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想當(dāng)初,葉君昊不過是大周朝偏僻村落中的一個孩子,不到十歲,雖說性格孤僻,沒什么朋友,卻也是有一個無憂無慮的童年。
然而某一天春光明媚,他外出游玩,不過離家十幾里路,再回到村中時見到的一幕卻讓他肝膽欲裂——村中血流成河,遍地殘肢斷臂,哀鴻遍野。
山匪滿臉猙獰,正舉刀向自己為數(shù)不多的好友砍去。
他至今記得那個年長自己一歲的好友,臉上那恐怖的傷口,猶如惡鬼,一只手無力地伸向他的方向,望向他的眼神中充滿害怕、絕望和求助。
然而他心中早已被恐懼填滿,雙腿顫抖,腳步不受控制地跑開。
“??!救救我!我不想死啊!”這是葉君昊最后一次聽到好友的聲音。
耳邊哀嚎聲、求饒聲圍繞,葉君昊裝聾作啞,頭也不回地跑回家中。
即便早已知道結(jié)局,但當(dāng)他看到倒在血泊中的父母時,依舊忍不住心中的悲傷,嚎啕大哭起來。
“爹!怎么會這樣!嗚嗚嗚!”葉君昊聲嘶力竭地哭喊道。
而他的母親,還留有一口氣,氣若游絲,此時喊道:“昊兒……昊兒……咳!”
“娘!”葉君昊淚流滿面,跪倒在娘親身旁。
“有人惹了一位修士,那畜生……便要屠了全村,昊兒,你快跑,一定要……一定要活下去!”說完她便撒手人寰,死于非命。
“娘……不要死!”
“哪來的哭聲,快來看看!”
興許是葉君昊哭聲大了些,引來了在村中徘徊的山匪。
葉君昊衣袖被鮮血染紅,聽到動靜頓時驚慌失措,最后不舍地看了一眼身亡的父母,強(qiáng)忍著心中悲痛從窗戶跳了出去。
偏偏天不遂人愿,在逃跑的路上,他被山匪發(fā)現(xiàn),并且有三五個人追在他身后。
可能是在生死的壓力之下,年幼的葉君昊爆發(fā)出了驚人的速度,又或者是那幫山匪抱著戲弄獵物的心態(tài),竟然讓葉君昊成功逃走了。
他一路跑啊跑,不知跑了多遠(yuǎn),一直到身后沒有了追殺的聲音,他仍舊沒有停下,最終他停在一處險峻的山谷上。
由于長時間的奔跑,他年幼的身體完全是強(qiáng)弩之末,再有一直緊繃的心神此刻放松下來,一股不可抵擋的困意席卷上來,他竟靠在一旁的樹上便睡著了。
等到他再度醒來,已是深夜,他多么希望這是一場夢啊!
然而衣服上早已干涸的血跡,時刻提醒著他爹娘已死這一慘痛的事實。
月明星稀,幾聲凄厲的鳥叫聲回蕩,夜晚的寒意充斥葉君昊單薄的衣衫,清冷的月光照在他身上,他呆呆地站在山谷上,向下看去,漆黑而深不見底,猶如一頭巨獸張開的血盆大口。
葉君昊木訥地抬起一只腳。
“就這樣吧!”
只是當(dāng)他再度睜眼時,卻發(fā)現(xiàn)自己并沒有死,不過身上劇痛不止,而一旁,正坐著灰衣的塵老……
此后葉君昊跟隨塵老一路修行,修為持續(xù)上升,期間塵老多次救他性命,對他悉心照顧,不吝教導(dǎo),在他心中早已將塵老視為他唯一的親人與師父。
最終查到當(dāng)年殘害村落的那名修士,仗著些許修為與身份,肆意屠戮凡人性命。
“不過區(qū)區(qū)一個養(yǎng)靈期,竟敢如此,該死啊!”葉君昊凄涼一笑,一記手刀斬落那名修士的頭顱,頭顱落在地上時眼中滿是驚恐。
大仇得報,葉君昊于是繼續(xù)跟隨塵老出入各地,加深修行,修為根基十分深厚。
之后便加入了仙院的選拔,順便躲避那名修士所屬勢力的搜查。
長久活在仇恨的陰影下,外有塵老一套說辭的多年洗腦,葉君昊早已對世間絕大多數(shù)修士懷有敵對之心。
現(xiàn)今葉君昊心中只有兩個目標(biāo):其一是不斷修煉變強(qiáng),將來站在巔峰,俯瞰眾生;而其二則是要完成塵老的夙愿。
默默收斂思緒,葉君昊看著那名觸動自己回憶的仙院學(xué)生,冷哼一聲,加快腳步離開。
那座青銅殿中,塵老看著葉君昊離去的背影,眼中有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色彩。
待青銅大門徹底關(guān)閉,塵老再次回到壁畫前,干枯的手指摩挲壁畫上的某個人,手指上出現(xiàn)一縷奇異的氣,將壁畫上的人磨滅。
“當(dāng)年我們失敗了,但那又如何,這一世……”
樂呵呵地回到自己洞府的楚希清并不知道,他半路偶遇溫慕炎并且決定放棄跟蹤葉君昊是多么正確的決定。
此際的楚希清正采摘成熟的靈藥,期間意外地發(fā)現(xiàn)小樹結(jié)出一顆青色的果子,看樣子應(yīng)該還不曾熟。
…………
第二日上午,正在洞府中修煉《絳宮道訣》的楚希清心口處有一團(tuán)光亮,他心臟跳動猶如擂鼓,靈氣不斷涌入其中,按照正常進(jìn)度來說,如此龐大的靈氣他的肉身是無法承受的,然而他的心臟處卻像是無底洞一般,吞噬著靈氣。
這個時間段,仙院的學(xué)生都該去學(xué)堂,然而對于他們四十九人,仙院秉持著放養(yǎng)的態(tài)度,來與不來隨君便。
“呼!”
停止運轉(zhuǎn)《絳宮道訣》,楚希清長長呼出一口氣,心口處的光團(tuán)消失。
他雙手用力握了握,感受到自心臟涌出的強(qiáng)大力量和生命力,楚希清嘴角揚(yáng)起一抹笑容。
“不錯不錯,這《絳宮道訣》確是一門極度強(qiáng)大的功法,即便在師……陳道友所有道法中依舊能有一席之地?!?br/>
在他腰間太清之中,尚保存著不少陳雪月留下的功法,讓他心中十分期待。
然而楚希清并不著急去修煉,一是因為目前修煉的道法尚且不曾修出個名堂,俗話說貪多嚼不爛,二則是陳雪月曾經(jīng)告誡過他,需得循序漸進(jìn)。
忽地心中一動,腰間掛著的另一個物件——仙院令牌,此時有了反應(yīng)。
楚希清神識一掃,得知原來是執(zhí)事長老杜海召集眾人。
“這個時候召集是要做什么?”
一劍凌空而去,如今對于御劍,楚希清已經(jīng)十分熟稔,站、坐甚至躺在一線間上都不算難事。
很快便來到議事堂,他來到周提峰身旁,小聲問道:“周師兄,杜長老這是要做什么?”
未等周提峰回應(yīng),只聽杜海先行說道:“諸位,想要回大周嗎?”
“想要回大周嗎?”
執(zhí)事長老杜海一個問題拋出,一時間眾人還有些發(fā)懵。
回大周?想當(dāng)初在不知多少人中殺出一條血路,獲得入選四十九人的名額,為的不就是搶先進(jìn)入仙院,得到更多的修煉資源與大人的青睞,如今怎么又問起回不回去?
眾人疑惑之際,周提峰走上前,畢恭畢敬問道:“杜長老,不知您所說的回大周是何意?”
一看眾人的反應(yīng),再聽到周提峰的問題,杜海頓時明白眾人誤會了,當(dāng)即解釋道:“諸位不要誤會了,并非要趕諸位走,只是仙院給出的一個選擇,諸位可以繼續(xù)待在仙院,在此修煉;同樣也可以選擇回到大周,回到各自的宗門去,絕無半點強(qiáng)求的意思,還望各位慎重考慮。”
一眾人臉上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這段時間下來的相熟之人已經(jīng)開始竊竊私語,討論是否要繼續(xù)留在仙院修行。
“欸,我還是想回去啊,就不待在仙院了,當(dāng)時本就想要混個臉熟,沒想到真的選上了,唉,正好借此機(jī)會回去,倒是你小子,可一定要努力修煉啊,不能給我們丟臉了!”
一位大周朝青羽宗的弟子雙手抱在腦后,神情悠閑地對同伴說道。
“你要回去?仙院不是蠻好的,修煉資源并不差,再說,你們青羽宗受得了你這脾氣?”他的同伴不解地問道。
“嘖,你別管,反正仙院我是住不慣,青羽宗還有幾位師妹陪我呢,嘿!”
青羽宗弟子一臉壞笑道。
“唉,你這一走,仙院之中我豈不是再無知己了?”
出乎杜海意料,部分人選擇離開仙院,回到原來自己的宗門去。
“雖然仙院不會干涉各位最終的決定,但仍舊希望各位慎重選擇,畢竟涉及修煉之事?!倍藕H滩蛔〕雎暤?。
“杜長老,敢問能否暫時回去,之后再回到仙院呢?”
從聽完杜海講話后便一直沉默不語的楚希清此時問道。
略微沉吟一會,杜?;貞?yīng)道:“當(dāng)然可以,不過時間必須依仙院而定?!?br/>
得到這樣的答案,楚希清滿意地點點頭。
他的打算便是先回大周京城一趟,許久不曾回去,不知是否有什么事情發(fā)生。他并不想離開仙院,這里于他而言便是修煉圣地,真正能夠讓他放開心神去修煉的地方。
在京城當(dāng)中雖說同樣是修煉,他卻始終繃著,放不開,再說,一直住在哥哥家中也不好,畢竟家中還有嫂子顧憐。
另一邊,平天劍宗的執(zhí)事長老同樣召集起平天劍宗的弟子,詢問他們是否要繼續(xù)留在仙院或是回歸平天劍宗。
實際來看,仙院如今的修煉資源等并不比平天劍宗差,甚至待遇還要高出不少。
然而還是有不少弟子毅然離開,其原因即便他們不說,平天劍宗的執(zhí)事長老也能猜出來,這事已經(jīng)心照不宣了畢竟他自己也能感受到——平天劍宗的劍仙老祖對于仙院雖然支持,但似乎始終有著猶豫和隱藏。
而這一點,他們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因而許多人心中跟著躊躇起來,不知該如何選擇。
相比較下來,大周朝中各個宗門良莠不齊,整體看下來不如平天劍宗。
曾經(jīng)的周如刻和陳曻并非沒有想過只在大周境內(nèi)開設(shè)仙院,然而苦于大周現(xiàn)如今的大周一直沒有仙人那種級數(shù)的存在,那大周老祖周長生并不支持他們,因此在各方面施展不開,容易碰壁,迫不得已,只能與平天劍宗達(dá)成合作關(guān)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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