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島上,淳于雄一臉哀色,最喜歡的女兒,居然被人毀了臉。
“你該把他帶回來,我有的是手段,慢慢折磨他?!贝居谛酆蘼暤?,臉龐之上,一種上位者的霸氣表露無疑。
“爹,是我讓廉伯殺的?!贝居谘┢届o道。
輾轉(zhuǎn)十來天,她終于慢慢認(rèn)清了自己變丑陋的事實,丑又如何,至少,贏得了一份讓她很歡喜的愛情。
萬庚風(fēng)沒有坐在椅子上,其實,是淳于家的那些后輩,不允許他坐著,一個俗世的人,能進(jìn)淳于家大廳,已經(jīng)是莫大的榮耀了。
淳于雪的手,一直撫著萬庚風(fēng)的頭發(fā),很溫柔很輕。
那些生死無路的日子里,只有這個陳西風(fēng),一直陪著她安慰她,鼓勵她。
挺了過來,自然要在乎該在乎的人。
淳于雄微皺眉頭,他覺得自家小女兒被毀去的臉,并非不能治,所以早早讓人出去尋門路了,而這個俗世人,終究只是螻蟻,給點好處就打發(fā)走吧。
“這位......先生。”淳于雄很不習(xí)慣俗世的招呼。
萬庚風(fēng)一臉恭敬地抬頭,“淳于家主好?!?br/>
“能否說一下,你是怎么遇到小女的?”淳于雄瞇了瞇眼睛,他不傻,外頭的世界惡人太多,總要問清楚的。
萬庚風(fēng)早已心有所對,臉色鄭重地將經(jīng)過講了一遍,當(dāng)然,是他篡改的經(jīng)過。
“你的意思,有人追殺你,你躲到了資源船里?莫非是王如水那些人?!?br/>
萬庚風(fēng)搖頭,“不是他們,是另一批人,王如水這些人,是后來才追殺的?!?br/>
淳于雄盤算了一下,笑了笑,“說起來,倒是雪兒連累你了?!?br/>
“能遇到雪姑娘,是我的榮幸?!比f庚風(fēng)拱起手。
“你且在島上住幾日。”淳于雄淡淡道,廉對他說過,自家女兒,好像對這位陳西風(fēng),有另一種情愫在,當(dāng)然,目前的情況,淳于雄是不好忤逆自家女兒的。
萬庚風(fēng)垂下頭,暗暗咬牙,他沒有想到,哪怕攀上了淳于雪,甚至讓淳于雪鐘情了自己,還是沒能套牢淳于家這株大樹。
許多世家公子,聽說淳于雪終于回了離島,紛紛過來探望。
顏如青是第一個到的,對于淳于雪,他可是喜歡的很,身世,天賦,當(dāng)然,最重要的是相貌,簡直和他是世間少有的良配。
可惜,當(dāng)他看到坐在大廳中的淳于雪時,頓時傻了眼睛。
明明一張傾國傾城的臉,出去一趟,變得丑陋無比,滿臉的血疤。
“小雪,你這是怎么了?”顏如青一聲哀嘆。
“如你所見,我現(xiàn)在是個丑八怪了,如青哥哥,你不是要娶我嗎?”淳于雪啞然失笑。
聞言,大廳之上的淳于雄,也神色一動,若是這種情況之下,顏如青還想娶自家女兒,他必定會嫁,至少證明了這個顏如青還不算太失德。
萬庚風(fēng)默默抬頭,心頭冷笑,這些世家公子哥的心態(tài),他最清楚不過,肯定是不娶的。
為了這一步棋,萬庚風(fēng)可是籌措許久,甚至不惜將淳于雪毀容。
“那個,我要回去和長輩商量一番,先告辭了,小雪保重身子......”顏如青拱手,急忙轉(zhuǎn)身。
淳于雪嘶啞大笑,這一招,是萬庚風(fēng)提醒她的,至于目的,自然是讓淳于雄答應(yīng),她和萬庚風(fēng)在一起。
剩下的許多公子哥,都是打了招呼急忙離開。
倒是有一個破落小世家的公子,咬咬牙后想娶的,至少能振興家族吧。
淳于雄勃然大怒,“你的意思,是我淳于家的姑娘嫁不出去嗎!嫁給你這個破落戶?”
破落小公子急忙灰溜溜地跑開。
淳于雪站起來,臉上浮現(xiàn)出一種悲哀,帶著萬庚風(fēng),緩緩走出了大廳。
“家主,我有句話不知該不該講......”等淳于雪走遠(yuǎn),廉緩緩站了出來。
“講。”淳于雄嘆著氣。
“雪小姐臉上的血疤,我看過了,好像是秘制毒汁所傷,配煉極其復(fù)雜......”
“直接講!”淳于雄吼道。
廉頓了頓身子,“很可能......治不好?!?br/>
淳于雄聞言,身子無力往后靠去,臉色愁苦。
堂堂淳于家最討人喜的小公主,轉(zhuǎn)瞬之間,變成了這個模樣。
“廉,若是讓那俗世小子娶了雪兒,你覺得可好?”
廉想了想,“我聽雪小姐說過,一路之上,這陳西風(fēng)倒是不離不棄,也一直鼓勵她不要輕生,想來......應(yīng)該不是壞人?!?br/>
淳于雄顯得很惆帳,淳于雪的意思,他是明白的,不戴面紗坐在大廳,也試出了那些所謂公子哥的丑態(tài)。
“不懂氣勁,未必不是好人,至少,他是沒能力欺負(fù)雪兒啊?!贝居谛蹏@聲。
“可以教他一些淳于家的功夫,讓他自保。”廉提議道。
“不急,先觀察一陣子。”淳于雄揮了揮手。
......
回了離島,淳于雪并沒有想象中開心,慶幸的是,傷痕累累的同時,她身旁還有一個陳西風(fēng)。
俗人又如何?不懂功夫又如何?對自己好就夠了。
說起來,這算是淳于大小姐第二次情竇初開,第一次是徐安,當(dāng)然,那次很快就偃旗息鼓了。
在離島上,淳于雪對萬庚風(fēng)無話不談,到最后,將死火山下有巨獸的事情,都說了出去。
“我也是聽紅奶奶說的,巨獸要是生氣,死火山就會迸發(fā),當(dāng)然,這可能是紅奶奶講的故事,可惜紅奶奶早幾年就去世了?!?br/>
萬庚風(fēng)很紳士地將淳于雪擁入懷里,不停小聲安慰著。
轉(zhuǎn)過目光,卻看著死火山,略有所思。
淳于家里,不僅只有淳于雪一個后輩,許多叔伯的子女,甚至淳于雪的胞兄,大多不待見這個什么陳西風(fēng)。
一個俗世過來的人,癩蛤蟆要吃天鵝肉?
每次淳于雪被支走后,都被打得滿臉是血,萬庚風(fēng)沒有還手,而是拼命講著道理。
這一點,再次引起了淳于雄的側(cè)目。
“會不會太懦弱了?”淳于雄沉聲道。
海上的世界,講究的是有怨報怨,有恩報恩,快意恩仇那種。
“一個俗世的人,怎么和良公子他們打......至少,他本性是不壞的,也懂得些禮儀。”廉答道。
“我不得不小心啊,若是引狼入室,離島被人算計,那可就愧對列祖列宗了。”淳于雄正色道。
對于淳于雪,廉一直都心有愧疚,若是那一天多注意一些,就不會讓淳于雪跑上資源船,離家出走了。
眼下,淳于雪喜歡這個陳西風(fēng),而且這個陳西風(fēng)不過一個俗人,看起來也不壞,索性就盡力成全吧。
“家主若是不放心,可以再試一試?!?br/>
“怎么試?”
“金錢是計,美人是計,或者再用一本假古武?!绷Φ?。
“金錢估計不行,美人嘛,可以讓婉兒去試一試,不過,最好先用古武,當(dāng)然,要用真的?!贝居谛鄣?。
為了女兒,他可謂是費盡心思了。
淳于雪被幾個女同輩拉去喝香茶。
萬庚風(fēng)站在離島偏僻的一處海岸,不斷思索著對策,被人當(dāng)馬騎著的感覺,讓他很不好。
這時,一個黑衣人,從高高的半空上摔下來。
身子上,還綁著一個包袱,打了死扣。
“滾開?!焙谝氯嗣黠@受了傷,渾身上下都是血。
萬庚風(fēng)沉默了下,退到一邊。
黑衣人一個翻滾,被海岸上的尖石割到,瞬間,整個包袱裂開,一卷泛著熒光的竹簡掉了出來。
濃重的古墨香氣,瞬間彌散。
古武!萬庚風(fēng)心頭一跳,古武的事情,他也是研究過的。
黑衣人似乎傷得極重,嘶啞吼了兩聲,五官溢血,再也不動。
萬庚風(fēng)抖著手,抓起那本古武。
遠(yuǎn)處,傳來離島供奉驚怒的喊聲,大致內(nèi)容,是有人潛入了武閣,偷走了一本古武,全島封鎖云云。
抓著古武,沉默了一下后,萬庚風(fēng)暗笑了起來。
傻子,若是追捕,為何不封鎖海岸,一直在島上轉(zhuǎn)悠。
想到這里,萬庚風(fēng)瞇了瞇眼,心疼了一下后,點起火把,不斷奮力晃動,頓時,十幾個供奉,全掠著身子過來。
萬庚風(fēng)抱著竹簡,立在海風(fēng)中,有一種說不出的得意。
人的氣運,千載難逢沒錯,但不等同于天上掉餡餅這種蠢事。
而聰明人,往往是不會相信這種蠢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