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雨剛醒來的時候,是正穿著白大褂,坐在一張黑色辦公桌前,手肘撐在桌面上支著頭小憩的姿勢。
她保持著原來的動作沒有變,闔上眼,開始整理腦中接收到的資料。
這是一篇變相延伸了“霸道總裁愛上我”的黑道文。
男主是一方勢力的老大,而女主是他的下屬,剛加入時女主并沒有見過男主,她在一次外出執(zhí)行任務(wù)時遇見了男主,由于不認識他,因而言語間毫不客氣,男主陰森森的說出自己的身份,女主非但不相信,反而還冷嘲熱諷了一番。待回到總部,女主得知了男主身份,暗自有些后悔,卻已來不及。男主邪魅一笑:女人,你之前竟敢那么對我,呵呵,很好,你已經(jīng)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于是無聊的男主開始了對女主的故意刁難,總是給她布置高難度的任務(wù),女主一邊在心里罵他小心眼兒一邊咬著牙執(zhí)行任務(wù),男主慢慢被她堅韌不屈的性格所吸引,不自覺的關(guān)心她,卻又不肯承認,和女主走上了“傲嬌老大與倔強下屬”的感情道路。
嘖,清雨睜開眼,笑了笑,原來還是篇甜寵文。
這次的身體原主名為阮清雨,醫(yī)學(xué)博士,是W研究中心參與S計劃的人員之一,掌握此計劃技術(shù)核心,后來被綁架到Z組織,設(shè)計逃跑失敗后被殺死。
這是個非常不起眼的小透明女配,唯一和主角有接觸的情節(jié)便是在被對S計劃有興趣的勢力盯上時,遇到過被派來搶奪核心技術(shù)的女主。
她斂下思緒,狀似隨意地身子向后靠到椅背上,腳尖輕點了下地面,椅子下的萬向滑輪令她慢慢轉(zhuǎn)了個圈,她借此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一遍周圍。
這是一間布置得很簡潔的辦公室,一張小型沙發(fā),一套辦公桌椅,以及一個占據(jù)了整面墻壁的書架。
清雨站起身,走到書架前。這個書架幾乎占用了房間三分之一的面積,各類醫(yī)學(xué)書籍被井然有序的排列在其中,種類繁多且齊全,這樣大的一個書架,竟被塞得滿滿當當,毫無空隙。
她的目光在某個角落停留了一瞬,但也只是那么一瞬,便神色無常地移了開去。
隨便抽出了一本書,回到辦公桌前坐下,桌上有些凌亂,除了擺著辦公用品外的空余桌面都鋪滿了草稿紙,有不少都密密麻麻的寫滿了由各種符號組成的難懂的計算公式。
她從中找出了幾張空白的,然后翻開剛剛拿過來的那本書,在草稿紙上煞有其事的寫寫劃劃,寫到了第三張時,她歪了下身子,背對著書架寫下了一行字,又似乎被難題困擾得十分頭痛,煩躁地抓了抓頭發(fā),緊接著將面前的紙張揉成了一團,徑直走到半開的窗前,負氣般地用力將紙團扔了出去。
幾乎只過了半分鐘的時間,辦公室門被敲響。
“請進?!北藭r清雨已經(jīng)坐回辦公桌前,她望著推門而入的那人,“艾格斯先生,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嗎?”
被稱為艾格斯的男人約為四十歲,穿著白色襯衣,戴了一副金絲眼鏡,看上去十分斯文。他微笑道:“親愛的博士,您最近工作勞累,所以我特地來看望一下?!?br/>
清雨瞄了一眼跟在他身后的人,挑了挑眉,“如此興師動眾的關(guān)心,真是令我感到受寵若驚?!?br/>
艾格斯像是沒有聽出她話語中隱隱的諷刺之意,他自顧自地環(huán)顧一遍了房間,見沒有異樣,略微放下心來,然后為自己的舉止隨便找了個理由:“如果需要添置什么物品,博士請隨便提出,我們一定盡力滿足。”
清雨對此不置可否,“艾格斯先生還有什么事嗎?”
“哦,我親愛的博士,請不要這樣心急,”艾格斯嘴角笑容不變,“有件事情還需要向您確認一下?!?br/>
“確認什么?”
清雨剛問完,便見有一個人從后面遞給艾格斯一個東西,并低聲道:“艾格斯先生,拿來了?!?br/>
艾格斯接過,望著清雨笑瞇瞇的道:“外面的巡邏隊看到這個從您的窗口掉落。”他拿著的,正是清雨剛剛?cè)拥搅舜巴獾募垐F。
她神色微冷,“您這是什么意思?”
“博士放心,我別無他意,”艾格斯一邊說著,一邊打開紙團,視線卻緊緊鎖定清雨,似乎不想放過她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只因為怕這是什么重要的信息,所以我連忙吩咐他們幫博士撿回來?!?br/>
清雨沒說話,只冷冷看著他。
艾格斯低頭看了眼已經(jīng)被展開的紙團,上面只有一些無關(guān)緊要的化學(xué)公式的計算。
清雨目光略帶幾分嘲諷,“只不過是遇到了實驗瓶頸,苦思無果后一時心煩扔下去的紙團,艾格斯先生不必太過在意?!彼压窌鴰?br/>
艾格斯想到她在扔紙條前的一系列舉動,這才打消疑慮,他上前將紙張放在她的辦公桌上,“博士以后可不要再這樣做了,以免真的丟失了什么重要的文件,會后悔莫及?!彼Φ?,“如果哪天再心情不好,隨時歡迎您來找我談心?!?br/>
清雨微笑,“好啊。”
艾格斯眸光微閃,“那么便不再打擾博士了,早些休息,愿您好夢?!?br/>
艾格斯離開后,清雨望向窗外的某棵樹,無聲的勾了勾唇。
那棵樹的枝干似乎微微晃動了一下。
時間慢慢挨到了十點四十四分。
清雨拿起之前抽出的那本書,再次走到書架前,放回了原來的那排,卻不是同樣的地方,使得同一排中一本十分厚重的書被極為快速的偏移了原先的位置,整個過程只在眨眼間便完成。
那本厚厚的精裝書里安置了針孔攝像頭,按照她的計算,現(xiàn)在被移動后的位置剛好使半面窗戶避開了拍攝覆蓋的范圍。
但愿可以拖得久一點不被發(fā)現(xiàn)……清雨默默祈禱。
十點四十五分。
她走到那半面窗前,毫不猶豫地踩在窗邊縱身一躍,身姿敏捷地跳上了離窗邊不遠的一棵樹,纖瘦的身體輕易掩入了茂密的枝葉中。
這棵樹雖然靠近窗戶,并不隱蔽,但卻是除剛剛房間內(nèi)的攝像頭外其他攝像的死角。
剛踏上樹干時腳上有些不穩(wěn),身形微晃,這時一只有力的手伸出,扶住了她然后抓緊了她的胳膊。
那人側(cè)對著她,一襲黑衣,劍眉入鬢,鼻梁挺直,薄唇冷然,面龐英氣而堅毅,隱在暗影下,周身氣息竟是與周圍融為一體般,令人難以察覺到他的存在——如果他現(xiàn)在沒有用力抓住清雨胳膊的話,大概她也會忍不住暗贊他對于自我隱匿的擅長。
清雨往回拽了拽自己的胳膊,愣是沒拽動,她白了他一眼,壓低了聲音道:“喂!很痛啊,快放開我,反正我又不會跑路?!?br/>
這位不是她的援兵,而是那個綁走阮清雨并間接導(dǎo)致她結(jié)局杯具的人……同時,也是她本次的攻略目標——
楚默言,Z組織排名第一的殺手,性情淡薄,寡言至極,后在一次任務(wù)時遇到所屬敵對組織的女主,Z組織那時下令如見到此勢力的人一律格殺勿論,女主自是打不過他,卻極為擅長催眠,又有強大的主角光環(huán)加持,于是一向意志力堅定的楚默言不僅被女主成功催眠,而且清醒后還依然堅守被催眠期間對女主產(chǎn)生的那絲微妙情感,后來女主遭Z組織的人追殺,楚默言舍命護住她,最后女主被男主救走,楚默言則完成了他身為男配的光榮炮灰使命。
她扔出的紙團其實有兩個,其中一個被偷偷包進了一塊橡皮,于是一個被她成功投中了目標——也就是楚默言的方位,另一個則因重力原因在半路便輕飄飄的落到了地上。她扔給楚默言的紙上寫的是——
“東南三十度的那棵樹是監(jiān)控死角,十點四十五分時守衛(wèi)最為薄弱。帶我走?!?br/>
大概也正是因為她如此配合,楚默言在聽到她的話后雖然面上毫無反應(yīng),但稍微松了松手上的力道。
胳膊血液不通的感覺終于減輕,清雨微舒了口氣,繼續(xù)小聲道:“巡邏隊每十五分鐘一換,接近十一點時我們再動身離開?!?br/>
之前她也是趁著這個空檔扔的紙團,所以其實被艾格斯發(fā)現(xiàn)的原因并不是被巡邏隊看到,而是因為辦公室里的監(jiān)控。
楚默言偏頭看了她一眼,宛若深潭的漆黑眸子劃過一絲疑惑。
清雨對他這狐疑的目光表達強烈不滿:“你那是什么眼神啊喂!我只是覺得與其被關(guān)在這里過著軟禁加監(jiān)視的日子還不如跟著你走所以才幫助你的!而且現(xiàn)在已經(jīng)這樣了,萬一被發(fā)現(xiàn)的話倒霉的人是我好嗎?!”
盡管在某些時候阮清雨比較冷靜,但仍無法掩蓋她本質(zhì)是個炸毛體的事實。
楚默言這才理解了她的行為,況且不管怎樣,帶走一個順從配合的總歸要比擄走一個激烈反抗的要容易得多。
他依然一言不發(fā),在十一點時,果不其然看到巡邏隊開始換班,他一把摟住她的腰,從來時他勘察好的路線帶著她沖出W研究中心,一路都避開了攝像頭與巡邏的隊伍。
看來除卻她那間辦公室周圍的情況,他對研究中心的其他防衛(wèi)都已了如指掌,并且設(shè)計好了出逃的最佳方案。清雨不禁對他的能力暗暗贊嘆,不愧是Z組織排行第一的殺手。
兩人漸行漸遠,直到夜色將他們的身影全部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