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秦亦為了讓自己的存在不那么引人注目,特意以《啟夏》的主演身份,厚顏去找夏晏同樣討要了一張單獨署名的邀請函后,樂猗容難得感動:“這樣的話,小時候你讓我被黑鍋的仇,就抵消十分之一好了。”
“你可真是不吃虧!”聞言,秦亦無語地抽了抽嘴角,可當他對上樂猗容隱含認真的眼神,卻到底沒有再繼續(xù)說什么。
對于對方如此表現(xiàn),樂猗容滿意點頭:“那我們就走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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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世界,東方以華國獨大,而西方,則以西盟聯(lián)結諸國,雙方雖暗地里勾心斗角,明面上,卻都各自把對方的文化學了個十成十。
因此,于華國世家中人,便是既可以寬袍大袖、躬行古禮,又能夠錦衣華服、仿效西儀。
尤其,在當今皇后本就因為少時常年旅居海外、而對西盟文化更為熟悉的情況下,將公主殿下的第一次公開露面打造成西式的舞會,便也不至于讓人覺得奇怪了。
由于當今皇室崇尚紅黃二色,而據(jù)提前透露出來的消息,公主當晚會選擇淺粉色的禮服出場,因此,留給世家女眷、特別是同輩的年輕女子的選擇并不算太多。
好在,以原主的身體資質(zhì),對于所有顏色,大約都足夠勝任。
所以,樂猗容干脆挑選了鮮少會有人挑戰(zhàn)的藍綠色長裙,配以造型簡潔但獨特的鉑金鑲鉆首飾,便成功在與一身白色禮服的秦亦一同步入宮禁之內(nèi)、由先代某位皇后傾力打造的洛可可式宮殿之后,吸引到全場矚目——
畢竟,光憑這兩人的顏值,就足以堪稱滿場之冠了。
見狀,秦亦當即湊到樂猗容耳邊,調(diào)侃地低語:“現(xiàn)在那些人一定在想,這么好看的兩張臉,卻偏偏安在了一個不務正業(yè)和一個不學無術的家伙身上,實在是暴殄天物?!?br/>
可惜,以原主的個性,即便樂猗容心里對此話無比認同,面上卻還要趾高氣昂地挑起下巴:“說你自己就好,別捎帶上我!我可是幾天前才剛剛碾壓了帝大那群學霸的人!
“沒看見夏晁現(xiàn)在看我的眼神,還飽含著對于我搶走了他的頭名的怨念嗎!”
順著樂猗容所指的方向望去,秦亦便見到一個還未完全脫離青澀的娃娃臉少年,在注意到樂猗容與他的視線之后,連忙慌亂地轉(zhuǎn)過頭去。
只是,對方目光中的含義……
看著眼中兀自閃爍驕矜光芒、顯然依然沉浸在自己的固有認知之中、并沒有領會到少年之前的真正想法的樂猗容,秦亦幾不可察地揚起唇角,口中卻仍不忘繼續(xù)逗弄:“不過是一次僥幸吧?否則,我怎么可能沒從姨奶奶嘴里,聽到半點風聲?”
“你——”
“奚寶,姑姑讓我來叫你過去?!?br/>
樂猗容剛準備對秦亦此言反嘲回去,身側卻突然傳來一個如大提琴般低沉悅耳的男聲:“既然已經(jīng)到場,怎么好繼續(xù)麻煩秦少呢?”
對于原主的稱呼,除了奚妍之外,唯有一人因受她影響,同樣習慣于用這般親昵的兩個字喚她。
因此,樂猗容當即滿面驚喜地回過身去,沖著那眉眼細長、氣質(zhì)冷峻的俊美男子粲然一笑:“淵哥哥!你回來啦!”
奚淵,奚家長房獨子,在孫輩中,因比奚滄小兩個月而排行次之。
只是,比起性格正直寬厚、卻略顯變通不足的奚滄,奚淵顯然是更好地繼承了父輩的狐貍本性的一個,因此,在奚家,他也是當仁不讓的家主繼承人之選。
在娘家二位兄長之中,奚妍本就與長兄的關系更好,所以連帶的,在二位子侄里,她對奚淵也更為喜愛。
而且,由于奚淵從小時起就人小鬼大、精明異常、又善于察言觀色,因此他竟是全家上下,唯一一個在曾經(jīng)的奚大小姐犯起倔脾氣來時,依舊可以讓她聽得進去自己的話的一位。
原主小時候,受奚妍的影響,也更加喜歡奚淵。
只是奚淵成年之后,就經(jīng)常被外派四方,彼此聯(lián)系得少了,外加他比起同齡人來,經(jīng)歷更豐,氣勢愈盛,且對于被寵歪了的原主,又是以兄長身份教訓居多,她才漸漸轉(zhuǎn)而與奚滄關系更佳。
不過在現(xiàn)階段,以原主還沒得過奚淵真正聲色俱厲的訓誡的心境,應該還是會在私心里,更傾向于這位的。
因此,本就更欣賞與自己本性偏好相近的奚淵的樂猗容,在表現(xiàn)情緒時,自然如何都不為過了。
對于樂猗容最近一段時日以來的變化,與奚妍關系甚密的奚淵當然不會錯過。
故此,此刻對上樂猗容,他的態(tài)度,也難得緩和許多,甚至露出些微笑意:“嗯,臨時有假期,所以回來看看。”
說著,他還不忘轉(zhuǎn)向秦亦,頷首致意:“奚寶之前麻煩秦少照顧了,我這就領她去姑姑那邊?!?br/>
于是,還沒來得及與樂猗容再說一個字,秦亦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位“喜新厭舊”的少女,毫無留戀地撇下自己,挽著來人的胳膊,就與他一道離去。
原劇情中,奚淵此時應該還在外地任上,只是自知自己的蝴蝶翅膀,已經(jīng)連后期才會登場的惡毒女配都揮出來了之后,樂猗容對于這種小小變故,就更懶于理會——
反正,現(xiàn)在的她又沒有觸及奚淵的底線,讓對方對她徹底失望放棄,那么,有如此給力的己方隊友加入,她又有什么理由不喜反憂?
被奚淵領到奚家眾人所在的位置之后,樂猗容一眼就看到了盛裝打扮、并且在服飾細節(jié)處、明顯與寧如曦之前透露給自己的禮服樣式有所呼應的奚滄。
眨巴著眼睛沖他曖昧一笑,樂猗容與長輩們一一打過招呼,才走到奚妍身邊:“媽媽,你怎么跟舅舅們一起來了?”
樂猗容隱約知道,不僅自己在與顧霆冷戰(zhàn),就連奚妍,最近也與丈夫關系僵持。
只是,作為最講究顏面工夫的世家中人,若是連此等場合都各自獨行,那這兩人之間矛盾的嚴重程度,顯然還是超乎樂猗容預料的。
好在,對此,樂猗容也并不在意,于是,當她見奚妍意味不明地看著她,連答案都欠奉一句,也不顯多么介意。
“怎么了?這樣看著我干嗎?”
轉(zhuǎn)移起話題來,樂猗容同樣熟練:“我這身衣服不還是媽媽之前給我定制的嗎?不好看?”
“別打岔?!鞭慑麎焊怀赃@套,“你跟秦亦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樂猗容眨了眨眼睛,滿臉不解,“奶奶和安福大長公主的關系你又不是不知道?!?br/>
“你……”
確認女兒于這方面完全還沒開竅的模樣不似做偽,奚妍心中長舒了一口氣,想了想,又壓低聲音確認道:“太子殿下之前沒找過你吧?”
樂猗容無語撇嘴:“不是跟你說了嘛,那邀請函明顯就是他替公主殿下送的啦,他今天要陪著帝后迎客,哪有時間找我?”
得到滿意答復,奚妍的笑容終于真切幾分。
抬手叫來奚淵,奚妍毫不猶豫地把樂猗容丟過去:“今天就好好跟著你淵哥哥,別給我惹麻煩?!?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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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猗容與秦亦因為邀請函的重量級別,本身就算來得遲的一批,因此,幾人沒幾句話間,舞會便正式開場。
身著于重疊寬大的裙擺上刺繡精美的淺粉長裙、挽著皇帝陛下的手臂閃亮登場的安樂公主夏如曦,果然在一出場時,便贏得了滿堂掌聲。
只可惜,在場賓客,無一不是消息靈通之輩,對于這位皇室明珠的歸屬,都各自早有耳聞。
尤其,在看到公主殿下出現(xiàn)之后,趁著陛下致辭時,還不忘朝著奚家的方向眨眼偷笑,即便原本還在暗地里打著某些小算盤的那部分人,都不由地歇了心思。
而對此,奚家一圈,卻都哭笑不得:“剛剛公主殿下看的,不是滄兒,而是奚兒吧?”
旁人囿于角度問題看不真切,可他們這邊,確全無此困擾,故而,幾乎所有的奚家人都發(fā)現(xiàn),比起他們家的準駙馬,竟然是外甥女更得青眼。
“好歹以后不用擔心姑嫂問題了……”瞥了一眼八風不動的小姑子,樂猗容的二舅媽勉強笑道。
“奚兒與殿下是同班同學。”注意到樂猗容被自家母親的話弄得有些莫名,奚滄連忙對不明就里的家人們解釋,“她們倆在帝大就是好朋友。”
“這樣啊……”
發(fā)現(xiàn)奚妍同樣被這陰陽怪氣的語氣弄得不爽,樂猗容連忙拽了拽奚淵的衣袖,然后與他一左一右地圍到奚妍身邊。
意識到女兒與侄子的動作的用意,奚妍沒好氣地沖樂猗容翻了個白眼,扭頭朝奚淵揚了揚唇角,才重新看向場內(nèi):“二位殿下的開場舞就要開始了,你們不看他們,跑來看我?”
頓了頓,奚妍看著明顯還沒從之前的差別對待里回過神來的傻女兒,全無所覺地豎起了一個碩大的flag:“說起來,你今天好歹面上還看得過去,等會應該不至于像從前一樣,連一個邀請者都沒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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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開場舞畢,寧如曦、或者說是夏如曦本想往自己的方向偷跑,卻被眼疾手快的夏晏太子一把拉住,拖向帝后所在的方向,樂猗容如釋重負地轉(zhuǎn)向奚滄:“下一場,照規(guī)矩該是你去陪她跳舞了吧?你記得跟她說,千萬不要大庭廣眾之下就跟我那么親密,要不然的話,我要給眼刀子凌遲了的!”
奚滄也知道,顧家在軍中從來都是被季家穩(wěn)壓一頭、只屬于第二梯隊,因此在最上層的圈子里,不比奚家強勢。
身為顧家小姐,卻能夠在公主殿下第一次露面時、就與這位從前神秘無比的殿下過從甚密,于現(xiàn)在還沒靠自身實力、徹底扭轉(zhuǎn)形象的樂猗容而言,確實不算好事。
因此,他當即點頭:“我知道了?!?br/>
可他們倆全沒想到的是,很快,樂猗容就不用擔心公主殿下的特別青睞,會給她惹來什么麻煩了——
樂隊于間隔時間內(nèi)奏響的曲調(diào)一轉(zhuǎn),提醒眾位男賓,需要開始為接下來的第二支舞曲邀請舞伴時,朝著往常因為在世家之中聲名不佳、而導致即使頂著一張公認的此輩少女中最為出眾的臉蛋、卻依然鮮少有人問津的顧大小姐的方向,滿場各處,竟有數(shù)位各家少女暗中關注的焦點人物,瞬間齊聚過來。
然后,迎著樂猗容已經(jīng)明顯呆滯的表情,這幾位人中龍鳳欠身伸手,異口同聲:“顧大小姐,在下是否有幸,得你相伴一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