極已經(jīng)在電梯口等著,一雙踩著小兔子毛線拖的小腳看見桑榆的一瞬,在地上來回蹦跶,高興極了。
“桑桑,桑桑,抱抱。”
桑榆心都化了,立刻抱起胖嘟嘟圓滾滾的小北極,在他紅撲撲的臉蛋上“吧唧”親了好幾口。
小北極咯咯笑不停,熱情地要幫她推行李箱,可他的個頭還沒行李箱高呢。
“還是乖兒子好,你媽是真不靠譜。”
話音剛落,夏筱秋乘著電梯出現(xiàn)在兩人面前,佯怒:“說啥呢?我都聽見了啊?!?br/>
小北極偷笑,手掌伸出四根胖乎乎的手指放在耳側(cè):“發(fā)四哦,我們絕對沒有說你壞話。”
晚上,小北極抱著小被子,自覺地去側(cè)臥睡覺。
桑榆和夏筱秋熟絡(luò)地鉆進一個被窩,各自拿起手機刷起來。
正在某站回復(fù)粉絲私聊信息的桑榆,眼前突然出現(xiàn)閨蜜的手機,上面正放著一段短視頻。
視頻里的男孩黑色無袖上衣,搭配灰色短褲,抱著籃球在球場上揮汗如雨,籃球投進籃筐的一瞬,轉(zhuǎn)頭沖鏡頭露出一抹青春洋溢的微笑,拍攝角度妥妥的女友視角。
“永遠喜歡20歲左右的男孩子,你也算另一種方式的長情了?!鄙S茳c開評論區(qū),瞬間被網(wǎng)友的褲衩子糊了一臉。
“老公,親親啵啵啵老公?!?br/>
“我直接流口水,可以看換褲子嗎?”
“死之前一定要談一個這樣的死之前一定要談一個這樣的死之前一定要談一個這樣的”
桑榆默默關(guān)上評論,拍了拍閨蜜的肩膀:“不怪你,世風(fēng)日下,道德淪喪?!?br/>
“一想到這些男人跟我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我就心絞痛。”
夏筱秋作出西施捧心狀,轉(zhuǎn)頭繼續(xù)刷起短視頻,在每個順眼的視頻評論里留下痕跡。
桑榆將頭陷在松軟枕頭里:“皮下三寸皆是白骨,長得好看有什么用?!?br/>
夏筱秋斜眼瞥了眼她,恨不得把【站著說話不腰疼】幾個字貼在閨蜜腦門上:“好看當(dāng)然有用,不然戚淮肆為什么會看上你?!?br/>
“他就不能看中我的內(nèi)在嗎?”
桑榆不服氣了,直起腰桿,胸口往前一挺,想證明自己也是個內(nèi)心富足的人。
卻被夏筱秋伸過來的手掌一把按住,手指捏了捏后滿意地點點頭:“富足沒看出來,手感倒是挺好的,又挺又有型……”
她說著,又想起什么:“不對啊,你倆勾搭在一起時,他好像已經(jīng)看不見了……戚淮肆之前見過你?不然為什么你一下子就成功了?”
桑榆心中一愣,她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
當(dāng)時謝辭訂婚宴上,她太生氣了,滿腦子想的都是拿下戚淮肆,氣死謝辭這王八蛋。
現(xiàn)在回想起來,確實有些不對勁,那場訂婚宴,應(yīng)該是兩人的第一次見面吧?
難道只是因為她當(dāng)時說了句:【大膽點,有什么不懂盡管吻我?!科莼此辆捅涣脫艿帽人€像個砸場子的?
不對,不對。
以她對戚淮肆淺薄的了解,他不是這種人。
怎么不是這種人!
才三天,他就找新女人了,桑榆感覺自己被撬墻角的速度趕上她支付寶余額消減的速度了。
夏筱秋靠在床沿邊,看著好友的眉尖一會兒緊皺,一會兒舒展,到最后甚至氣得用拳頭砸向床板。
“狗男人?!?br/>
接下來一個小時,桑榆將最近幾天發(fā)現(xiàn)的事情倒豆子一般告訴閨蜜,包括電話里那女人如何在她面前茶言茶語,還有謝辭的罪惡嘴臉,聽得夏筱秋和她一起罵,連連拍大腿。
說道激動的時候,還去冰箱搬來一打啤酒,一邊喝一邊罵。
夏筱秋一掌捏癟手中的啤酒罐:“我艸,沒有一個好東西,打電話罵他,今天必須一解心頭之恨?!?br/>
桑榆紅著臉,腦袋恍恍惚惚:“罵誰?”
“先罵謝狗?!?br/>
桑榆點點頭,翻聯(lián)系方式才想起來,已經(jīng)把謝辭刪了。
“刪了,找不到了?!?br/>
夏筱秋一把搶過手機,晃著腦袋劃著通訊錄:“那就先罵戚淮肆……怎么也找不到。”
“我來?!鄙S苡职咽謾C奪過去,直接停留在一個備注為【妖精的唐僧肉】號碼,直接撥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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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淮肆從浴室里走出來,身上的水珠還沒來得及擦拭干凈。
尋著聲音拿起桌邊嗡嗡作響的手機。
視線受損后,他受過一段時間的特殊訓(xùn)練,即便看不清屏幕,也能準確地找到手機的各項功能鍵,操作流暢,半點看不出來跟常人有任何不同之處。
戚淮肆剛按下通話鍵,手機還沒來得及放到耳邊,就聽到一聲近乎咆哮的熟悉女聲。
“戚淮肆,你大爺?shù)?!?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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