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晚棠朝不遠處看了一眼。
旁支里的婦人和孩子雖然沒有過來,卻一個個伸長了脖子觀望,一副幸災(zāi)樂禍的模樣。
那些官兵則還在優(yōu)哉游哉地吃著早飯,說說笑笑的,像是一點都沒有發(fā)現(xiàn)這邊的情況。
南宮晚棠很清楚那些官兵的心思。
無非就是想等她們斗得兩敗俱傷,再出來震懾,出較小的力氣,得到較大的效果。
既然不管,那她便放開手來處理了。
這一次被連累流放,旁支的所有人,心中必定壓抑著一股子怒火,隨時都有可能會爆發(fā)。
她還有很多事情要做,要醫(yī)治阿爹,要賺錢養(yǎng)家,要為阿爹平反,她忙得很,沒有時間時刻防著他們爆不爆發(fā)。
而且,怒火從來都是越壓制爆發(fā)的時候就越厲害的。
正好此時就解決了,免得留下后患。
既然講道理講不通,那便把他們打服了,敬和畏總得有一樣。
“放開了打,不必跟他們客氣,不傷及性命便好。”
南宮晚棠一聲令下,茯苓率先擺開了架勢,攔在小姐面前,卻被南宮流的兒子和一個旁支的小少爺給纏得脫不開身。
周昇和小五小六對付五個下人。
白氏與南宮流已經(jīng)過上了招。
此時,南宮晚棠面前就只站著一個白面少年郎。
南宮晚棠認得他。
原主的記憶里,這位白面少年郎名喚南宮燁,是南宮湛最小的庶弟撿來養(yǎng)的兒子,輩分上來講,算是南宮晚棠的堂哥。
南宮燁為人十分低調(diào),幾乎不怎么出現(xiàn)在人前。
若非整族人一起流放,南宮晚棠還見不到他。
所以南宮晚棠并不了解他是一個什么樣的人。
此刻,對上他冰冷陰毒的目光,南宮晚棠竟覺得自己像是被一條毒蛇給盯上了一樣,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倏然,南宮燁動了。
他一個箭步就到了南宮晚棠面前,一掌拍出。
南宮晚棠一驚,快速往后退去,奈何身體虛弱,反應(yīng)比往日遲鈍了些許。
原主的武功不差,可以說是很好,可她穿越過來之后,并沒有使用過,一時之間竟想不起來該用什么招式去抵擋。
南宮燁冷冷一笑,改掌成爪朝南宮晚棠的脖子抓去。
千鈞一發(fā)之際,一只手抓住了南宮燁的手腕,往旁邊一掰,偏離了南宮晚棠的脖子,然后再一腳踢出。
若南宮燁不管不顧地只想傷了南宮晚棠,那么他的命根子將會被來人踢中,按這一腳的力度與速度,若是踢中,估計他的下半生就只能進宮伺候元順帝了。
他不得不轉(zhuǎn)身抵擋。
雙方腳對腳踢了一腳,然后都后退一步冷冷看著對方。
原來竟是掙脫了扶芳的手,沖過來保護姐姐的南宮北寧。
南宮晚棠心中一陣后怕。
南宮燁已經(jīng)十六歲了,可寧兒才八歲,萬一南宮燁傷了寧兒怎么辦?
“寧兒,你到長姐身后來。”
南宮北寧回頭朝她揚起了笑臉:“長姐莫怕,寧兒可以保護你的?!?br/>
就在此時,那南宮燁竟沒有武德,搞偷襲,出掌對著南宮北寧的胸口打去。
南宮燁的武功不低,這一掌若是打中,南宮北寧必定重傷。
南宮晚棠心里一急,本能的伸手把南宮北寧往自己這邊拉,然后另一只手一掌拍出,對上了南宮燁的掌。
“砰”的一聲。
南宮燁被拍飛出去,撞到了樹干又落地,一翻身“噗”地吐出了一口血,一句話都來不及說便徹底暈了過去。
因為南宮晚棠平日里的刻意隱瞞,除了她們自家人,其他人并不知道她懂武功。
可就算是自己家人,也都不知道她的武功厲害到了什么程度。
是以,這一番變化,眾人皆始料未及,所有人都停了下來,看著她。
“長姐……”南宮北寧震驚地看著自己的姐姐。
南宮晚棠也一臉驚訝地看著自己的手。
她知道原主的武功厲害,可沒想到竟厲害到如此地步。
她只想把人打怕了就好,真不想傷人性命的。
可她情急之下,全力以赴的一掌,明顯已經(jīng)將南宮燁打至重傷,若是不醫(yī)治,不出幾日便會一命嗚呼了。
阿爹是被元順帝下令打的,不能醫(yī)治。
可南宮燁卻是被她所傷,她要如何醫(yī)治,官兵都不能阻止。
是以,南宮晚棠趕緊過去,抓起南宮燁的手把脈,卻冷不防被人一把推倒在地。
推她的人是南宮燁的妹妹,也正是南宮晚棠剛穿越過來那日,讓她們一家人去跳護城河的少女,南宮筱離。
南宮筱離朝她怒吼:“滾開,誰要你假惺惺。”
南宮晚棠氣極,活了兩世,還是第一回見到如此不辨是非,不分輕重緩急之人。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擺上的灰塵,抬頭對南宮筱離道:“在這里,你還能找到第二個比我醫(yī)術(shù)更好的人?或者是第二個懂醫(yī)術(shù)的人?你不讓我救他,莫不是盼著他去死,他死了你能得到什么?”
七房的姨奶奶王氏在兒媳婦張氏的攙扶下,匆匆而來:“我的好孫子啊……”
一句未嚎完,便聽到了南宮晚棠的話,生生把嚎哭止住,略略一想,也覺得南宮晚棠此言在理。
在場的所有人,除了押送的官兵,剩下的都是南宮族人。
而因為老太爺?shù)拿?,南宮一族,就只有南宮湛一脈可以學醫(yī)。
此時南宮湛還昏迷不醒,就剩下一個南宮晚棠會醫(yī)術(shù),若是不讓她醫(yī)治,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去哪里找大夫,南宮燁怕是只能等死了。
七姨奶奶抬手就給了南宮筱離一巴掌:“你是想害死你兄長是不是,還不快讓開,讓她來救你哥。”
南宮筱離滿腹委屈,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阿奶,眼淚落了下來:“阿奶,分明就是她傷了兄長的,怎么就成了我要害死兄長?”
七姨奶奶如何不知,可什么都得等到南宮晚棠把她的好孫子治好了再說。
她掄起拐棍給了南宮筱離一下:“你懂什么,還不滾開。”
南宮筱離還想說什么,卻被張氏捂住了嘴,拉到了一旁。
“阿娘……”她伏在張氏的肩頭嚶嚶地哭著。
在婆母面前,張氏從來都沒有說話的余地,她只好輕拍著南宮筱離的背,安撫她。
七姨奶奶拄著拐棍到了南宮晚棠面前:“看在我的面子上,救救我的孫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