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瑾趁著姚晴吸引蛇妖注意的間隙,提起棍棒,繞到蛇妖的巨大的尾部。用全身的力氣擊打上去,蛇妖兩頭吃痛,一時狂怒,妖氣更盛。
蛇妖的尾巴在已經(jīng)取得身體控制權的法力碎片的刺激下,生出許多尖棱。剛才擊打時唐瑾并沒有在意,這時被尾巴橫掃在地,臉上立刻被劃上了兩道血痕。
唐瑾從地上站起,突然覺得有些頭疼,相比之下,臉上的傷痕和手臂上的傷口并沒有太大的感覺。
攻擊蛇妖頭部的姚晴,在擊中蛇妖頭部之后,被妖力彈開,因為有神具在身,雖說并沒有對蛇妖造成太大的傷害,但是她自己也沒有再次受傷。
發(fā)瘋似的蛇妖發(fā)出一聲聲怒吼,整個天空都被一層灰蒙蒙的妖氣所覆蓋。
“父親!”青鈴小小的身體出現(xiàn)在不遠處,滿臉淚水。
蛇妖聽見青鈴的呼喊,身體頓了頓。但是片刻之后,又恢復了暴怒的模樣。
“父親!快停下來!”青鈴向著蛇妖的方向走了兩步,結果還沒有走到他父親的身旁,就被蛇妖的尾巴擊中,巨大的沖擊力將青鈴甩到了院墻上。青鈴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唐瑾頭疼欲裂,但還是沖到了青靈身邊,將青鈴扶起:“這里危險,快離開這里?!鼻噔徯⌒〉氖钟昧Τ吨畦囊滦洌鲁鲆豢邗r血。
“唐瑾哥哥,我知道自己快要死了……”青鈴口中涌出血液。
唐瑾急忙用自己的衣衫幫它擦掉:“怎么會呢?我們馬上到安全的地方去,這里太危險。”說完抱起它小小的身體,邊躲避著發(fā)狂的蛇妖,邊向內堂走去。
青鈴蜷縮在唐瑾的懷抱中:“對不起……捕妖師殺害我們全族,我知道那種看著同伴一個接著一個遇害的滋味……”說著,青鈴因為疼痛頓了頓,“對不起……”
“我第一次見你時,是我下定決心不再喝人血的第一天,你也是我從父親手中救下的唯一一個人……”青鈴露出一個虛弱的微笑。
微笑漸漸消失,青鈴眉頭輕皺:“父親是因為我才……才殺了那么多人……我才是那個罪人……”
唐瑾加快了腳步,此時的他希望讓這個孩子活下來,即使以后他要吸人血,那自己就用自己的血養(yǎng)活他。
“我想請求你……請求你……不要殺父親……罪大惡極的人是我……”青鈴聲音越來越弱,眼淚不斷地落下。
“我不會殺他,不會殺他的?!碧畦o緊抱著青鈴,“你要堅持住,等到你的父親恢復正常,你就可以和他繼續(xù)一起生活了……”
青鈴緊抓著唐瑾的小手松開來,嘴里喃喃道:“當初我為了不讓父親殺你,騙父親說要養(yǎng)你當寵物,沒想到……”沒想到你會成為我在這里唯一的朋友。
懷里的孩子不再說話,唐瑾的長發(fā)掩蓋著悲傷憤怒的雙眸。對于不知情的人類來說,青鈴是個喝人血的惡魔,但是在唐瑾心里,他只是個無奈又孤獨的孩子。
唐瑾慢慢地把青鈴放在內堂的長桌上。
或許是青鈴的死,或許是這壓抑的天,唐瑾覺得自己的心里死氣沉沉。
頭越發(fā)地疼,唐瑾腦海里閃過一個聲音:“法力碎片?!眱H僅是一閃而過的念頭,但是唐瑾想,把蛇妖的法力碎片搶過來,搶過來一切問題就都可以制止。
唐瑾走到還在沉睡的遲暮身邊,拿起還被遲暮攥在手中的匕首。自己已經(jīng)答應青鈴不能殺了他的父親,那么就把他所持有的法力碎片奪過來,讓他做一個普通的蛇妖。
蛇妖的法力是由法力碎片支持,所以短時間內不會減弱。姚晴雖有神具與之對抗,但是神具的屬性并非攻擊屬性,所以雙方此時都沒有受到大的創(chuàng)傷。
唐瑾順著墻壁爬上房檐,站在那里,才能看到巨大的蛇妖的頭頂,才能看到蛇妖放在頭頂上的法力碎片。
從屋檐上躍起,利用自己體內法力碎片的力量,向著蛇妖的方向飛去。唐瑾越接近蛇妖,就越感到身上的力量在逐漸增大。
正在全力與捕妖師姚晴對抗的蛇妖并沒有注意到以法力碎片為目標的唐瑾,姚晴也一直攻擊蛇妖的下半身,是蛇妖無暇顧及頭頂。
一股黑色的血液噴出,蟄痛蛇妖的眼睛,蛇妖的身形漸漸縮小,最終化為人形。
唐瑾拿著法力碎片從空中落下。
失去了碎片的蛇妖一息尚存,捂著頭上的傷疤哀嚎。
姚晴半垂著眼簾,說:“蛇妖,你可知罪?!?br/>
蛇妖放開額頭,以拳捶地:“我不服!為何人類犯下惡行無人懲治,為何!為何!”他的眼睛被自己帶有巨大妖力的血液腐蝕,已經(jīng)沒有了眼珠,空剩下兩只黑洞。
“要說我殺人取血,人類若不傷害我兒,我為何要殺人取血。要說殘害人命,你們人類互相殘殺的還少嗎?要說殺你同胞,我那同胞又要到何處申冤?”蛇妖聲嘶力竭地控訴。
“我只知道你殺我靈城同胞,毀我世人安寧,我就要問罪與你。”姚晴平靜地有些可怕,或許這也是捕妖族組長的威嚴。
姚晴從衣袖中取出一只葫蘆,準備將其收入其中。
“我兒子在哪?我兒子在哪?”或許是知道了自己已經(jīng)沒有逃脫的余地,蛇妖停止了哀嚎和控訴,站起身來四處摸索著。
“青鈴他死了?!碧畦m然不忍,但是還是說出了事實。
蛇妖聽見唐瑾的聲音,辨出了唐瑾所在的位置,踉蹌著走到唐瑾面前,大力抓住唐瑾的肩膀:“我認得你,你是我兒子要養(yǎng)的寵物,是……是你殺死了他?”
唐瑾沒有說話。
蛇妖仰天大笑:“你們人類真是虛偽,我真后悔那天晚上沒有立馬殺死你。反正我現(xiàn)在什么都沒有了,什么都沒有了……”笑聲截然停止:“我要你給我兒子陪葬!”
姚晴想要制止,卻是晚了一步。蛇妖張開帶有尖牙的嘴巴,咬上了唐瑾的脖子。
蛇妖被姚晴收入葫蘆之時,臉上掛著骯臟的血液和一抹肆意的笑。
“你沒事吧?”姚晴在收服蛇妖之后,向唐瑾問道。
“我沒事,我并不覺得疼。”唐瑾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有血痕,但是不多。
“你會殺了他嗎?”唐瑾指了指姚晴手中的葫蘆。
姚晴搖了搖頭:“它罪行當死,而且,現(xiàn)在的它這樣子活著還不如死了,還能早點投胎?!?br/>
唐瑾想了一下,一聲嘆息:“對不起,青鈴……”
天空上的黑霧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