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A）

    顧臨在王苗離開后沒有輾轉(zhuǎn)難眠，因為他壓根就沒空躺下。

    晚上又來了三個急診病人，他把速溶咖啡當水喝，整晚沒閉眼。

    不過這一點兒都不妨礙他回家的時候精神滿面，畢竟混凝土屋藏著嬌，是個男人這會兒都不會萎，他說的是精神。

    坐在回去的出租車上，他沒事找事，終于找到一點兒事，給范思哲打電話破解他家顧三三的身世之謎。

    范思哲在工地上巡視，背景音嘈雜，溝通很不順暢。

    顧臨說了三遍范思哲才聽懂他問的是什么，“哦，顧二啊，我以為是你的私生子找上門來了。”

    “去你的，趕緊想想兩個月以前你溜顧二的時候有沒有讓它在外面留情？”

    “我想想，嘿，好像還真有一次，我沒留神讓它跑了，追過去的時候它正追著一只大白狗繞，不過我追過去也就用了不到五分鐘的時間吧……”

    掛了電話，顧臨陷入糾結(jié)，所以現(xiàn)在多了一個選擇項――三三是顧二的，并且顧二時間短。

    這個比起來它是喜當?shù)莻€選項似乎也沒好到哪里去。

    顧臨正琢磨著，司機師傅把表抬上去，回頭看他，“到了?！?br/>
    “哎，謝謝您。”顧臨忙回過神來交了錢，下了車吹著口哨往自己家走。

    已經(jīng)九點多鐘了，王苗該起了吧？說不定還賢惠的給他做了早飯。

    想到開門以后女朋友端著飯溫柔的讓他快洗手吃飯，一大一小兩只狗圍著他快樂的跑來跑去，顧臨只覺得“這才叫生活啊”。

    然而事與愿違，當他按響自己家門鈴的時候先沖到門邊叫喚的是顧二，過了大約五分鐘王苗才跑出來開門。

    一開門就拿胳膊捂著臉，哼唧著，“你這么早就回來了啊?！?br/>
    顧臨看了眼時間，好像，不算很早了啊？

    “是不是換床沒睡好？”顧臨看她一直擋著自己臉覺得好像，去拉她手想把她臉露出來，被王苗機敏的躲開。

    “嗯，沒睡好，你家空調(diào)壞了，晚上好熱?！彼f著倒退著進了洗手間，“我先洗個臉，你，你看看顧三三是不是又亂拉了?！?br/>
    這是沒洗臉不想給他看？

    顧臨搖了搖頭，去廚房洗了個手，走到客廳果然看見茶幾旁邊有顧三三拉的粑粑，也只有那一坨，可見王苗之前已經(jīng)收拾過了。

    他用報紙撿起來那一坨給顧三三聞了聞，然后引著它到砂盆那里耐心的教它，“要在這里便便知道么？”

    顧三三搖晃著腦袋撒歡一樣跑走了。

    顧臨笑，也不急著非要讓它立馬學(xué)會，顧二當初還是用了兩個月才學(xué)會的。

    還有王苗說的壞了的空調(diào)，他剛拿遙控器打開，就看見空調(diào)中央出風口漏出來些水，忙又關(guān)了。他記得之前房東找施工隊翻修過外墻，走到窗邊看外機附近，看到排水管的頭被打了個結(jié)，所以水太多太重排不出去倒流進內(nèi)機了。

    顧臨拿了根顧二的玩具棍子伸出上半身去費力的挑開了排水管那個不太緊的結(jié)，呼了口氣，回身關(guān)窗的時候就看見顧二戒備的望著他，似乎自己沒經(jīng)同意就把他的玩具拿走了很不應(yīng)該。

    顧臨把棍子扔到地上，顧二叼起來一步一回頭的拿走了，搞得顧臨被看的莫名愧疚。

    他又去洗了次手，從衣柜里找了套寬松的短袖短褲，走到洗手間門口問王苗，“好了么？我沖個澡?！?br/>
    王苗開門，低著腦袋，“好了，你去吧?！?br/>
    顧臨便低頭看她，“怎么了？”

    王苗不想被看的躲開，“沒睡好，黑眼圈好重?！?br/>
    “我看看？”顧臨用手里的那團衣服把王苗的下巴頂高，認真的看了看她沒化妝的臉，感覺小了好幾歲，“好看?！?br/>
    王苗居然還氣呼呼的“哼”了聲，“你先洗澡吧，我再睡會兒。”

    顧臨剛才弄排水管身上出了些汗，他沒再多跟王苗說笑，利落的進去沖了個澡，沖完拿毛巾擦的時候發(fā)現(xiàn)毛巾是半濕的。

    架子上并排放著兩條毛巾：一條深藍色的，是他的；還有一條淺綠色的，很新，應(yīng)該是王苗昨晚買的。

    顯然，王苗剛才擦臉的時候拿錯了毛巾用了他的。

    這就讓人很心猿意馬了。

    顧臨認為不能因為王苗犯了錯誤自己就跟著將錯用錯用她的毛巾，所以他很高興的依舊用了自己那條被王苗擦過臉的毛巾擦了身上。

    換好衣服，把臟衣服扔進洗衣機里開了快洗，要吹頭發(fā)的時候發(fā)現(xiàn)吹風機不見了。

    他走出去，走到臥室問王苗，“吹風機呢？”

    王苗果如她所言又躺下了，蓋著條小毛巾被側(cè)躺在空調(diào)直吹的地方，聽到他的問話手一指，指著床邊的吹風機。

    吹風機貼著墻壁，顧臨單腿跪在床沿上，手越過王苗身上拿到了吹風機，回來的時候故意戳了戳王苗的臉，“一會兒吃點東西再睡。”

    王苗不言語，把被子拉上去蓋住半張臉，裝聽不見。

    顧臨笑著下了床去吹干頭發(fā)，又從冰箱里翻出包掛面，什么鹵都沒做，清湯掛面出國滴了點兒香油和醬油。

    他進屋把王苗從被窩里拽起來，“不吃早飯容易得膽囊炎、腎結(jié)石，你起來吃兩口再睡?！?br/>
    王苗揉了揉眼睛，不知道是不是被他那些詞給嚇到了，踢上拖鞋跟著他走去飯桌前吃飯。

    顧臨覺得剛起床的王苗不僅是臉看著年輕了很多，連神態(tài)都跟小孩似的。他給王苗撈了大半碗面，柔聲跟她說：“肯定沒你爸的宮廷御膳香，你湊合著吃點兒?！?br/>
    王苗嘴貼著碗沿匆匆扒了幾口，扒完了擦擦嘴把筷子放到碗上，“我吃好了?！?br/>
    顧臨也不強迫她多吃，“放那兒吧，一會兒我洗，你睡去吧?！?br/>
    王苗“哦”了一聲，起身又往臥室走，走了兩步回頭問他，“你昨晚也沒怎么睡吧？你要睡么？”

    顧臨感覺這應(yīng)該是邀請，又想想王苗可能是想著他要睡的話她就把床讓出來。這有點兒難辦，他一邊往碗里舀湯一邊考慮怎么回答，沒等他說話，王苗拐了個彎走到沙發(fā)上坐下了，“我等你吃完吧?！?br/>
    “嗯？等我干嘛？你不是困么？睡去吧?！?br/>
    王苗卻堅持，“我等你吃完，你自己吃飯?zhí)蓱z了?！?br/>
    顧臨的心就像是空調(diào)壞了的屋子，暖的要命。

    他不想讓王苗等太久，把剩下的面和湯都吃完了，拿去廚房洗了，又從洗衣機里把衣服拿出來晾在陽臺上。

    才晾了一件，聽見身后有腳步聲，他沒回頭，把褲子夾好了掛在架子上，背上忽然一暖。

    顧臨愣了下，低頭看見自己腰上多了一雙細膩白嫩的手，王苗臉貼著他的背悶聲問，“你還沒收拾好??？”

    看來是困了。

    顧臨的心如同懸在半空中，人在緊張的時候是說不出話來的。

    他的沉默引來王苗不滿的蹭臉，“睡吧?！?br/>
    睡睡睡。

    顧臨心如春水，彎腰拿起盆里最后一條短褲掛上。

    轉(zhuǎn)身，低頭，看已經(jīng)松開手退后一步的王苗，忍不住抬手拿手背蹭了蹭她的臉頰，“走吧，睡覺?！?br/>
    王苗聽話的跟在他身邊一起進了臥室，顧臨這才發(fā)現(xiàn)她身上穿著的是自己的一件修身T恤，她穿著尺碼自然是大了，露出來的腿修長筆直。

    其實有些女生的短裙也就這個長度，這個長度不算什么，但顧臨一個沒什么自控力的青壯年沒法保證自己看著這大長腿能坐懷不亂，所以進了屋第一件事就是先找了條輕薄的半褲給她，“開著空調(diào)容易得關(guān)節(jié)炎。”

    王苗看看那條半褲，似乎有些嫌棄，但還是穿上了，穿上就爬到了床里側(cè)，讓出外面大半地方給他。

    顧臨平時睡覺不會穿這么多，可他剛以“關(guān)節(jié)炎”為由讓王苗全身上下都裹上了，自己也不能光著睡啊，關(guān)鍵是光著可能會被打。

    他把臥室門關(guān)上，顧二跟顧三三正端坐在門口，動作一致的歪著頭看他。

    顧臨莫名心虛，揮揮手讓它們走開，輕輕關(guān)上了門，然后脫鞋上床。

    他跟王苗之間的空隙還能再放下一個王苗。

    那也不敢再往前靠一步。

    因為對自己太過了解，只要靠近一步，就不只是一步的后果了。

    閉上眼，整夜未眠的困頓緩緩來襲。

    王苗輕聲喊了句“顧臨”，他閉著眼應(yīng)了一聲，“怎么了？”

    “有點兒熱……”王苗翻了個身對著顧臨，“我能把褲子脫了么……太熱了……”

    顧臨啊，忍住啊，做個人啊。

    顧臨心里默念著，也翻身，背對著王苗，“隨你吧，蓋好被?！?br/>
    他這邊苦苦忍耐，王苗個傻姑娘卻不了解男人的險惡似的，把他這個男朋友想的太高尚，貼過來手搭著他腰晃了他一下，“你快掉到床下去了?！?br/>
    顧臨啊，你是最棒的，可以的，忍住啊。

    靠！忍不住。

    顧臨猛地翻過身去，跟剛才挪過來的王苗肌膚相貼，他伸手從王苗脖子下面穿過去，讓她枕在自己的胳膊上，另一只手在她背上輕拍，“乖啊，睡覺，困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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