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在戰(zhàn)場上了么?”
“嗯,他的副將找到了他的尸身,將他合著一方手帕一起燒了灑了,這是我十五哥生前的唯一心愿?!?br/>
“呵,為什么要灑了呢?這樣挫骨揚(yáng)灰,該是如何慘烈?”
“他說,他喜歡自由,這樣子他就可以尋遍千山萬水,與那個(gè)姑娘相遇了?!?br/>
魑的眼淚不自覺地滾落下來,明明已經(jīng)沒有心了,可為什么左邊那個(gè)再也沒有跳動(dòng)過的地方此刻卻是如此的痛,仿佛撕裂一般,疼得她喘不過氣來,疼得她一直掉眼淚。
“姐姐,你還好吧?”孟憂看到魑一瞬間疼得踉踉蹌蹌,擔(dān)心地過去扶她。
“滾,都給老娘滾,滾遠(yuǎn)點(diǎn),別給我再看見你。”
“呃,可是,這里好像是我的府邸?!?br/>
“哼,那我走,我走還不行么?哼,老娘不玩兒了。”說完,魑一個(gè)轉(zhuǎn)身就不見了,留下孟憂愣在了原地。她的身體越發(fā)透明起來,大概只用一口氣就能將她吹得煙消云散。
孟憂低頭一看,嚇得不輕,自己的腳已經(jīng)消失了,如果她不能在部消失之前回到肉身,那么她怕就要這么消失了。時(shí)間在一粒一粒沙子落下之間過去了,隨著時(shí)間的消逝,她的半個(gè)身子都透明到幾乎看不見了,繼而是手臂,慢慢的,她的眼皮變得沉重,意識開始渙散,她的頭也消失不見了,已經(jīng)再也尋不到她的一絲痕跡。
永安十六年,天災(zāi)人禍,戰(zhàn)火紛飛,國破家亡,十六公主孟子卿立于宮門前,百姓們都看著宮門緩緩打開,十六公主一身素白長裙,頭戴素花,插一支白玉蘭簪,宛若神明顯靈,皎潔優(yōu)雅,俯視蒼生。
百姓們紛紛跪拜,“公主殿下,救救我們吧!”
“請公主殿下賜福!”
“請公主殿下,救濟(jì)蒼生!”
……
底下的呼聲一陣高過一陣,孟憂耳邊回蕩的卻是開宮門之前,少年問她:“殿下,此去欲何?”
“踏城門,平天下。”
“若一去不回……”
“那,便一去不回!”
她看著跪在腳邊的一眾百姓,心中生了怯意,不自覺地往后退了一步,一雙有力的手撫上她的肩頭,那手的主人輕輕湊近她的耳朵,低聲說道:“你不是極愛看花么?那我,便邀你看花好了。”
話音一落,就見人群中有一人突然發(fā)出一聲慘叫,他用手不停地?fù)现?,一會兒是大腿,一會兒是背,一會兒是臉,慢慢地竟從他撓過得地方長出枝條來,這次他不再是撓,而是改為捶打。他在地上痛苦地翻滾著,那枝條不死心地瘋狂向外延伸,轉(zhuǎn)瞬間就長滿了樹葉,還有一些花骨朵。
那花骨朵慢慢綻開,隨著花朵的綻放,那人叫得更為凄厲了,他突然雙手捂住了雙眼,“啊,我的眼睛,眼睛……”他的眼珠子竟被兩支從眼眶里長出的枝條給撐了出來,血淋淋地滾落在地上,剛好滾到了孟憂的腳邊,陰森森地瞪著孟憂。
那頂了眼珠子的枝條依舊瘋長,片刻,那人停止了叫聲,停止了一切掙扎,失去了生命。他的身體卻似一塊肥沃的土地,開出一束束嬌艷欲滴的紅色櫻花。
無常將手輕輕移來,放肆地笑道:“哈哈哈,子卿覺得,櫻花,可好看?”
孟憂雙目無神,雙手忍不住地顫抖,腿也止不住地哆嗦,癱坐在了地上。
“公主,公主……”
赤櫟發(fā)絲凌亂,淚痕斑斑,跌跌撞撞地提著裙子向孟憂跑來。
“嗚嗚嗚,公主,王上和王后,他們,他們……”
孟憂回過神來,猛地站起來,抓住赤櫟,“我父王母后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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