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子依的閨房內(nèi),半夜三更就熱鬧非凡,嘈雜的腳步聲,丫鬟小廝們的說話聲以及悲戚的哭泣聲層出不窮,接著,整個將軍府的燈陸續(xù)亮了起來。但千子陌的院子卻依舊安靜如斯。
天亮了,今日的天氣格外的好,冬日的陽光比春日里的更讓人覺得溫暖。
千子陌還在睡夢中,就聽到了院外喧鬧的聲音。
青青走過來跪坐在臥榻前小聲的喚道。
“王妃,大將軍和太師要見你?!鼻ё幽氨鞠朐偎瘯?,可聽到這話,她終于睜開了那惺忪的睡眼。
“煩死了!有完沒完?。∮衷趺戳??”千子陌依舊躺著,翻了個身不悅的問道。
“王妃,太子妃那邊又出事了。”青青低著頭,小聲的回答。
“要死就早點死!別來找我!”“等等!出事?又出什么事了?”千子陌頓了頓,一下子腦子清醒過來,猛得坐起身,看著青青問道。
“太子妃昨夜夜半時分掉進碳火坑里去了。聽說半邊身子被燙傷了,很嚴重呢。已經(jīng)去通知太子來接人回宮治療了?!鼻嗲嘌院喴赓W的快速稟報完,這才敢抬頭看著千子陌。
“噢!就為了這點小事找我?。磕翘蓟鹨舱媸菈驔]用的!把人燒死也就算了!這燙個半死不活的,可不是存心要她生不如死嗎?”千子陌一副擔憂的樣子,感嘆道。只是,青青也不是真傻,豈會看不出千子陌的擔憂根本只是嘴上說說而已。
將軍府大廳內(nèi),千太師坐在主位上氣狠狠的盯著門口,千無敵坐在一邊看著跪在地上的太醫(yī)。千子丞和千子服則站在千無敵身后毅然挺立。
千子陌一進大廳便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她不由得覺得有些尷尬。
“你妹妹被你害成這個樣子,你滿意了?”千太師重重的拍案而起,顫抖著手指著千子陌。
“千太師,同樣都是您孫女,為何待遇就是這般不同呢?明明事情都已經(jīng)清楚了,本妃才是被害的那個,你卻把所有的罪責都推到本妃身上,這是怎么個意思?”千子陌也怒了,這還是她兩世加起來的第一次起床氣。連本王妃都用了!明擺著提醒千太師,她的身份!
太師直接被氣樂了。真沒想到精明一世,官路風順半生的他竟然到了晚年時期被自己的孫女拿身份來壓自己!在自己的壽辰之日和自己的姐妹鬧出那般難看的事情,不思悔改也就算了!竟然拿身份來壓自己?
“就算你是王妃又如何?那也改變不了你是我孫女我是你長輩的事實!”
長輩?憑著自己是長輩就想來欺壓她?這幫老匹夫,得了老年癡呆癥了不成?千子陌的目光冷冷的掃視了大廳里的眾人一眼,最后定格在千太師身上。
“我從小都是被姐妹欺負被長輩無視過來的,我以為我的家人都死絕了呢。”
什么?千子陌的話讓千太師氣得手發(fā)抖不止,千無敵的臉色也難看起來!她竟然明目張膽的咒他們!
“子陌。注意你的言辭?!鼻o敵終于發(fā)話了。千子服看了千子丞一眼,然后又看向千子陌。
“大姐,父親常年駐足邊關(guān)保家衛(wèi)國,就算是二姐對不起你,你也不能遷怒到祖父和父親身上?!鼻ё臃脑捤苿袼曝煿?,讓人捉摸不透。
“呵!好??!現(xiàn)在,所有的錯你們都認為是我造成的是嗎?即使明知道與我無關(guān)的情況下?!鼻ё幽暗脑捵屒o敵和千子服千子丞三人皆是沉默不言。千無敵是父親,兩個都是自己女兒,他不會偏幫誰。千子服不知事情真相,也不了解自己的兩個姐姐,所以閉嘴。千子丞則是比較偏心千子陌的,所以,他從不會責怪千子陌,反而還投給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對于這個堂兄,千子陌的心底還是很喜歡的。收到他的目光,她微不可見的點了點頭。
唯有千太師怒不可遏。他當然也不是偏心千子依,而是因為千子依是太子妃,他是太子的人,自然和寧王府的人不對盤。
“行了!你回去吧!以后,別再來了!我就當沒有過你這個孫女!”千太師重重的吸了口氣,無力的道。
“呵!好啊!以后,我千子陌與你將軍府再無關(guān)系!”千子陌冷冷的說完,大步轉(zhuǎn)身便離去了。只留給眾人一個悲戚落寞的背影。
路上,千子陌的淚無聲無息的落下。其實,這不是她的本心,而是這具身體本能的反應(yīng),她知道,是那個千子陌的傷心之淚。
大概。從此以后,這具身體再不會有任何牽掛了吧。
千子陌前腳收拾東西離開了千家,后腳太子也把太子妃接回了宮中治療。
這日,公孫無憂進宮陪陽貴妃,回來的途中剛好在神武門前碰到太子進宮。他規(guī)規(guī)矩矩的行了個禮。
“參見太子殿下?!?br/>
“本宮不敢受少成王的禮?!碧雨庩柟謿獾恼f了句,公孫無憂一抬頭就對上太子那陰狠的眼眸,渾身不由自主的起了層雞皮疙瘩。
太子一看見公孫無憂,就想起自己前兩日才失去的孩兒,心下又是一陣刺痛。公孫無憂踏步離開之際,太子叫住了他。
“無憂,你是不是覺得本宮很無情?”
公孫無憂腳步一頓,被他這句問話給嚇住了。他一個七歲的孩子雖然相比于同齡的孩子是成熟了些,可畢竟也只是個孩子,他懂什么?
“侄兒不懂?!惫珜O無憂的話讓一邊的太子無言以對。他對一個孩子說這些,是不是太過分了?不過!想想他間接害死了自己的孩兒便不會覺得了。
公孫無憂一直等著太子發(fā)話,卻遲遲未聽得他開口。他還是想走。卻被太子拉住。
“大哥,無憂?!币坏罍貪櫟哪新晱牟贿h處傳來。聽見這聲,公孫無憂松了口氣,太子卻沒有半點松手的意思。
公孫盡一身素色宮裝,墨發(fā)高束,一根絲帶隨著風飛揚舞動,嘴角掛著讓人如沐春風般的微笑,恍若人間的天神的般溫和,讓人一看就心生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