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殺!”
在這刻,我徹底對“悍不畏死”這個詞理解透徹。
為同胞,為九黎,我們沖向徐徐退去的雷獸軍。
雷獸軍雖退,但絕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便是退時,他們大陣中也時不時有戟芒激射而去。
我們九黎的強者中有天尊都因為硬擋戟芒而當即身隕。
他們才剛剛匯聚過來,甚至還沒來得及將名諱告訴族人們,便悄無聲息的在這場大戰(zhàn)中歸于塵土。
但縱是如此,我們?nèi)耘f是全員殺向雷獸軍而去。
不滅雷獸誓不還。
如果不讓雷族付出足夠的代價,那我們此行就沒有任何的意義。
爭奴前輩他們速度極快,沖殺在最前頭,已是又在雷獸軍中肆虐起來。
雷族老賊怒不可遏,但卻沒法阻止。
城墻在望。
前方有城,城墻高達數(shù)十丈,綿延如長城,橫亙在平原上。
雷獸軍估摸著是要退往城池處。
但就在這時,自城池內(nèi)卻是有道雷電向著這里急竄而來。
真是雷電,一道電光。
到得近前,這人露出真面目來,我的心瞬間沉到谷底。
他眉心的閃電形印記實在是讓人記憶深刻。
雷神。
他穿著青色長袍,無風鼓舞。初看并無過人之處,但再看,才會恍然發(fā)覺他如大海無量。
雷族老賊如乳燕歸巢般,噗通跪倒,卻仍去勢不止,沖向雷神,一聲帶著哭腔的喊聲可謂是讓人心中發(fā)顫,“雷神陛下……”
他自然是認得出來雷神的。
無數(shù)人愣在當場。
“止!”
我揮手,身形猛然頓在原地。
王陽前輩、爭奴前輩他們也在瞬間止住身形。
我們九黎族其余強者見狀,自然也是頓住。
雷神黑絲隨風輕輕飄揚,不理會差點就哭哭啼啼的雷族亞圣,淡淡道:“爭奴、閻浮、白虎、鳳眼……我們得有數(shù)千年未曾相見了吧?”
爭奴前輩他們幾秒內(nèi)都沒能說出話來。
自從上古時代以魔神蚩尤消失而徹底落幕后,仙界再無人祖。誰能想到此刻會躥出個雷神來?
我能想到,但是,卻沒敢往外說。
最后還是老白虎前輩開口,“雷神,你怎會出現(xiàn)在這里?”
雷神卻只是微微搖頭,沒有要解釋的意思,只是揮手道:“退去吧,我承你們宗主莊嚴一份情,此事便就此揭過。”說著他的視線瞥向我來,“恩怨已清,下次再犯我雷族邊境,就由不得我了?!?br/>
他說話時云淡風輕,仿佛根本不擔心我不會退走。
作為曾經(jīng)的人祖,即便自斬,他顯然也有著屬于他的傲氣。
雷神不可能沒有底牌的。
現(xiàn)在刑地老頭、雨修濨老妖婆還有那趙月柔都還未走,紅海尊也可能并未遠遁,如今雷神出現(xiàn),我們即便再戰(zhàn),會徹底與雷神撕破臉皮不說,只怕是很難討得好去。
我心里掂量著,此戰(zhàn)到現(xiàn)在,我想要取得的那種威懾效果應該是取得了。
以后,該不會有種族敢在輕易殺我們九黎族的人才是。
當下,我對著雷神稍稍拱手道:“雷神前輩,那便后會有期了?!?br/>
他輕輕點頭,“希望下次相見,你的修為不會還像現(xiàn)在這么低微?!?br/>
說著,他忽地伸手拍向下方。
一只雷光閃爍的巨大手掌出現(xiàn),直讓我以為再見到電影《功夫》中的如來神掌。
還未落到地面上,下方便有無數(shù)如尖筍的山峰崩塌。
轟隆隆。
到得塵煙落盡時,我看到,下方赫然形成有如湖泊般的五指掌印。
這一掌威力,莫說是我,便是連老白虎前輩都被震住了。
踏入到圣人境界的人就是不同,他們可是真正悟透過本源大道的存在。
雷族老祖跪倒在雷神面前,始終沒有起來。
雷神沒有子嗣,這雷族老祖和他并沒有血緣關系。
爭奴前輩他們又是稍怔,然后帶著那些九黎強者向著后方退來。
有雷神在,沒得打。且不說雷神這掌,便光是他的名頭,就足以讓眾人興不起戰(zhàn)意。
圣人。
這不僅僅是個人讓人頂禮膜拜的境界,也是個能讓人望而生怯的境界。
滅蒙掠到我的腳下來。
爭奴前輩揮手將他的宮殿釋放出來,讓眾人都到他的宮殿里去。
這場大戰(zhàn)是慘烈的。
雷獸軍死傷無數(shù),我們魔神軍,也接近全軍覆沒。便是加上后面沖上來的那數(shù)百強者,此時此刻,我們剩下的人竟然不足五百。
連天尊強者都隕落有四位之多,王主、候主更是短時間內(nèi)沒法估計。
尋常的魔神軍,就更不用說了。
我們圣宗的首戰(zhàn),是堆在血與肉之上的。
肯定不算敗,但也,說不上勝。
我和滅蒙都掠到爭奴前輩的宮殿中去,連老白虎前輩都難得的變幻人形,出現(xiàn)在其中。
我們直接進入到殿內(nèi)去,魔神軍戰(zhàn)士自主留在殿外。那些剛剛匯合的九黎強者們,有的跟著走向里面,有的,卻也是在外面站定。
我和滅蒙到里面時,王陽前輩、閻浮前輩他們這些亞圣前輩已經(jīng)在里面坐定。
他們的速度比我當然要快得多了。
鳳眼前輩也落座。
其余強者,便是天尊也只是站著。
老白虎前輩變幻出來的人形風流倜儻,帶著股由內(nèi)而發(fā)的淡淡邪氣,當真是玉樹臨風,俊俏得很。
我出現(xiàn),直直閃到主座上坐下。
這里沒人坐。
而我本是圣宗之主,自然當仁不讓,尤其是在戰(zhàn)時,有些規(guī)矩是必須要講的。論華國古代,只以仁義治國,講以德服人的君主,有幾個有善終的?
用句地球的話說,這架子嘛,該端的時候還是得端著。
我落座,滅蒙站在我旁邊后面些。
“鳳眼前輩。”
我最先看向的,便是鳳眼前輩。她一雙鳳目極為狹長,讓得本就絕美的她更有著十足不同于其他女人的氣質(zhì)。
只是她對我的態(tài)度可不怎么好,瞥著我道:“你便是將魔神宮改為圣宗的莊嚴?”
“哼!”
閻浮前輩輕輕咳嗽了聲,道:“鳳眼妹妹,不得無禮。宗主乃是魔神親傳,如同魔神再世?!?br/>
鳳眼前輩卻是連她的賬都不買,“他是他,魔神是魔神,怎能相提并論?”
氣氛登時有些微妙起來。
爭奴前輩沒有說話,好似在專心致志操縱的著宮殿。
可現(xiàn)在大戰(zhàn)已止,他用得著這般小心翼翼的操縱么?
因為鳳眼前輩的質(zhì)疑,連帶著,讓其余的九黎族強者們看向我的眼神也是有些遲疑起來。
我只是正襟危坐著,問鳳眼前輩:“那前輩當以如何?”
她估計是個脾氣不小的女人,直來直去道:“撤去圣宗名諱,重立魔神宮?!?br/>
我輕笑,眼神掃過在場所有人,“沒有魔神的地方,也能有魔神宮?”
這話說出口,便是連鳳眼前輩都愕然。
我輕拂衣袖,從袖里乾坤中拿出壺酒來自飲自酌,接著又道:“魔神宮、圣宗,都不過是九黎族中的勢力而已。如果諸位前輩真的這般在意魔神宮的名諱,大可以在九黎之地再建個魔神宮就是,我莊嚴定不阻攔。只是事先說好,便是魔神宮,那也得是為九黎族服務,也得聽命于我。我既然受魔神傳承,那就由不得九黎族有異心之徒?!?br/>
爭奴前輩和鳳眼前輩都是微微色變。
老白虎前輩這時候終于幽幽說了句話,“我們在外,只會說是九黎人,而并非是魔神宮人?!?br/>
鳳眼前輩的眸光閃爍,幾經(jīng)掙扎,終于還是向我躬身,“九黎族下畎夷族九鳳軍統(tǒng)領鳳眼,見過大首領。”
她終究還是決定不再對圣宗、魔神宮名諱的事情耿耿于懷。
連帶著,連爭奴前輩似乎也終于想通些什么。
我擺擺手:“現(xiàn)在師傅他是生是死還猶未可知,鳳眼前輩先稱呼我為少大首領即可。”
她便又躬身,“是,少大首領?!?br/>
在場的其余九黎強者見連她這亞圣都向我施禮,紛紛跪倒在地,“拜見少大首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