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再一次拂過大地。
謝夕西回到家,坐在沙發(fā)上,環(huán)顧四周,目光掃過墻上所剩無幾的畫。那幾幅,都是陸西星生前最愛的名家油畫。她突然想到:“這幾幅畫也應該為他燒了去。”謝夕西不愿看到他的畫觸景生情。她時常會想起陸西星冰冷的雙手握住的那幅用血畫成的玫瑰圖,那是他最后一幅作品。
陸西星的突然離世,讓謝夕西幾近崩潰。就在她意識混沌的時候,一串聲音從腦中空白地帶襲卷而來,“不要灰心喪氣,涵泳閣有救他的東西。”她想起在陸西星的追悼會上,金鐘說過:“你是陸西星的心傷,他是因你而死,也會為你而生,就看你愿不愿意。如果你愿意,就來涵泳閣?!?br/>
謝夕西想起這些,急匆匆趕到涵泳閣。
金鐘對謝夕西說到:“就知道你會來?!?br/>
“你這里有我需要的東西,可以救陸西星的東西?!?br/>
金鐘轉身從后面的古董架子上,取出一只長方形雕工精致的木匣,遞到謝夕西面前:“就是它吧,是南婆婆讓我交給你的。”
謝夕西接過,打開木匣,看到了面放著一只藍色的玉鐲,說到:“真的有用嗎?”
“南婆婆說,至少可以不讓他那么傷心,那么無助?!?br/>
那一年,對于謝夕西來說是極為悲催的一年。她不單丟了圖書館的工作,又為考慮到房價的暴漲而搬出曾租住了四年的感情深厚的公寓。
面對她的愁眉苦臉,陸西星的眼中卻盡是期待:“怎么樣啊,姐?反正你現(xiàn)在還沒找到合適的房子不是?”
夕西似乎是下了決心:“不行,絕對不行!”
西星嘆了口氣,轉即說到:“你是我親姐還不行嗎?我現(xiàn)在掙的錢還不都是給你花的嗎?”
“放心,我一定會盡快找到工作和房子的,我不能連累你,現(xiàn)在我們都大了,你也該為自己的前途和生活好好打算了?!敝x夕西說這句話時并沒有察覺到西星眼中劃過的一絲失落。
“如果沒有你,我可能連大學都不會上,還談什么前途。再說,星星要永遠圍著月亮轉!”
夕西恍然間想起了多年前西星曾對她說過這句話。
陸西星和謝夕西在同一所孤兒院長大。一開始陸西星極其孤僻,不合群,總是受欺負,但是遇到夕西后,便發(fā)誓要永遠陪伴在她身邊。
那時,夕西看到梧桐樹下孤獨的背影,走近,疑惑地問:“弟弟,你怎么不和別的小伙伴一起玩兒???”
西星仍然把頭靠在雙膝上,不肯說話。然后,就有兩只手分別沉沉地按在的他肩頭,西星感到溫熱的氣息再次傳來,“有人欺負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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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認識后,夕西發(fā)覺到西星有畫畫方面的天賦,珍惜他的才華,就放棄了自己上大學的機會,一直打工給這個弟弟賺取生活費用。
西星上大學后,夕西也在保障機構的幫助下,到市里圖書館工作。
一開始兩人的生活很是艱難,為了讓西星安心學習,夕西瞞著他在一家超市上夜班。所幸的是,陸西星的能力得到了有識之士的肯定,剛上大三,就被推薦到一家知名的廣告公司實習,待遇不菲。
眼看生活有了起色,夕西卻因為某些原因接連在工作過程中出現(xiàn)失誤,進而被辭退。
沒了工作的她,決定先賣掉一些自己的東西,還上欠著別人的錢。所以這些天她一直選擇在逢原最繁華的步行街擺攤,除了每天要隨時注意城管的圍追堵截,以便第一時間逃跑外,還要忍受陌生人的灼灼目光。當然,這些事情很快就被陸西星知道了。
夕西正木木地蹲在自己的書攤旁,發(fā)著呆,突然就被一只手抓住胳膊,著力拽起。
“你干嘛呀,西星?”夕西望了眼身邊高高的微瘦的身影,一邊揉著有些疼的胳膊。
“謝夕西,我不準你干這些?!?br/>
夕西緩過神來,嘆息著:“對不起,給你丟人了?!?br/>
“我不是這個意思!走,跟我回家。”西星拉過她的手:“你為什么連辭職這么大的事都不告訴我?”
夕西心里滿是委屈,默默地跟在他身后,然后突然抽出手,轉身跑回去:“我的書!”
西星也停下腳步,轉過頭來望向夕西,嘆了口氣,就走過去幫她收拾,他幫夕西把一摞書綁在自己的自行車后車座上。
夕西掏出鑰匙打開車鎖,騎上另一輛自行車,兩人一前一后,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接近一個十字路口,夕西說:“西星,你回去吧,我該往西走了?!彼p聲輕語,害怕西星會再次生氣。
前面陸西星的車“吱”的一聲停住?!澳闳ツ陌??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退了值雨路的那套房,”他轉過頭來目光灼熾,“說吧,你要去哪兒?”
面對質問,夕西一時不知該從何說起。她本來是想找個機會向弟弟解釋的,比如,最近蘭西路的房租都漲得厲害,所以暫住好友那里,等物色到便宜一點的就搬過去。至于工作,她一直都在找,可是自己一沒學歷,二沒背景,找份工作真比登天還難,終究自己又不好意思再去找社保機構。
夕西這樣想著,眉頭緊鎖:“一會兒去朋友那里。”
“什么朋友,我怎么不知道,男的?”陸西星嘴角略帶無奈。
“是靜月那兒。”這聲音有些無力,畢竟擺了一下午的攤,夕西早已饑腸轆轆。
西星將自行車向東一拐:“先跟我去吃飯。”
聽到“命令”后,夕西什么也沒說,騎著車跟在他后面。
西星把車停到了一家餐館前,這是他們非常熟悉的地方。兩人進門后找了張靠窗的桌子,剛坐下,西星就把服務生叫了過來。
“木須炒肉,魚香肉絲,京醬鴨脯……”
“可以了,西星,我們吃不了那么多?!?br/>
“好,米飯,兩杯橙汁?!蔽餍前巡藛芜f給服務生,拿起茶壺倒了一杯清茶給夕西,“不管怎樣,先吃飽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