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它，只是弟子靜思，覺得大師說的有道理，再者這河?xùn)|四分五裂的，不太平也！弟子不愿將銀錢撒在金人占的土地里?！壁w武長嘆一聲，“可這華嚴寺皆在金人轄內(nèi)，卻叫弟子難心?！?br/>
    “這，”釋嚴主持沉吟著，不知這小施主的真實想法，卻叫其不知說什么是好。

    “不過，大師不要著急，弟子此行只為尋訪，不曾帶許多銀錢，隨身只帶五千兩紋銀，暫且留在寺里，修補廟宇，整飭佛裝，以解寺中燃眉之急?！壁w武無意久留，也無意留下許多銀錢，卻是敬佩釋嚴主持不為金錢所動，拒收金人銀錢，便將海空和尚留下的五千紋銀留下，權(quán)作功德。

    “阿彌陀佛！趙施主此時施舍五千兩紋銀便如同平rì里的五千兩足金，功德無量，功德無量?。”舅露ó?dāng)立碑刻字，頌揚施主母子的功德?！贬寚乐鞒指吲d的不知說什么是好，口里連連叫著：“阿彌陀佛，善哉，善哉！”雙手合什，不住的施禮，眼晴卻來回的張望著，尋覓那銀子卻在哪里？

    趙武瞧見釋嚴主持如此模樣，忍俊不止，不禁笑出聲來，連忙以手掩口，將笑聲按了回去。寺院乃清修之地，不得浪聲，趙武是知道的。這釋嚴主持貪yù如此強盛，卻能生生忍住，不去拿金人的錢財，可見定力之深邃，氣節(jié)之高遠。高僧??！

    “大師請隨弟子來?！壁w武引著釋嚴主持來到山門里的西跨院，吩咐隨扈抬出紋銀，交與釋嚴主持過目。“大師，弟子還有個不情之請，還望主持成全?！?br/>
    “趙施主請講，貧僧洗耳恭聽！”此時的趙武對釋嚴主持來說便是菩薩下凡，救華嚴寺于水火。趙武有話哪里還有不叫講的道理。

    “弟子昨夜靜思頓悟，卻是得韋馱菩薩與彌勒佛指點迷津。yù自這銀錢里拿出五百兩，供奉二位金身，不知可否？”趙武一想起昨夜的大戲，便覺得有趣，望著石竚、季大均，卻是笑著問釋嚴主持。

    “可，可！”釋嚴主持哪里知曉昨夜的故事，只道是小施主有意供養(yǎng)韋馱菩薩與彌勒佛，便連忙應(yīng)著，豈能不肯？

    “好！待弟子去辭別韋馱菩薩與彌勒佛?！壁w武使個眼sè，帶著眾人進了天王殿，拜了韋陀，拜大肚彌勒佛，口里念念有詞，站在身后的眾人卻是不知其所云?！霸偎芙鹕頃r卻要把那布袋造得大些，好多容些物什，救濟百姓。那金剛杵也要再重些，一杵便砸爛jiān佞小人的狗頭?！?br/>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便如小施主所言，貧僧一準照辦。”釋嚴主持心想，五百兩紋銀，別說是造個大布袋，加重些金剛杵了，便是把這彌勒佛與韋陀皆換作金裝也是足夠了。這小施主倒是有些佛緣，所言不無道理，叫人無法回絕。釋嚴主持也不想回絕，也不能回絕。施主的功德，愿供奉哪個便是哪個。寺院只有盡心照料的份，不能妄言非議。至于施主的施舍能不能皆用在指定的用途上，用了多少，施主卻是不得而知，全憑寺院里拿捏尺度了。

    趙武一行離了華嚴寺，徑直望靈石而去。了了一樁心思，趙武對靈石不再有什么放心不下的地方。金人也開始重建義棠鎮(zhèn)，虎威軍也未加阻撓，兩家心照不宣，各守疆界，相安無事。便是阻斷了許久的商路也重新開始活躍。兩家各取厘金，除嚴禁交易的鐵和馬匹，余下諸物任由買賣，互通有無。

    趙武看在眼里，喜在心上，“嗯！這才是虎威軍想要的！”雖然只是在民間，但畢竟是通商，叫以此為生的商賈有利可圖，行腳商人有了活路，虎威軍不再缺東少西。連年的戰(zhàn)事，叫河?xùn)|米糧短缺，糧價大幅上漲，竟貴過北地金國，此番也有商賈嗅覺靈敏，大肆販運，一時間竟平抑了糧價?！罢者@樣下去，那馬匹也該有了竊市交易了?！?br/>
    趙武離開靈石，沒有徑回軍寨，而是直奔虞鄉(xiāng)。蒲解軍司的諸事在陳梁的盡心打理下，倒是運轉(zhuǎn)自如。諸縣政事自有招募的縣們治理，些許小事各自處置了，倒不叫陳梁費心。軍事上，隔河與西軍相望，老死不相往來，只是各把關(guān)卡，嚴防金人滲透，在這一點上，兩家心照不宣。只是各管各的，互相不通信息。平陸、芮城在西軍治下嵌在蒲解軍司的轄地里，陳梁也不覺有什沒妥。虎威軍扼住邊界關(guān)卡，占據(jù)有利地形，虎視耽耽的俯視這二縣，倒叫西軍不敢越雷池一步。

    “相安無事！”陳梁把趙武接進蒲解軍司，聞小將軍問起與西軍相處的如何，便笑著回答。只這四個字，足以概括了兩家間的現(xiàn)狀。

    “老總管與馬元晨何時到虞鄉(xiāng)？”趙武進屋坐定，拿起茶盞，隨口問道。

    “皆應(yīng)這二rì里到來?！标惲阂贿厬?yīng)著，一邊拿起近rì里的諜者密報，遞給趙武。

    “有什么好事？”趙武瞟了一眼那厚厚的紙頁，并未去接，示意陳梁放在案幾上，隨口問道。

    “哪里會有什么好事？近一個月的時rì，盡是些加官進爵的瑣事，卻無半點對金人進擊的消息。哦！有一事可算是喜事。那馬忠升為龍神衛(wèi)四廂都指揮使河北統(tǒng)制，張換加通侍大夫忻州觀察使河北制置使，皆以兵出河北?！标惲悍鲆粡埣堩?，指給趙武。

    “馬忠、張換？可有多少人馬？”趙武一時想不起來這二人是何方神圣，但總算是新君出兵黃河以北了，也叫人jīng神為之一振。

    “號稱各帶一萬人，實乃本部兵五千?！标惲簱u頭嘆道。

    “合起瑯萬人？馬軍嗎？”趙武瞪大雙眼，吃驚的望著陳梁。

    “馬軍？卻是哪里來的？皆是步卒！”陳梁笑道：“也許是些飛毛腿吧！”

    趙武的雙眼瞪得更大了，“那是去作甚？”

    “自冀州以北取路過河，趨河間府雄州追襲金人?！标惲呵浦w武瞪得跟銅鈴般的雙眼，一臉怪笑?！靶④姡@新君是不是得了什么重?。吭趺淳拱堰@軍國大事視為兒戲，只遣這區(qū)區(qū)萬人，還兵分兩路，是怕金人一下子吃不下這些許兵士吧？怎么一點一點的喂食與金人？”

    趙武冷笑著，“這有何不可理喻？便只是做做樣子而已！哪里會傾其所有去襲金人？若是有心與金人抗衡，便不用等到現(xiàn)在了！金人圍東京汴梁時就該出兵了?！?br/>
    “原來是叫百姓們瞧著玩的?？上Я四侨f余兵士，若是叫金人殺了，豈不是成了冤死之鬼？”陳梁嘆道，“還不如送與虎威軍，與金兵廝殺，便是歿了，也是死得其所。”

    “罷了，罷了！”趙武擺手叫道，“莫要去替他人擔(dān)憂，還是想想虎威軍的rì子該如何過吧！”

    “這rì子過得不是很好嘛！”陳梁搖頭晃腦的，一一道了起來，“河?xùn)|二府五州盡在掌中，靈石猶如一顆鐵石，卡在金人咽喉，叫其南下不得。沿河與西軍相望，老死不相往來。商賈云集，百姓安居樂業(yè)，物產(chǎn)頗豐。叫人羨慕的要死，還有什沒如意的？”

    “呦嗬！陳將軍小小年紀，還學(xué)會了炫耀？這哪里有什么可自夸的，倘若金人自北、東兩面圍攏過來，卻把虎威軍圍在核心，豈不叫我等防不勝防？那西面與南面的西軍也不是什么好相與的善茬子?；⑼姮F(xiàn)在勢大，又有宋軍的幌子，叫其不敢動彈。若是金人來襲，不趁火打劫便算是好的，要指望西軍來援，卻是癡人說夢。哪里有什么如意的地方？”趙武見陳梁頗為自滿，便有些jǐng覺，在虎威軍里，有此想法的將領(lǐng)只怕不止是陳梁一人，若不加jǐng示，唯恐蔓延開來，叫軍中滋生自大情緒，不思進取，到頭來非落個一敗涂地的結(jié)局不可。

    “??！是??！”陳梁何等聰慧，焉能不知趙武所言不虛，只是一時轉(zhuǎn)不過來，憑虎威軍的戰(zhàn)力，放眼河?xùn)|，未有敵手，哪能一敗涂地？

    趙武冷笑道：“好！既是陳將軍信心滿滿，在下便yù借兵一旅去防平絳東面的山道隘口，卻是給哪一個旅？”

    趙武借機索兵，叫陳梁大吃一驚，難道真如小將軍所言，金兵有大的舉動了嗎？“小將軍此言不虛？”

    “軍中無戲言，哪個大老遠跑來與汝調(diào)笑？”趙武白了陳梁一眼，老大不悅的說道。

    陳梁見趙武不是在說笑，也收斂些，不再嬉笑?！叭羰墙鹑水?dāng)真自東面來襲，卻是不好處之。蒲解軍司三旅士卒，若是說守御有方的營校不在少數(shù)，可這旅將里，還是鄒霆要強一些，便調(diào)鄒霆的蒲州旅去平絳，收效要好些。”

    “好！西軍懼怕馬軍，把祁惟旅散在蒲解二州以防御為主，軍司那直屬的馬步軍作為馳援，西軍倒是不敢造次?！壁w武點頭說道，“兵將不足，兵將不足?。　被⑼娛f士卒駐守這河?xùn)|二府五州尤為顯得捉襟見肘，實乃虎威軍的隱患，若是不早作打算，怕是戰(zhàn)事一開，首尾不得相顧。

    陳梁瞧著趙武為兵將不足而煩心的樣子，眼珠一轉(zhuǎn)，計上心來，“小將軍，在下倒有一計，可募些兵將，不知可行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