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嬸他們一家走了，王大娘捂著胸口在椅子上坐下，狠狠地說：“還說是什么知識分子，城里人，這就是城里人干的事兒？”

    王隊長心里也堵得慌，看著人模狗樣兒的，咋就不干好事呢。“偉呀，你去問問張明岳，問他啥意思，啥時候來咱家提親?！?br/>
    王大娘不干了，“咋，還讓提親，管他什么身份，這人就不能嫁?！?br/>
    “你以為我想呀，你還真等做姥姥呀。要真這樣，咱家可真長臉了?！蓖蹶犻L狠狠地說，完了還催王偉趕緊去。

    王偉出了家門，快步去隊上找人，可越想越窩火，覺得不能就這么便宜他了。

    到大隊，王偉找到一個玩得不錯的年輕人，在他耳邊耳語了幾句。等那人走了有一會兒，王偉才走到張明岳身邊，“張知青，還有閑心看殺豬呢。”

    張明岳看是王偉，沒說話，只是點(diǎn)點(diǎn)頭，接著觀察屠夫殺豬分肉，他正好奇呢，這豬的血管啥的是不是和人一樣，那書上說的外科手術(shù)里割開傷口，是不是就跟殺豬的時候一樣，肌理可見呀。

    王偉看張明岳不說話，在后面瞪了一眼，心說現(xiàn)在不理我，一會兒有你好受的，“張知青，我這里有件麻煩事，你在大城市里見多識廣，我想請教請教你?！?br/>
    張明岳不疑有他，反正殺豬他也看完了，就跟著王偉往外走，一直到村頭的林子旁，“王偉同志，有什么事你說吧?！?br/>
    王偉笑了笑，說：“當(dāng)然有事，就是看你小子不順眼，想給你松松筋骨，兄弟們，上，揍他，別忘了避開臉?！?br/>
    這時候，從林子里竄出來四個小伙子，圍著張明岳就開始招呼。

    張明岳在王偉說話的瞬間就反應(yīng)過來，擺開了架勢，可終究雙拳難敵四手，被他們肚子后背打了好幾下。當(dāng)然，他們也沒得著好就是了，有個人甚至還被張明岳隱秘地做了手腳，到時候不疼個十天半個月就不罷休。

    那四個人速戰(zhàn)速決，完事兒就順著林子跑了，只留下王偉一個人看著張明岳。

    張明岳捂著肚子艱難地站了起來，問：“王偉，什么意思，咱倆遠(yuǎn)日無冤近日無仇的，你糾結(jié)村里青年對我大打出手，有意制造矛盾，我可以去告你?！?br/>
    王偉呵呵一笑，“行了吧，張明岳，別來周新福那一套，對老子不管用。我就問你，你啥時候去我家提親？”

    張明岳愣住了，“什么提親？”

    王偉憤怒了，朝著張明岳低吼道：“什么提親，你小子敢做不敢當(dāng)呀。你跟我妹妹處對象這么長時間，摟也摟了，抱也抱了，好事占盡呢，到現(xiàn)在都不來我家提親，你耍著我家玩呢，你也不看玩得起玩不起?！?br/>
    張明岳聽了這話，才理出點(diǎn)頭緒，整理了一下衣服，直面地對王偉說：“王偉同志找妹夫找錯人了吧。什么摟呀抱呀的，我連王芳的手也就拉過兩次，再說我跟王芳同志早幾個月前就分手了。王芳同志沒有告訴你們嗎？”

    這時候換成王偉愣住了，“不可能，芳芳那么喜歡你，怎么可能和你分手。是不是你攀了高枝頭，就不要我妹妹了。”

    張明岳見王偉不相信，接著說：“就是秋收的時候吧，王芳從縣城第一次回來，跟我提出了分手。說是你們家里人都反對，不想她離家太遠(yuǎn)，不能跟我處對象了。還說，要是我回不了城，我就是農(nóng)村人，這樣她更不會嫁了，她是注定做城里人的。別懷疑，這是王芳的原話。我張明岳雖然沒多大本事，可也不會別人拒絕了，還舔著臉往前湊。”

    張明岳心里惱怒，王芳分手這么長時間不跟家里說明，跟別人不檢點(diǎn)還拿自己做擋箭牌，更怨恨王偉不分青紅皂白找人打他，說話很是不客氣。

    王偉沉默著轉(zhuǎn)頭要走，“這事光你空口白牙說了不算，我會問芳芳，是你做的，你別想抵賴?！?br/>
    張明岳冷笑一聲，“當(dāng)初還是王芳追求的我，我覺得她性格不錯，對我也不錯，我也確實(shí)有幾分喜歡她，就同意了。分手也是她提的，我自覺沒什么地方對不起她。本來就是你情我愿、好聚好散的事情，我張明岳自認(rèn)也沒有對不起她的地方，可現(xiàn)在呢，她在外面風(fēng)流讓我背黑鍋，而王偉你召集村里人對我實(shí)行毆打。這件事沒完，如果你們王家不能給我個合理的說法，王偉同志，縣委、革委會的大門我還是能進(jìn)去的。”

    說完，張明岳先一步離開了樹林子。

    這時候，王偉突然冷靜下來，出了一身冷汗。到現(xiàn)在他才想起來，張明岳也是有背景的，他不是孤零零來這里當(dāng)知青的人，他外公在縣城有人脈有地位，不是他能隨便欺負(fù)的。

    王隊長家里，老兩口正等著王偉的消息，就看見王偉邁著慌亂的步子回來了，嘴里還喊著，“爸，不好了，出事了?！?br/>
    王隊長騰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出什么事情了，不是讓你去找張明岳嗎？看你這慌張的樣子，一點(diǎn)穩(wěn)重勁兒都沒有。說，到底怎么了？”

    王偉不敢隱瞞，把林子里發(fā)生的事情詳詳細(xì)細(xì)地告訴了王隊長，末了，還說自己太沖動了。

    王隊長聽了，身子一沉坐回椅子上，“這都是什么事兒呀。”

    王大娘聽了王偉的話，緊緊地抓住胸口的衣服，面色蒼白，嚇得父子倆趕緊給她順氣。

    看著老伴難受的樣子，王隊長更加懊惱，轉(zhuǎn)頭對著王偉，“還愣著干什么，還不趕快去縣城，把王芳那丫頭給我叫回來，不行，把你大哥也叫回來，都叫回來，快去。”

    王偉有點(diǎn)猶豫，怕王大娘出什么事，還是王大娘深吸了幾口氣，面色好了點(diǎn)，才不敢耽誤推出自行車騎上走了。

    路上，王偉顧不上土路顛簸，用盡力地騎著自行車，寒冬里愣是滿頭大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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