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安神色一凜,道:“映雪山莊與圣教百年來井水不犯河水,沈圣子你與我圣教的眾位弟子也沒有什么私人仇怨吧?我王平安自認雖不是什么好人,但也絕不可能惹到你們頭上。難道僅僅是因為玄甲衛(wèi)的任務(wù),就非得要不死不休?”
沈七搖了搖頭,神色少見地認真。
“且不說調(diào)查王員外的死因是玉兄的玄甲衛(wèi)入門試練任務(wù),單單是玖兒參與了這個任務(wù),我就必須竭盡全力助她完成。”
王平安一怔,旋即哈哈大笑起來,“有趣!有趣!沒想到映雪山莊的七圣子閣下,居然是個情種!真是年少有為?。」?br/>
聽著王平安陰陽怪氣的語調(diào),沈七不禁凝神戒備,隨時準備出手。
王平安不屑地瞥了一眼沈七,淡淡道:“畢竟是個乳臭未干的小鬼,成大事者豈能如此感情用事!哼,無用!”
沈七完全不為所動,他知道現(xiàn)在恐怕不能善了了。
只見王平安大手一揮,在場的三原教眾人盡都紛紛跪倒在地,雙手合十置于胸前,口中念念有詞:
“圣火昭昭,圣光耀耀,凡我弟子,同心同勞。憐我世人,飄零無助,恩澤萬物,唯光明故?!?br/>
上百人一同開口的盛景讓沈七心中感到萬分震驚,身上的寒毛驟然乍起,隨之而來的是難以言喻的恐懼。
在場的三原教弟子臉上竟都是一副安靜祥和的模樣,但是接下來他們口中念誦的話語讓沈七臉上冷汗流了下來。
“光明啟心,蘇我明性。生亦何歡,死亦何苦,熊熊圣火,焚我殘軀。妙音引路,無量凈土。”
怪不得……怪不得王員外被毒殺之后還要用火焚燒……沈七猛然咽了一口唾沫。
這根本就不是什么王家村的祭祖!而是三原教的儀式!
沈七顧不得其他,猛然爆喝一聲:“住口!”
同一時間沈七提氣而起,帶著深深的惡寒與憤怒,驚雷拳第一式一雷怒已經(jīng)驟然發(fā)動,直奔王平安面門而去!
王平安邪笑一聲,似乎早就料到沈七會出手。只見他身形驟然一退,想要拉開與沈七的距離。同時雙手猛然從黑袍中甩出,兩道烏光驟然射出,直奔沈七胸口。
沈七心中警兆大起,知道被那兩道烏光擊中必然極為兇險,下意識身體一扭,堪堪避了過去,但此時一雷怒凝聚的真氣已經(jīng)無法對王平安造成傷害了。
“嘿!”
王平安大喝一聲,倒退的身形突兀地穩(wěn)在原地,旋即左腿瞬間踢出。
沈七避之不及,將左臂架于身前,打算硬接王平安這一腳。
“碰——”
沈七身形一震,但是并未退步。
王平安原本邪笑的臉色驟然一變,旋即他借力猛然一撤,身形向后掠去。
“你,你的內(nèi)力怎么……”王平安便撤便喊,神色間充滿了不信。
沈七卻不打算給他喘息的時間,右腳猛然用力,身體驟然奔著王平安而來,驚雷拳第二式雙雷沖毫不猶豫地用了出來。
要想救出玖兒三人,就必須盡快制服王平安!
王平安臉色一變,雙手再次猛然一抬,兩道熟悉的烏光激射而出。
沈七心底冷笑一聲,暗道:同樣的招數(shù)還想阻止我?做夢!
雙雷沖算是驚雷拳中出拳最快的一招,但是僅憑快很難避過王平安射出的兩道烏光,因此沈七猛然一喝,在空中直接變招!
驚雷拳第四式:轉(zhuǎn)雷幻!
就在兩道烏光即將擊中沈七的身體時,沈七竟然以極為不可思議的速度身形猛然轉(zhuǎn)到了另一旁!
王平安大驚,但是沈七的速度已經(jīng)快到了不可思議!
“碰碰——”
兩道碰撞聲不分先后地響起,王平安瞪大了雙眼,身體驟然飛出,撞到了山神廟的墻上!
沈七的身體緊跟著而來,王平安的身體還未落地,沈七有力的右手就緊緊抓住了他的脖子。
“額……這……這不可能!”王平安艱難地說道:“就算……就算是四位護法……也不可能有如此深厚的……內(nèi)力……和如此可怕……的身法……”
沈七冷聲道:“快下令放了我的同伴!”
王平安慘笑一聲,道:“你……真的以為……緊靠我一個人……就能指揮這一百多號人嗎……”
“什么?”
沈七一愣,旋即身后傳來了可怕的破空聲。
“咻——”
沈七沒辦法帶著王平安一起躲避,但若是自己躲開了,那么現(xiàn)在毫無反抗之力的王平安自然活不了!但是如果不避,死的可就有可能是自己!
畢竟沈七身后無眼,根本看不到身后飛來的是何物。
但眨眼功夫他便做出了決定。身體微微一側(cè),沈七右手突然放開了王平安,左手卻驟然向著身后伸了出去!
接著這個功夫,沈七強行扭轉(zhuǎn)身體,想要嘗試抓住飛來的物品!
“噗——”
一道清晰可聞的肉體撕裂聲傳入王平安二中,旋即他便看到沈七的身體驟然砸向了自己!
“碰——”
王平安被沈七直接砸到了山神廟的墻上,腦袋不禁一陣眩暈。
我……我怎么這么慘……可是……沈七為何不躲開……
這是王平安暈過去之前最后一個想法。
由于有了王平安墊背,沈七不至于直接砸到墻上,但是他此刻的情況卻不容樂觀。
一支漆黑的羽箭穿破了他左手的掌心,直直插進了他的左肩!
“啊——”
掌心和左肩傳來了撕心裂肺般的疼痛,沈七不禁痛呼出聲。
“反應(yīng)很快,但是……太傻!”
一道冷冽的聲音響起。
緊接著一個同樣身穿黑袍的面具人出現(xiàn)在了沈七身前不遠處。
看著黑袍面具人手中的碩大長弓,沈七知道這就是偷襲自己的人。
沉重地喘著粗氣,沈七不禁冷聲問道:“你……你是誰?報上……名來!”
黑袍面具人道:“我是誰不重要。今夜,你必死!”
沈七忍著劇痛咽了口唾沫,臉上青筋暴起,“你就這么……有自信?”
黑袍面具人淡淡道:“你傷的很重。你忍不了。所以殺你很簡單。”
簡單的三句話卻讓沈七無法反駁。
掌心貫穿的痛感不是言語可以描述的,而且現(xiàn)在羽箭還插在那里!可是沈七卻不敢將其拔出來,因為拔出了羽箭,沈七極有可能失血過多而死!
沈七現(xiàn)在根本連動都不敢動,只要輕輕一動,左手掌心和肩膀處傳來的劇痛就讓他呼吸困難。
“不要掙扎了,箭上有烏蛇毒,越動越疼。”面具黑袍人的聲音不帶絲毫情感,就像是黑夜里躲在暗處偷襲獵物的毒蛇一樣。
沈七現(xiàn)在腦子一片空白。
該怎么辦?
現(xiàn)在該如何做才能救自己、救玖兒他們?
左肩處漸漸傳來了一股刺痛感,沈七知道這就是面具黑袍人所說的烏蛇毒了。
莫非……今日真的要命喪于此?
沈七默默咬了咬牙,左手掌心和肩膀處傳來的劇痛讓他很難集中精神??墒强吹竭h處被掛在木架上的玖兒三人,沈七只能強行讓自己不要去在意左手和肩膀的傷。
早知道是弓箭,就不用身體硬接了……按理說我的護體真氣不是一般的弓箭能夠破開的??!除非對方是極為厲害的弓箭手!
不知怎的,沈七腦海中忽然出現(xiàn)了一個身影。
那人……也極為擅長射術(shù),不知他與眼前的面具人有什么關(guān)系……
就在沈七暗自思索之時,面具人卻不動聲色摸出了一柄黑色匕首。
沈七猛一咬牙,右手并成手刀,猛然斬向了插在左肩處的黑羽箭。
面具人一愣,旋即身形一動,黑色匕首直奔沈七脖頸而來。
“啪啦——”
黑羽箭在沈七手刀下應(yīng)聲而段,卻扯動了沈七的傷口,沈七不禁悶哼一聲,卻不敢站立不動,因為面具黑袍人的匕首已近在身前!
沈七一咬牙,右腿猛然提氣,驟然出腳。
“噗——”
面具黑衣人掌中匕首驟然戳破了沈七胸前的皮膚,但卻沒辦反再前進半寸,因為沈七的右腳已經(jīng)踢上了對方的肚腹。
面具黑袍人身形驟然爆退,在沈七一丈外停住。
“厲害!”面具黑袍人贊嘆一句:“真不愧是映雪山莊的圣子,反應(yīng)真快?!?br/>
沈七咬著牙穩(wěn)住了身形,方才的手刀和后來的一腳都深深扯動了左肩的傷口,他不禁將牙齒咬得嘎吱嘎吱響,額頭亦冒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面具黑袍人沒有繼續(xù)動作,估計是被沈七剛才的反應(yīng)嚇了一跳。
“怎么……不是說我今晚必死嗎?”沈七輕輕喘息著嘲笑道:“難道你不敢動手嗎?”
面具黑袍人卻呵呵一笑,道:“不錯,你倒是提醒了我。反正你已經(jīng)中了烏蛇毒,就算我不出手,你也活不過今晚。我又何必冒險?!?br/>
沈七一怔,旋即暗道自己傻瓜,怎么能提醒敵人呢!
面具黑袍人將黑色匕首緩緩收起,道:“讓你親眼看著同伴死去倒也不錯?!?br/>
“你說什么!”沈七一驚,旋即心頭升起一股不妙的預(yù)感。
面具黑袍人沒有說話,反而轉(zhuǎn)過身看著身后跪倒在地仍然念念有詞的三原教眾人,朗聲道:“子時已到,準備圣火!”
隨著面具黑衣人一聲令下,村長王常運與其他幾人從人群中站起,然后從懷中摸出了一個奇怪的盒子。
沈七隔得遠,并不能看到盒子里裝的物品,但是隨著王常運幾人將盒子打開,周圍的溫度似乎在漸漸升高。
“那……是什么?”沈七不禁冷聲問道。
面具黑袍人頭也不回地說道:“圣火!”
旋即王常運幾人又分別拿出了身上的竹筒,拔開了蓋子。
一股熟悉的植物香味傳來,沈七不禁一怔,脫口而出道:“松油?”
瞬間沈七臉色慘白,到了這個時候,他豈能猜不到王常運幾人的目的?
他們是要點火燒死玖兒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