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那響動聲傳來,凜凜被嚇了一跳,當(dāng)即朝著聲音傳來的地方望去。
卻見不遠(yuǎn)處的池一身旁,竟是赫然矗立著一個結(jié)界。
此時,那結(jié)界的表面已然出現(xiàn)了明顯的裂痕。而剛才的響聲,想必也是被困在里面的那團黑影試圖用蠻力沖破結(jié)界,才發(fā)出的聲響。
“這是?”
凜凜指了指里面黑黢黢的一片,看不出液體,還是固體的東西問道。
“他是,影?!?br/>
“影……他是影?!”
突然,凜凜像是恍然大悟般,猛的回想起,當(dāng)年在自家小區(qū)內(nèi),一隊奉夜壬一族元老會之名,試圖對自己下殺手的那一隊名為「影夜」的暗殺組織。
當(dāng)初,藍(lán)組長接到消息趕來支援。
雖然收拾掉了那些「影夜」的殘存,和幾具死尸,但那些人中卻唯獨少了身為帶隊首領(lǐng),且早已被塔洛斯廢掉了大半靈體的,影。
當(dāng)時,因為塔洛斯的身份,以及芒硝引發(fā)的混亂,才讓這件事被無聲壓下,最終在沒人提起。
可現(xiàn)如今,那憑空消失的影竟在這個時候,以這種方式突然出現(xiàn),卻不得不讓人懷疑,這背后必定藏著什么秘密,或是蓄謀已久的陰謀……
“嗯,關(guān)于他的事我們回去之后在慢慢說。”
塔洛斯顯然不愿在影的身上多費時間,只是收回「水界」的力量后,看了一眼池一道,“既然這家伙是你抓住的,就麻煩你帶它回去了。”
“……哈?”
池一愣了一下,本想要反駁幾句。
可塔洛斯卻早已帶著凜凜,根本就沒給他留半分討價還價的機會。
……
回去的路上,塔洛斯將遇見影的前因后果,以及發(fā)生的事情都大致說了一遍。
只是在提起有另外兩個黑色物體從綠林深處飛馳而出,并與影融為一體時,他忽然停頓了一下道,“對了,你之前說遇到了芒硝?”
“嗯。”
凜凜點點頭。
回想起芒硝,凜凜的情緒便是一陣說不清的復(fù)雜。
一方面是源自長久以來,她對芒硝從未淡化過的恨。而另一方面,則她與池一如此擅作主張的就把芒硝留在綠林,任其自生自滅的處置。
她不知道這樣做究竟是對是錯,尤其是在這個時候,正處于魔使與夜壬一族,雙方都有意洽談停戰(zhàn)協(xié)議的敏感時期。
所以,凜凜將芒硝所言所行,包括芒硝被池一的結(jié)界困在什么位置,都盡數(shù)告訴了塔洛斯。
既然芒硝是夜壬族人,是塔洛斯的近衛(wèi),那么這些事還是交由塔洛斯作主會好一些吧。
凜凜這樣想著,臉色也一直是凝重的,久久沒有放松下來。
忽然,一雙微涼的大手落在頭頂,輕輕揉了揉她的頭。
抬頭,迎著略有些刺目的光,出現(xiàn)在凜凜眼前的,卻是塔洛斯那張揚著清淺笑意的,好看的臉。
“我家主人真的是長大了,都已經(jīng)會露出這么煩惱的表情呢……”說著,塔洛斯居高臨下的拍了拍她的頭。
凜凜忽然臉紅,伸手打掉了塔洛斯揉搓著自己頭的那只大手。
“我本來就比你大!”
說著,凜凜一臉羞赧的別過頭去。
也不知道塔洛斯這家伙回到夜壬之后到底都在吃些什么啊,自己幾乎都沒怎么長身體,可他卻已經(jīng)高出自己那么多了。
真的是,不公平!
看凜凜一副氣鼓鼓的樣子,雖然不知道她腦袋瓜兒里在想什么,但塔洛斯也大概猜到,一定沒在想什么好事兒。
離開綠林,白芥早已在外面等的著急。
遠(yuǎn)遠(yuǎn)見到有身影從林中走出,當(dāng)即一臉喜色的迎了上去。
“塔爾少爺,您回來了……”
可當(dāng)他看見葉凜凜也跟在塔洛斯身邊一同回來的時,那一臉的喜色,當(dāng)即戛然而止。如同石化了一般,定格在臉上。
“后面還有一個人,等他出來后就把這里封死,不允許任何人靠近?!?br/>
“是?!?br/>
白芥果斷應(yīng)聲。
-
在那之后,隨著池一從綠林中歸來,被一并帶回的影,便被關(guān)進(jìn)暗牢等待審訊。
塔爾家宅邸內(nèi)。
三人各自換了件干凈的衣服后,便在書房內(nèi)匯合,交換起相應(yīng)的情報。
對于影和芒硝在同一時間出現(xiàn)一事,任誰看來,都不可能是一次巧合。
而這條名為「綠林」的小路,其實是在每一戶名門望族的宅邸中,都會有的私密路徑。
這樣的隱秘小路的存在雖稱不上是什么秘密,但每一族中,卻也只有一家之主,和家族中極為少數(shù)的人才會知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是那名叫做芒硝的近衛(wèi),背叛了你?”池一靠在沙發(fā)上,隨手拿起桌上放著的小餅干丟進(jìn)嘴里。
“不,我覺得與其說是芒硝背叛,不如說是背后有人誘導(dǎo)了他的行為,而因此達(dá)成了一種各取所需的合作。”
凜凜思索著,倒是不是她轉(zhuǎn)了性,試圖為芒硝開拓罪責(zé)。
只不過,在她心里一直有那么一種強烈的直覺,那便是,芒硝絕對不會作出任何傷害,或是企圖背叛塔洛斯的事情。
而且,從他們交手時的言論中也不難聽出。
芒硝的此次行動,根本就是想在神不知鬼不覺之中,把自己除掉罷了。
“各取,所需嗎……”
塔洛斯重復(fù)著這四個字,一時間卻是有些想不通,芒硝將宅邸內(nèi)的隱秘通路告訴影,究竟能從中獲取什么?
而影的背后,試圖操控這一切的,又是什么人。
“我們這么猜下去也沒個頭緒,雖然芒硝那家伙已然是不可能在開口了。但是,我們不是還有一個大活人,有待審訊么?!?br/>
說話間,池一忽然轉(zhuǎn)過身子,一副懶洋洋的模樣將下巴杵在沙發(fā)上的靠背上,神色狡黠的望向塔洛斯。
“你是說,影?”
“沒錯?!?br/>
見塔洛斯終于跟上了自己的思緒,池一也驟然來了精神。
“人只要活著,就必定會開口??v然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口風(fēng)在硬,也總有一個縫隙能夠撬開。而很多事情,只要稍稍撕開一點兒口子,后面的人,就會接二連三的被牽扯出來了……”
迎著光,池一那張臉依舊是慵懶,且給人一種人畜無害的樣子。
只不過,在對于人性,和這些殘忍事情的了解上,池一卻可謂是了解的非常透徹了。
“其實,我留他一命確實是打算加以詢問,只是現(xiàn)在還沒有動靜,恐怕是白芥還有沒問出什么?!彼逅拐驹诖斑叄抗獠粫r的望向暗牢的方向。
“白芥?是今天在「綠林」外等我的那個傻白甜么?”
池一回想了一下,然后便是直截了當(dāng)?shù)模o白芥扣上了一頂‘傻白甜’的帽子。
“嗯,是他?!?br/>
“那家伙,一看就知道是個頭腦簡單的小東西,哪里能審的了犯人。”
雖然只草草見了一次面,可從池一的言談間,卻已然是把白芥此人看透一樣,完全信不過他的辦事能力。
而對于池一的論斷,塔洛斯倒也不反駁。
因為白芥這個人,也確實如池一所說那般,溫和中又透著股傻里傻氣的單純。
但縱然他性格如此,可上陣匹敵時,這樣一個看上去溫和無害的小東西,卻是有著兵不血刃的狠戾。
畢竟,若是沒有點兒真本事,又怎么能夠擔(dān)任的了近衛(wèi)一職。
“既然你信不過白芥,那你想怎么審?”塔洛斯轉(zhuǎn)頭,帶著些許詢問的意味開口道。
“我去?!?br/>
簡單的兩個脫口而出,而池一的眼底幾乎是在同一時間,閃過一絲隱秘的鋒芒。
“不行!”
這時,還不等塔洛斯表態(tài),凜凜便率先出言阻止。
“為什么?”
“這里不是云隱協(xié)會,若是被太多人知道我們和塔洛斯的關(guān)聯(lián),恐怕會給他帶來不必要的麻煩,并且也容易給這次議和一事,增加阻撓?!?br/>
凜凜理性的分析著其中的關(guān)鍵點。
所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里雖是塔爾家的私宅,可難免其中不會被人其他家族暗插入一些眼線。
為保完全,如今仍處于敵對關(guān)系的魔使,還是應(yīng)該少露面為好。
“小凜凜,這你就說錯了?!背匾换瘟嘶问持福桓辈⒉毁澩拇朔哉摰臉幼?。
“嗯?”
“按塔洛斯所說,現(xiàn)在元老會內(nèi),絕大部分都已在考慮議和一事??善谶@個時候,影的暗殺,和芒硝的阻撓同時到來。你覺得,這背后的主導(dǎo)者是為了什么?”
池一雙眸微瞇,語氣只是不急不緩的,如同宛如引導(dǎo)一般。
“為了……阻止兩族議和?”
“Bingo~答對了!”
見池一如此肯定的樣子,凜凜下意識的轉(zhuǎn)頭看向塔洛斯,試圖從他身上得到一些不一樣的回答,或是推測。
然而,塔洛斯雖然沒說什么,卻也是點了點頭。
“……”
這一刻,凜凜突然語塞。
她知道,停戰(zhàn)一事并非是只要兩個人堅定于此,然后憑借一番言論就能輕易談攏的。
可同樣的,她也沒想到這背后的阻力,竟會這么大。
甚至還牽涉到了,暗殺……
書房內(nèi),三人皆是陷入沉默。
聽著墻壁上的掛鐘鐘擺,‘嘀嗒,嘀嗒’節(jié)奏的響動,凜凜定了定神,率先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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