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近黃昏,周圍窮山峻嶺,不見人煙。
押解傅天仇上京的隊伍已經(jīng)趕了一天的路,大部分人早已是人困馬乏,除了左千戶。
左千戶原是商國護國大將軍,在戰(zhàn)場上浴血數(shù)十年,可以說是軍功累累,然而最近兩年,商國皇帝因為聽信小人讒言,對左千戶漸生嫌隙,將他的官職一貶再貶。
如今左千戶只是一個衙役頭子,空有滿腔熱血,卻只能做一些押送犯人的苦差。
不過相比于許多大臣,他的處境已經(jīng)算是極好了,如果不是他足夠忠誠,說不定早就成了刀下亡魂。
左千戶騎馬走在隊伍最前面,只見他身著明光鎧,肩披黑披風(fēng),手執(zhí)關(guān)刀,背著五把精鐵直刀,腰板挺直,劍眉星目,神采奕奕,絲毫不見該有的頹然。
而與他并道而行的成白,明明是一個十六歲的少年,容貌也算陽光帥氣,偏偏長了一雙死魚眼。
只見他口叼狗尾草,雙手倚頭躺在馬背上閉目養(yǎng)神,看起來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
一行隊伍繼續(xù)走了一段時間,左千戶發(fā)現(xiàn)在前面不遠處有一處廢棄山莊,于是回頭說道:“今日我們便在前方山莊休息,明日一早繼續(xù)趕路?!?br/>
廢棄山莊隱在山林中,無論是院落還是房屋,全都是一副破敗不堪的樣子,似乎隨時可能倒塌。
成白聽到左千戶的聲音,下意識的朝前方瞟了一眼。
喔?這個山莊怎么感覺有些眼熟?
成白有些意外,但卻找不到眼熟的原因。
如今國師持政、民不聊生,天下廢棄房屋數(shù)不勝數(shù),他覺得眼熟,或許是因為見過太多相同的場景,有些記憶重疊了。
眼看距離廢棄山莊只有幾百米的路程,成白直接一個鯉魚打挺,沒坐起來。
成白頓時大汗,這TM就尷尬了。
“哈哈,少爺又在搞笑了?!?br/>
“確實,雖然少爺這一路上沒干什么事情,但有他在,咱們確實輕松不少?!?br/>
“說來也怪,你們說少爺哪來那么多的鬼點子?”
“二柱子,以你的智商,我看就是想一輩子,估計都想不明白?!?br/>
“……”
聽著身后士兵們的議論,成白根本一點都沒有放在心上。
搞笑?哥像是那種搞笑的人么?
你們分明就是在嫉妒哥的帥氣。
成白故作瀟灑的讓身體隨著馬的步伐左右搖擺,卻毫無意外的又引起身后一陣哄笑。
左千戶將成白的動作看在眼里,微不可察的嘆了口氣。
這小子,什么時候才能有點正形?
事實上,成白是一名穿越者,他因為一次車禍意外身亡,穿越到這個世界已經(jīng)有十六年的時間了。
剛穿越的時候,成白只是一個出生不久、被人遺棄的嬰兒。
左千戶無意中發(fā)現(xiàn)了他,將他收做了義子,將其養(yǎng)大,教其習(xí)武。
起初,成白因為保留了前世全部的記憶,說話做事都很有靈性,被左千戶驚為天人,再加上他膝下無子,因此他想將成白培養(yǎng)成自己的接班人。
然而盡管左千戶煞費苦心,只可惜成白資質(zhì)實在普通,他聞雞起舞、攻苦食淡十六年,依舊只是在不入流徘徊。
成白的努力,左千戶全都看在眼里,他擔(dān)心成白因此變得心灰意冷,所以時長關(guān)注他的狀況。
但讓他意外的是,成白最近幾年,雖然變得越來越懶散,但他的修煉,卻是一日都沒有落下,久而久之,左千戶也就見怪不怪了。
左千戶下馬走到押車前,然后從手下手中拿過水囊,遞給押車內(nèi)的傅天仇,讓他喝水解渴。
傅天仇是朝中四品大臣,因直言進諫,得罪了國師,被貶入獄,判秋后問斬,如今時間已到,左千戶將他押送回京,行刑處決。
傅天仇披頭散發(fā),嘴唇干裂,面容很是疲憊,他一拿到水囊,便迫不及待的拔去塞子,咕咚咕咚的往口中灌水。
“傅尚書,左某一介武夫,對朝廷里的那些彎彎繞繞并不了解,也懶得了解,所以你含冤與否,與左某無關(guān)。但傅尚書放心,此去京都,不管路途有多么危險,左某一定會護你周全?!?br/>
左千戶面相剛正,盡管受到貶職冷落,但對朝廷的忠心依舊無二。
他對傅天仇的遭遇確實也有同情,但對他而言,朝廷的命令大于一切。
傅天仇沒有回話,只是恨恨的看著左千戶,將水囊中剩下的水全都澆到了頭上。
左千戶見狀,暗自嘆了口氣,接過水囊,這才朝廢棄山莊走去。
不知為何,成白越是接近廢棄山莊,心中的不安便越甚。
成白非常相信自己的直覺,作為一個實力穿越成為廢柴的人,他除了神魂之力比常人強外,其他方面可以說是一無是處。
以他的實力,如果不是他神魂夠強,總是能夠提前預(yù)知危險,在這妖魔橫行的世界里,恐怕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成白常常自嘲,在所有的穿越者中,恐怕他是過得最差、活的最猥瑣的了吧。
當(dāng)然,他指的只是精神層面。
作為前左將軍的養(yǎng)子,成白的生活質(zhì)量,比絕大多數(shù)人都要好很多。
成白在廢棄山莊不遠處下了馬,略微猶豫,最終還是跟著眾人朝里面走去。
這處山莊似乎已經(jīng)廢棄了很久,不僅雜草橫陳,許多地方的墻磚,也已經(jīng)風(fēng)化的不成樣子。
就連原本威嚴(yán)莊重的兩頭護門石獅,也已經(jīng)面目全非,其中一只的腦袋,甚至其頸而斷,不知去向。
因為心中的不安揮之不去,所以成白下意識的對山莊多觀察了幾分。
“咣當(dāng)?!?br/>
在廢棄山莊門口,成白無意中踢到一塊牌匾,他心中疑惑,下意識地將牌匾上落葉掃去,露出銹跡斑斑的四個字——正氣山莊。
成白看到這四個字,突然想起了什么,心中頓時大驚。
怪不得我總覺得這里眼熟,這不就是《倩女幽魂》里傅氏姐妹救傅天仇的地方么!
按理來說,成白作為這次押送的護衛(wèi),理應(yīng)保護囚車不被劫走,但他因為知道這件事的內(nèi)情,明白傅氏姐妹的苦楚,所以難免產(chǎn)生了猶豫。
有沒有什么辦法能將這件事和平解決的呢?哎,這還真是麻煩。
成白輕柔額頭,從他開始押送傅天仇開始,他就早該想到這件事,只因為他路上犯懶,無意中給忘了。
“砰!”
“叮!”
一陣丁零當(dāng)啷武器碰撞的聲音在正氣山莊內(nèi)突然響起,瞬間將成白拉回了現(xiàn)實。
我去,這么快就動手了?!
成白急忙抽刀沖了進去,發(fā)現(xiàn)他們的人此刻正和數(shù)只僵尸混殺在一起。
其中兩只僵尸一發(fā)現(xiàn)成白,便朝他沖了過來,成白見狀,直接反手用刀背將兩人擊昏,沒有下殺手。
這些僵尸是人扮的,傅家姐妹此刻就在這些僵尸里面,成白擔(dān)心萬一傷了她們,會讓事情變得更麻煩。
但他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人被對方打,若是讓左千戶知道了,少不得還得挨一頓打。
所以盡管成白覺得麻煩,但他還是接連出手,將‘僵尸’擊昏。
成白一邊出手,一邊觀察四周的情況,發(fā)現(xiàn)他們這方已經(jīng)有許多人被“僵尸”擊倒,然而左千戶卻是自始至終,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很快,成白便找到了不遠處的押車,正好看見兩個僵尸裝扮的人,剛剛將傅天仇從押車中扶了出來。
“爹,你沒事吧。”
伴隨著銀鈴般的聲音,兩人卸下了自己的偽裝,露出了里面的絕美容顏。
成白頓時眼前一亮,想來這應(yīng)該就是傅氏姐妹了。
只見這兩個美女,一個溫婉可人,一個古靈精怪。
不用想,那個溫婉可人的,一定就是寧采臣日思夜想的聶小倩的轉(zhuǎn)世傅清風(fēng)。
而那個眉宇間有些青澀,一雙大眼閃閃發(fā)亮的,就是傅月池。
果然和電影里長得一模一樣,甚至比電影里長的還要好看。
成白暗暗贊道。
“清風(fēng),月池,我沒事?!?br/>
傅天仇欣慰地摸了摸兩人的頭,他環(huán)顧四周,沒有發(fā)現(xiàn)左千戶的身影,頓時疑惑道:“左千戶呢?此人武功高強,你們不可能是其對手!”
傅月池看了一眼山莊后院,心有余悸的說道:“爹爹,說來也巧,山莊內(nèi)出現(xiàn)了一個怪物,左千戶一進入山莊,便和那和怪物廝斗起來,他們一直從山莊前斗到山莊后院,我們這才乘機出來救您?!?br/>
怪物?
難道說是巨尸?!
“轟!”
成白剛想起來,山莊后院突然響起一聲巨響,眾人全都下意識地停下了手里的打斗,循聲望去。
隨著這聲巨響,一只黑色巨手以極快的速度,從后院飛了進來。
只見巨手根部十分平整,顯然是被人為切下來的。
巨手出現(xiàn)后,距離其最近的兩人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便直接被巨手穿透身體,炸成粉碎。
四散的血肉沖擊著眾人的神經(jīng),反應(yīng)過來的眾人急忙到處躲閃,場面一時間變得更加混亂起來。
“??!”
“救命啊!”
就在這時,又一只巨手飛出,緊接著,又飛出一顆巨頭。
成白心中大驚,只不過是巨尸的一只手,居然有這么強的實力,以他的修為,根本不是對手。
怎么辦?
如果按照前世電影中的劇情走向,這個時候該輪到知秋一葉出手了,只是巨頭和巨手接連殺了幾個人后,絲毫沒有看到類似知秋一葉的人出手。
難道根本沒有知秋一葉這個人?
似乎連寧采臣也不在這里。
成白環(huán)顧四周,并沒有找到知秋一葉的身影,但卻發(fā)現(xiàn)那顆巨頭竟是直接朝傅月池飛去,頓時心中一驚,急忙沖了過去。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