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迪特下巴微微揚起,略帶挑釁地看著劉大仁,還在等他的答案。
戰(zhàn)術場面上輸了一仗,他想用這樣最原始、“男人對男人”的方式贏回來!奧德斯的男人們,比起白鷹國那些電影里崇拜的大塊肌肉猛男,對武力的狂熱,真是不遑多讓!
不等劉大仁說話,梁佩珮卻有些擔憂地拉住他。
這個軟妹子居然沒有對這地下搏擊場的景象太過吃驚,果然是白鷹國長大的ABC,可能對這種地下肉搏和對賭已經習以為常。
她只是擔心地拉住劉大仁的胳膊,薄薄的衣衫下面,她感覺到那里的肌肉微微顫動,劉大仁骨子深處戰(zhàn)斗的野性,似乎也被這暴虐的場面微微激發(fā)出來,但他對這好戰(zhàn)天性的控制,倒稱得上優(yōu)雅自如。
“我們還是走吧?!彪m然有一瞬間,因為手掌下那雄健的肌體觸感而心猿意馬,梁佩珮小聲說:“別在這里……”
劉大仁略一思忖,輕輕拍拍她的手示意她放開,輕聲說:“沒事。”他轉向馮·迪特,這驕傲的奧德斯男人,淡淡地一笑:“好啊,來都來了。”
梁佩珮沒有立即松手,劉大仁笑著安撫她一下,低聲說:“你不如也去臺子那邊下一注。隨便下,看你覺得誰能贏。”
梁佩珮擔憂地一點點松了手,眼看著劉大仁和馮·迪特在眾人的起哄和簇擁下,越過隔離繩,走上場地。
劉大仁也脫下了合身的外套,只穿著一件短袖T恤。
眾人這才吃驚地發(fā)現(xiàn),這個高大、修長的亞洲男人并不像他們想象的那么弱雞。在衣服的掩蓋下,他同樣有著一身線條漂亮而結實的肌肉——不像歐洲人那么夸張,但是毫無疑問,都是訓練出來、搏斗過的那種,不是花花架子。
兩人同時壓低身體的中心,目光有短暫的交匯,像兩臺電極同時發(fā)射搏殺的信號!
就在閃電般的一瞬間,兩人碰撞在一起!
人群爆發(fā)勁急短促的歡呼,這漂亮的開場,預示一場難得一見的打斗。賭注早已被押下,臺面上堆滿大額的紙鈔——當然,是其中一半!馮·迪特曾經是這里戰(zhàn)無不勝的霸主,在他升任特種部隊的指揮官之后,已經多年不出手。余威尚在!
跟電影里爛俗的橋段一樣,很少人押在這亞洲人身上。零零散散一些鈔票——雖然這亞洲男人看起來同樣高大而精悍,在有些心不在焉、公子哥兒的外表下,偶爾目光斜斜一掠,自有鷹視狼顧的氣勢,是暗藏霸氣的人。
但他畢竟是太年輕了,看那張?zhí)^精致好看的臉、一雙略帶桃花的眼睛,有二十五歲沒有?亞洲人的體能,和雖然肌肉結實,仍舊略小一號的體型,使他看上去就處于劣勢。
像一只矯健的黑豹,可惜對手卻是一只兇猛的獅子!
動作如貓科動物一般迅捷!與這兩個人相比,剛才的兩個拳手打得就好像是老電影里滑稽的慢動作。這是真正的格斗,一擊一閃,流暢到兇狠,全無花架子!
他們沒有一個打一個退的動作——整場都在場地的正中央,仿佛他們腳底下有一個圓規(guī)的指針將兩人定住,騰挪閃躲招架,全都在這個小小的圓心周圍,看起來靈活至極,而兇險至極!
你要是在戰(zhàn)場上近身格斗過就會知道——周圍有可能是峭壁、有可能是密林,有可能踏出掩蔽一步就步入敵人狙擊手的范圍,甚至有可能,是一片無法勘測的雷區(qū)!
真正的格斗,絕不會像電影一樣,扔來扔去,一腳踹出三米,恨不得飛檐走壁!
馮·迪特攻勢很猛,出拳如同不斷的電流毫無間隙,一下一下左右突擊。劉大仁的防守則極有技巧,他并不急著如對手般花大力氣大開大合——這奧德斯人太過自信,也太心急。
但劉大仁絕非從不反攻,堅硬的肘、柔韌的腕,身體可以伸展開的部位都是他的武器。這里百無禁忌,而隆國人的格斗,近乎一種剛硬和柔韌并重的武術,將人體的極限與機巧,同步發(fā)揮到極致!
這不是表演,但更勝藝術!
奧德斯軍人的格斗術非常危險,被他們的肩肘或重拳擊中一定會口吐鮮血!而一些模擬使用軍刺的動作,在兩人用來,雖無匕首,更勝鋒刃!
這是百無禁忌的戰(zhàn)斗,連練兵場上的規(guī)矩都沒有。兩人都受著不痛不癢的輕傷,都用自己的技巧,及時化解對方勢若雷霆的攻擊。
終于,馮的一記重拳堪堪送到劉大仁眼前,即將在他的太陽穴上開一個染坊,直接送他輕度腦震蕩!
馮幾乎已經要聽見觀眾的歡呼、享受勝利的飄飄然,不料,劉大仁忽然身體一轉,閃電一般從他的肘側滑開,他的拳輕飄飄落在劉大仁肩膀側面,劉大仁一只鋼鐵般的手臂卻迎上去,就勢卡入他的臂彎,牢牢鉗制住了他主要攻擊的右拳!
幾乎同時,劉大仁身體急轉,空著的左拳已經從他的身體后方,向他左側頸部襲去。馮·迪特已經感受到那拳頭帶起的風先一步刮到頸動脈旁邊的皮膚,冷颼颼!
這一拳下去,他立即就會因為大腦缺血癱在地上!
劉大仁卡住他的右臂卻悄然放松了,左邊手肘在他背上巧妙地一磕,重重一下,迪特的身體完全不由自主,向前撲去,三步……四步……六七步之外,他在站穩(wěn),恰恰撞上邊上帶著彈性的隔離線。
他的身體被這一下微妙的彈力送回來,看起來好像是他自己站穩(wěn)了一樣。
觀眾不明所以,暫時安靜一下。其實有懂行的已經看出破綻。
劉大仁卻站在原地,再次擺出一個重心壓低的防御姿態(tài),等待馮·迪特的再一次進攻。
無所謂,想打下去就打下去。好久也沒有這樣舒展筋骨,以前在阿魯漢那些駐地,他和趙夑沒事干的時候,也會這樣互相“鍛煉”一下。
馮鷹隼一般的眼睛深深注目著劉大仁,像在揣測這個隆國軍官的心思。
他到此時才相信,隆國也許在軍備上,還不算世界上第一流的,但是隆國的軍人,普通兵、特種兵、指揮官,毫無疑問,絕不輸給這世界上任何一個國家的特戰(zhàn)部隊!
僵持了幾秒,馮卻沒有再上去!他忽然收了腳步站直身子,極為坦蕩地說:“我輸了!”隨后,向愕然的觀眾高喊一聲:“今晚的啤酒我全請!”
眾人短暫的嘩然之后,立即重新陷入高漲的歡樂。既然來賭,自然有輸贏,引不起人們太大起伏,這家俱樂部,都是玩得起的熟客。
但剛剛看完一場如此水平的格斗,再有人請喝酒,那就是最美的事情了!
兩人各自離開格斗區(qū)域,劉大仁的戰(zhàn)友們圍上來。梁珮佩興高采烈地邁著兩條長腿跑過來,手里攥著一大把鈔票,估計不下兩千塊!
劉大仁有些愕然:“你押了多少?”
“兩百塊?!绷韩樑宓靡獾卣f:“我身上的全部資產,全押你!賠率是一賠十四,你讓我賺翻了!”
劉大仁笑著看她孩子氣粉撲撲的臉:“你就知道我能贏?!?br/>
“你當然能贏?!绷韩樑逍Φ醚劬Χ紡澚似饋恚骸霸谖倚睦锬阌肋h都會贏!如果輸了,也沒關系,我們就一起輸掉!”
劉大仁的心微微一動。對這樣的情意,如果有男人能不動容,那是假的。何況,她是這樣可愛又有趣的女孩,真的沒有任何一點點是不好的。
兩人目光才交織在一起,馮·迪特卻相當煞風景地分開人群走了過來。這時,他臉上的神情,早已較之前大不相同。
“劉上尉,你真是好樣的!你們隆國的軍人,都很厲害!”出乎意料,他竟然使用了流利的通用語。馮單手握拳,鄭重地碰碰另一側胸口:“我尊敬你,軍人對軍人!”隨后伸出手與劉大仁相握,另一只手拍他肩膀,兩人相視一笑,仿佛忽然成了多年的好友!
“后面的訓練,相信我們兩軍都能從對方身上學到很多東西!我們會是你忠誠的戰(zhàn)友!”
表完這個鄭重的態(tài)度,馮·上尉忽然又想起什么:“下個月,我們跟斯圖亞特那邊的白鷹國駐軍,有一場聯(lián)誼舞會——真正的舞會,全是漂亮妹子的那種,你可一定要來!”
這中校說完了,才意識到旁邊剛才還一臉擔憂、現(xiàn)在則一臉小小得意的梁珮佩姑娘,這漢子哈哈一笑,說道:“忘記了,你自帶漂亮妹子!那就請你們一起前來!”(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