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淵谷大本營。
一中年男子坐于上座,身著黑袍,渾身戾氣,卻在看到面前突然出現(xiàn)的蒙面女子后,愣了兩秒,隨后滿臉堆笑地殷勤道:“小竹月你怎么來了?”
此人正是毒淵谷谷主——方世杰。
葉綾看了他一眼,挑挑眉:“找你來了?!?br/>
男子有些愕然:“找我?”
葉綾隨意地坐在椅子上,翹起二郎腿:“我剛剛?cè)タ催^了,你們目前制的那批毒不合格?!?br/>
方世杰苦臉一拉:“姑奶奶,你可真難伺候,這批毒你還要不要了,都已經(jīng)重做三次了。”
葉綾看著她,好似很吃驚:“當(dāng)然要了,否則干嘛讓你們重做?”
毒淵谷其實(shí)不是一個殺手組織,而是專門制毒賣毒的地方,這毒也不是傳統(tǒng)意義上害人的毒藥,有些是給動物吃的,有些是專門供給皇家軍隊涂抹于兵器上用的,總之用途很多,不能局限于殺人。
而葉綾這次要求他們做的一批毒,正是用于馴服自己在山間發(fā)現(xiàn)的一群狼,幾次三番要求他們重做是因為毒性太強(qiáng)了,葉綾的目的是讓那些狼乖乖聽話,所以特地從雪地里尋來了千山暮雪,傳聞能攝人心魄的一種藥材,吃了之后會類似于被催眠,讓人乖乖聽話。
“您這要求也太高了,是藥還三分毒呢,我們毒淵谷實(shí)在不能勝任這項任務(wù)。”方世杰摸了摸自己的胡須,擺手道。
葉綾微微斂了眼,威脅地看著他,沉聲道:“是嗎?你可想好了。”
方世杰臉上一下就掛不住了,擰著五官說道:“啊呦喂我的小祖宗,你能不能放過我這個老頭子,這批你就不能去藥蒔坊做嗎?”
“藥蒔坊太遠(yuǎn)了,還靠近雪山,冷得不要不要的,你這暖和?!?br/>
“我的天——”方世杰抬頭望天,一臉無語。
“我不跟你繞彎子,火樹麻別放了,放點(diǎn)千日醉蘭就行,不要太多?!比~綾說。
“你不早說?!狈绞澜茉箲坏?。
“這還用我說?你一個勁放火樹麻是想讓我的小狼崽子火燒火燎嗎?”
“好好好,我馬上就去辦,您現(xiàn)在可以走了吧?”方世杰心里叫苦不迭,葉綾都聽到了。
“不行,我還要在你這逛逛。”葉綾不依不饒地說。
方世杰嘆氣:“小嵐,你陪竹月神女去逛逛,我去跟他們說?!?br/>
“不用了,丹秫陪我去就行。”葉綾擺手。
“那也好,你自便。”說罷,方世杰就走了。
葉綾看看四周,裝飾偏陰暗風(fēng),家具也好,器材也好,都是黑灰色調(diào),只有一盞琉璃燈具落在屏風(fēng)后面,方世杰早上起來忘記熄燈了。
又或許是她葉綾來得太早了。
葉綾剛起身出門,小嵐就回來了。
“神女,方大人喊您過去吃早茶?!?br/>
“早茶?”葉綾驚嘆,“他倒是個講究人?!?br/>
“走吧,去看看。”
廳堂內(nèi)。
“竹月神女肯賞臉,不嫌棄寒舍窮酸,方某感激不盡。”方世杰討好地說。
“放大人這是說的什么話,我不過才二十出頭的一個小姑娘,擔(dān)不起您這么大的禮?!比~綾回他,坐在了座椅上。
“如今這天下誰人吧不知您能解百毒,救四方,閻王爺都得跟您搶人,那地府啊,才有生意?!狈绞澜芙o她斟酒。
葉綾推過:“謝謝,我不喝酒?!?br/>
葉綾兩年前和品月比過一次酒量,喝得那是爛醉如泥,一杯就倒,要不是姜糖及時給了她一顆醒酒丸,估計要睡到第二天晌午。
“唐突了。”
“無妨。”
方世杰放下酒杯,停頓了一會兒,看著葉綾試探性地說:“不知神女可打算自立一個組織?”
“自立一個組織?”葉綾挑眉,“暫時沒這個打算?!?br/>
方世杰眼睛一亮:“那不知可否如我毒淵谷門下?我毒淵谷已有三百年歷史,所致奇毒不下上百種,至今無藥可解的仍有兩種,且不談冰窖里塵封著多少絕妙毒品,光是市面上流傳的,三國軍隊所儀仗的,都是我毒淵谷所致毒藥,竹月神女到我們這來,老夫我甘愿放棄……”
“行行行,打住打住,不要你放棄什么?!比~綾實(shí)在不想聽他跟機(jī)關(guān)槍一樣噠噠噠噠噠噠。
“那這么說,你是同意了?”方世杰滿臉興奮。
“沒有?!比~綾淡淡道。
“……”方世杰一下就蔫了。
葉綾看了他一眼,繼續(xù)吃著手里的早茶:“這些話凌云閣也跟我說過?!?br/>
“什么?凌云閣也敢跟我搶人?”方世杰很是生氣。
葉綾對著空氣翻了個白眼。
“那你答應(yīng)了?”方世杰小心翼翼地問。
“也沒有?!?br/>
他松了一口氣,隨即又覺得很奇怪,眉頭蹙了起來:“他們拉你干什么?一個消息組織這年頭也學(xué)會拉人了?”
“怎么?你瞧不起人家消息組織?明個兒我就告訴上官衾去。”
“別,我就隨口說說,想不通。”方世杰連忙制止葉綾。
“這有什么想不通的?吃到肚子里的才放心不是嗎?”葉綾說。
方世杰嘆了一口氣,沒話講。
“好了我吃完了,明天到晚我來取貨,現(xiàn)在就先回去了。”葉綾擦擦嘴,起身說道。
“好,再會。”方世杰這會兒沒有拖泥帶水,非常干脆。
葉綾點(diǎn)點(diǎn)頭,腳尖點(diǎn)地,身子輕盈如風(fēng),曼妙如畫,飄也似的飛遠(yuǎn)了。
方世杰看著女子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yáng),心里感嘆,江湖要動蕩了。
幾百年來相安無事的江湖,雖然一直暗潮洶涌,但表面還是很像樣的,毒淵谷吃的是皇家的飯,藥蒔坊吃的是老百姓的飯,而凌云閣,那是黑白兩道通吃,這些年還越來越不安分,總是想著挑起點(diǎn)事,然后自己坐收漁翁之利,上官衾也是,剛剛上任就一反常態(tài)地跟陳國杠上了,也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三年前出現(xiàn)在江湖上的竹月神女,是江湖里的一股清流,和隱居的易居士不同,她似隱非隱,時常還是能看到她出入一些場合,插手一些人間的事,但是想要去尋她,那是不可能的,來無影去無蹤說的就是她本人了。
竹月神女是那些被她救過的人給她起的名號,因為她總是一襲竹月色羅裳,白紗掩面,仙氣飄飄,氣質(zhì)出塵,令人心之神往,顧盼流連。
葉綾本人表示,我壓根不知道為什么叫我竹月神女,反正從某一天開始,只要她出現(xiàn)在大街小巷或者尋常人家里去救人,完了人家都一邊磕頭一邊喊她竹月神女。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nèi)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yīng)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qiáng)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yuǎn)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yùn),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hù)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yùn)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zāi)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qiáng)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nèi)塌陷似的,朝著內(nèi)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yù)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diǎn)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