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漢子本覺這賈捕頭放過自己,乃是極大羞辱,此時聽出賈捕頭另有所圖,借此還他人情,rì后互不虧欠,你走你的陽關(guān)道,我走我的獨木橋,遂道:“我等五兄弟,雖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懂得欠債必還,官家有何吩咐,只要我等能辦,義不容辭!”
“好!”賈捕頭沉聲道:“本官令爾等,明rì速往咸陽荒城,打聽情況,五rì后,于咸陽城外驛站待命?!?br/>
漢子聞言,立即道:“五天后,咸陽城外驛站恭候!”說著領(lǐng)著兄弟走出客店。
四女子連忙阻攔,并向賈捕頭急切道:“大人,不能放他們走,這幫惡賊,豈可相信?!?br/>
漢子抑制心中怒火,沉聲道:“我等五兄弟,販走私鹽,行走江湖,講得就是信義,幾位官人,莫要小瞧了我等?!?br/>
四女子見賈捕頭執(zhí)意放人,便退身讓開,眼睜睜地看著五人相扶而去,恨不得追上去,一個個殺之后快。
陸青見五人離開,忙問賈捕頭道:“不知賈大人如何按排,下官聽候調(diào)遣!”
賈捕頭坐下身來,淡淡道:“陸大人繼續(xù)押送康云,抵達西寧!”
陸青見賈捕頭,只言此句,別無他話,立時明白,遂道:“下官領(lǐng)命!”說著撿起地上長刀,來到余陽君和英子桌前,行禮道:“本差公務(wù)在身,就此別過,后會有期!”說著轉(zhuǎn)身向賈捕頭一禮,快步出門。
余君影和英子同時起身,忙跟隨上去,直到鎮(zhèn)口,英子姑娘呼喊道:“陸大俠,請帶上小女子,一同上路!”
陸青止步,向英子姑娘一禮道:“路途兇險,多有不便,還望英兒姑娘,莫要跟隨!”
英兒當(dāng)即淚水滾落,泣聲道:“英兒父無母,自幼侍奉甄夫人,但如今甄夫人已經(jīng)不在,情峰苑中的姐妹們,都已死去,英兒何在再留在孤山之上,天下雖大,卻舉目無親,英兒又能往何處去,請陸大俠收留英兒,從此由英兒侍奉陸大俠左右?!?br/>
余君影在側(cè),聽英兒哭泣之聲,甚覺凄涼,遂向陸青道:“英兒姑娘陸大俠,不,應(yīng)該是陸大人,有救命之恩,難道陸大人就此亡恩負(fù)義,將孤弱無依的英兒姑娘,遺棄于荒山野林之中?!?br/>
陸青如同被二女子一剛一柔,軟硬兼施,無以拒絕,只得答應(yīng),遂一齊上路。余君影卻道:“小女子就不與陸大人同程,先行告辭!”
陸青連忙問:“余姑娘何往?”
余君影道:“咸陽,追尋康云?!?br/>
陸青看了看手中左右刀劍,遂將長刀遞于余君影道:“莫兄弟必然也會到達咸陽,還請余姑娘代在下將此刀,還于莫兄弟!”
余君遲疑片刻,方接到手中,一揖而去。直到傍晚,余君影方見前路有幾間茅屋,屋頂上的雪都已融化,煙囪冒著滾滾濃煙,迎路而立的酒旗,像一張變形的木板一樣,被冰雪所封,在風(fēng)中搖晃,時不時打著木桿,發(fā)出“得得”的響聲。酒旗下卻停著一輛馬車,后門打開,邊上沉首坐著一錦衣少年,約有十七八歲,懷中環(huán)臂抱著一柄短劍,通體銀白,瑩瑩有光,此少年聽到有人近前,微微抬起頭來,見是一女子,又自沉下頭,微閉雙目,不去理睬來人。
余君影繞過馬車,走進茅屋酒家。屋中的三張桌子,都已滿座,另有一桌,只坐三人。余君影見這一行人,面sè沉靜,不言不語,淺斟慢飲,甚至連一點聲音也不發(fā)出,頓時覺得壓抑,一位小哥緩緩走來,含笑地指著尚有空座的桌子,卻不說話。余君影道:“備些干糧便可?!痹拕偝隹?,突想到自己身無分文,但見那只笑不語的小哥,點頭而去。
“姑娘是陸家什么人?”突然那三人一桌的一老丈,輕聲問道。
余君影杵在當(dāng)場,看著眾人飲酒用飯,極為尷尬,此時聽問,回道:“無親無故,老丈何故問此?”
“那你手中那柄金錯刀,從何得來?”
余君影已猜到老丈必是看到手中的長刀,才有一問,淡淡道:“受人之托,將這柄刀送還一人。”
“送還何人?”老丈句句緊逼,顯得十分迫切,但神sè自若,目光淡然。
余君影見老丈,面前只有些干餅茶小,不像臨坐的兩位男子,酒肉相陪,只道他是略知金錯刀來歷,并非江湖高人,于是回道:“一位天山來的朋友,姓莫名七?不知老丈怎么此刀名金錯刀?”
“七哥!”突然門外少年驚呼,閃身走入屋中,來到余君影面前,欣喜地問道:“莫七哥是我?guī)熜?,你見過他,他在哪里,他還好嗎?”說著又向那老丈歡叫道:“師父,這位姑娘知道莫七哥的消息?”
余君影心想,莫七自稱是鄭風(fēng)鄭老前輩門下弟子,這少年稱莫七為師兄,又叫這老丈為師父,難道此老丈就是名震江湖的鄭風(fēng)鄭老前輩。此時聽到老丈淡淡道:“姑娘所說的莫七,是不是手中拿著一柄近四尺長的寶劍。”
余君影一聽,心想難道此人真是鄭風(fēng)鄭前輩,于是回道:“正是,那柄長劍,十分了得,若被其所傷,傷口立生冰霜?!?br/>
少年哈哈大笑道:“師父,真是莫七哥,哈哈,天下僅有一把霜刃,哈哈!”說著跳到余君影面前,問道:“姑娘可知七哥現(xiàn)今在哪里,既然姑娘要還此刀給莫七哥,不如一同前往如何?”
余君影見少年上來拉住自己的右手,像孩子一樣,暗自驚心,這少年功夫與莫七是一路的,身法迅捷,出其不意,被這少年一拉,卻防不勝防,見少年并不惡意,遂向老丈作揖,趁此避開少年雙手,禮道:“晚輩姓余,名君影,見過鄭老前輩,不望前輩恕晚輩不知之罪?!?br/>
老丈眉頭微眉,問道:“小姑娘如何得知老巧,就是什么鄭前輩呢?”
余君影回道:“是令高徒莫七相告!”
老丈微顯怒sè,以突生笑顏,哈哈道:“我那徒兒,唉,心高氣傲,必然自居門楣。姑娘請坐……不知姑娘為何要將此刀,送還于小徒?”
余君影聞此一問,憶起那天傍晚,暗中偷窺陸、莫二人談話,頓覺羞愧,面sè微紅,回鄭風(fēng)道:“令徒莫七與江寧府押送流犯的一個解差,不打不相識,后結(jié)為好友,互贈刀劍,以示情義,但由于令徒不屈于人,見到陸青曲膝向頂頭上司上跑,憤然而去,且擲下此刀,陸青公務(wù)在身,需速往辦事,所以托我將此劍,歸還莫七,晚輩正是擔(dān)憂,令徒莫七,會不會接此劍,當(dāng)真后悔,答應(yīng)陸青所托?!?br/>
錦衣少年嘿嘿笑道:“莫七哥簡直是狗脾氣,yīn晴不定,等他氣消,定會回頭向人家道歉!”
鄭風(fēng)嗔斥道:“如你所說,我鄭風(fēng)門下的徒子徒孫,都成軟骨頭了?!?br/>
余君影不便搭訕其師徒談知,遂問道:“敢問鄭前輩,在場眾人,皆是門下高徒嗎?”
鄭風(fēng)呵呵一笑道:“老朽哪有如此能耐,收到如此眾多的門徒,這三位是,這三桌的少年,不知是何門何派,誤會一場,被老朽請來喝酒的,皆是初次見面?!?br/>
余君影這才細細打量身后眾人,見他們裝束一致,手中皆配短刀,看來與情峰苑自刎而死的少年,恐他們也如情峰苑上少年一般,被揭穿底細,就輕生自刎,于是問:“鄭前輩為何不問他們是何門派?”
鄭風(fēng)搖頭道:“老朽從不過問人家出身!”
余君影見所要干糧,全部送上,有苦難言,想就此離開,但覺不妥,正是為難之時,一人掀簾而入。錦衣少年抬眼望去,大叫道:“七哥!”
來人正是莫七,見又喊又叫地跑來錦衣少年,正是八弟,突然看到師父,忙搶步上去,單膝跪下,道:“弟子莫七,拜見師父!”
鄭風(fēng)故意問道:“你的劍呢?”
莫七一眼就看到余君影在場,并且身側(cè)倚著陸青長刀,雖不明來意,但猜到余君影必然將自己與陸青互換刀劍之事,告之師父,已是不可隱瞞,直陳其事道:“弟子路上結(jié)識一會好友,與其互換刀劍,以示情義,所以將那柄贈給朋友了?!?br/>
“哼,你倒是很大方啊?”
莫七連忙道:“弟子謹(jǐn)尊師父教誨,君子之交,不貴其物,弟子得遇益友,區(qū)區(qū)一柄劍,又何足掛齒?!?br/>
鄭風(fēng)咳了一聲,指著余君影,向莫七正sè道:“既然你與人家結(jié)識為友,又何以當(dāng)面棄人所贈,又作何解釋啊?”
莫七沒想到余君影,將些事情來龍去脈,全部告訴師父,起身向師父深深一禮道:“人生在身,跪天跪地跪父母,跪情跪義跪尊長,陸青竟為五斗米而屈膝于人,弟子恥于相交,遂棄刀而去。”
鄭風(fēng)正sè道:“人各有所謀,各有志向,己所不yù,勿施于人,己所yù求,勿強于人?!?br/>
莫七連忙道:“師父教誨,弟子銘記在心?!?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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