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初云從慈寧宮請安回來,太后倒是依舊沒有多大變化,總是對她笑得很慈祥,慈祥得讓人毛骨悚然……
外面的風似乎小了一點了,不再嗚嗚地狂叫了,端木初云掀起簾子往外看,竟然發(fā)現鵝毛一般的大雪正一片一片地從轎子的小窗口飄過。
下雪了啊……
轎子在雪中搖搖擺擺地前見,端木初云一只手捧著小暖爐,一只手撩起轎子旁邊的小簾子看著外面的雪景,看著雪花一片一片飄過,看著那些樹木慢慢地穿上白衣。
雪,真的很大,用鵝毛大雪來形容一點也不過分。
端木初云自從穿越后,已經很多年沒見過這么大的雪了,忍不住有些感慨……
想起二十一世紀的自己,在北京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大雪時是多么地興奮!
那時候,她的身邊好像還站著斯文的李浩,她只當他是個普普通通的學長,沒想到……不過現在想起來,那好像是很遙遠很遙遠以前的事情了,一切都模糊了……
轎子停了,這一次,端木初云沒有再讓小紅扶著,掀起轎簾,自己走下轎子,走進東宮的大門。雪很大,不知不覺中,東宮院子里的那些紫薇樹上也罩上了淺淺的白,那么純潔,那么美麗。
白茫茫的世界中,端木初云看到了一抹淡到月白的青綠身影影影綽綽,他穿著白底淺青五爪蟒袍,系著墨玉扣腰帶,面如美玉,眸如碧珠。這個人正是連成謹煜!
“太子爺……”端木初云開口,輕輕地喚著,明明內心心潮澎湃,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她的聲音卻平淡如水。
“是我,云兒,我回來了。”連成謹煜對著端木初云淺淺地笑,朝著她,伸出手……
雪,
紛紛揚揚。
“云兒干嘛這樣看著我?”東宮內,連成謹煜對著端木初云笑。
他笑起來,總讓人覺得如同清風拂面,真有一種“他在身旁如沐春風”的感覺。
端木初云端詳著他的臉,這張臉,和之前東方逐日易容的幾乎是完全一樣的,可給人的感覺卻截然不同……
“云兒可清楚我是誰?”
“你認為我會不清楚嗎?”端木初云看著連成謹煜,輕輕地說道,“你是連成謹煜。小櫻的東方哥哥……”
連成謹煜的目光有些迷離,他伸出手,想去拉她的手,卻被她躲過。
“云兒怎么了?”連成謹煜依舊是笑。
端木初云沒有說話,只是捧著手爐沉默著。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她不是一直都想見他嗎?可是不知道怎么的,見到他以后,她的心卻莫名地難受。
他,依舊是英俊如斯,他的表情,語氣都沒有變,甚至臉色也是一如既往的慘白……
可是,不知道怎么的,她的心卻莫名的難受,總覺得差點什么。
“云兒不是一直想看我的臉嗎?現在看到了,怎么反而不說話了?”
連成謹煜不解地問道,他大概不明白之前還激動地撲到自己懷中的人兒怎么一轉眼就不說話了。
她看他的眼神好陌生……
連成謹煜心里一緊,伸出手,擋住她的眼睛:
“云兒不要用這樣的眼神看我!我不喜歡這樣的眼神!”
“哦……”端木初云淡淡地應了一聲,站了起來,淡淡地說,“我累了,太子爺,我想休息了?!?br/>
端木初云伸出右腳,邁開步子,正打算走,手卻被他桎梏住,連成謹煜微微一使力,將她納入懷中。
“云兒怎么了?這么久沒見了,沒有話和我說嗎?”
連成謹煜把頭埋在她的發(fā)間,觸摸著她的發(fā)絲,他灼熱的呼吸噴在她的脖頸之上,這一切都是她熟悉的,她熟悉的氣息。
“我不知道該說什么!我的心好亂!你知道的,突然一下子發(fā)生了這么多事情,我……我真的好亂……”
端木初云不知道該說什么。
她知道自己一直很想見他,他回來了,她又能見到他了,她真的很開心,很開心……
可是,過去的點點滴滴在腦海里浮現,那些事情,那些片段,一點一點地湊在一起,那是禁不起推敲的,她不敢去推敲,那些結果,那些原因,他的那些謀劃與算計,從她挨了那一劍,從她被連成謹山帶走,還有她身上的那琥珀青龍……以及之后發(fā)現的點點滴滴,所有的事情都連成了一個圈……
曾經,她以為他是不記得她才會對自己下手這般狠,可是現在想來他是記得的……要不然他不會在她昏迷的時候叫她小櫻,他也不會從連成謹言手里救她出來……
那背后的端倪若是追究起來……會讓她心痛……
“小櫻,你還愛我嗎?”
連成謹煜的聲音在端木初云的耳畔響起,他又喚她小櫻了,那聲音不大不小,但是她卻聽得很清楚,他是這樣問她的,真真切切。
那一瞬間,端木初云有些迷茫,她不明白他為何突然這么問,這不是他的作風?。?br/>
“小櫻,我知道,很多我并不想讓你知道的事情,你卻還是知道了!所以,我現在想問你一句,你還愛我嗎?和三年前一樣……”
端木初云心里一震,她盯著連成謹煜,一字一頓地說道:
“如果我說不愛了,你會怎么樣?”
連成謹煜的眉心微微動了一下,隨即,他的嘴角又溢出好看的弧度,笑著說道:
“小櫻不會的?!?br/>
“我是說如果?!?br/>
是的!她不會!他早就料準了她不會,所以才問的。
經歷這么多事情,她的心,他依舊看得很清楚了,有了十足的把握了,要不然他又怎么可能會問。
或許,他是刻意刺激她恢復記憶的吧……
可是這一次,端木初云出奇地固執(zhí),她一定要聽到他的答案。
“如果我說我不愛你呢?你會怎么樣?”端木初云黑白分明的雙眸緊緊地盯著他,仿佛生怕一不小心,就會漏過他臉上的表情一般。
連成謹煜見她如此固執(zhí),伸手摸了摸她柔軟的發(fā)絲,然后看著她,雙眼變得有些迷離,似乎在權衡著什么一般。
“如果真的那樣的話,我……”
“你會怎么樣?”端木初云追問,她的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