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曜握著門把的手攥出了汗,目不斜視地緊緊凝著顧君朔。以前他跟過的每一個人都沒讓他這么費勁過,沒有一個人像顧君朔一樣,他這么……上趕著,竟然還不當回事。
顧君朔身上的每一寸都是那么從容冷靜,整個人如同堅石站在他面前,反襯著他的瘋狂。
戚曜近乎殘暴地擰開門把手,大步邁出去,泄憤地狠狠關(guān)上了背后的門。
戚曜走后,顧君朔以為自己會覺得輕松一些,心臟卻意外地疼痛如絞。戚曜為什么過來找他?就為了說那些話刺激他嗎?
顧君朔躺在沙發(fā)上,一夜無眠,第二天頭腦卻異常清,從沙發(fā)上爬起來的時候,卻突然渾身無力地險些摔倒。這一試表,顧君朔才發(fā)現(xiàn)他發(fā)燒了。
連續(xù)三天沒上班,顧君朔只好吞了片退燒藥,看著鏡子中兩個濃濃的黑眼圈,強打起精神穿上衣服趕往公司。他不允許自己再頹廢下去,即便他愛慘了這個人,他也不能容忍自己失去自尊和底線。顧君朔洗了把臉,重新把頭發(fā)打理了一遍,換了件干凈的白襯衫。面對戚曜言語的嘲諷,只有這樣,他才能在這場他也不知道算什么的局中,不輸給戚曜。
停好車到公司,在前臺捧著一沓文件夾的秘書看到顧君朔,立刻露出一副類似于吞雞蛋的表情:“顧總,您,您來啦。”
顧君朔努力整理心情,打量著秘書,卻不知道為什么,總覺得自己處在另一個思維的世界里,他吸了口氣,努力做出故意調(diào)侃的樣子:“怎么這副表情,干壞事了?”
秘書使勁搖頭:“您從來不請假,突然請三天,我們不適應(yīng)。”
顧君朔目光移向她手里的文件夾:“這三天我不在,公司有什么事嗎?”
秘書迅速把文件夾在前臺放好,從中抽出一份遞給顧君朔:“這是YVES發(fā)來的文件,顧總您太厲害了,既能管理公司,還能——”
秘書后面的話顧君朔一個字也沒聽到,他眼睛落在文件夾第一頁的YVESMALEFACE上時,全身的神經(jīng)就像有感應(yīng)似的全都緊繃起來。
顧君朔捧著文件夾沉默了兩秒,重新把文件夾放回了秘書手里,平靜道:“推了吧?!?br/>
“啊,哦……”秘書偷偷瞄了眼顧君朔,心里雖有疑惑,又不好多說半句。
顧君朔‘嗯’了一聲,瞟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xiàn)在大堂里的伍辰宣,就轉(zhuǎn)身上了電梯。
顧君朔剛進辦公室沒一會兒,門外就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顧君朔克制住自己不去想YVESMALEFACE的事,端坐在辦公椅里,不輕不重地說了聲:“進來?!?br/>
門外的伍辰宣穿著一件純白的襯衫,搭配著仿佛學生時期的牛仔褲,整個人看上去都年輕了幾歲。伍辰宣手里提著一個精致的小袋子,走到顧君朔辦公桌前,從袋子里掏出保鮮盒放在了桌子上,白皙的臉頰干凈清麗:“顧總,我給你帶了點心,你吃點東西吧?!?br/>
顧君朔這才想起過去的這三天里,他竟然沒有正式吃過一頓飯,可是現(xiàn)在本該空空如也的肚子卻絲毫感覺不到餓。他頭疼地回想起昨天晚上的事,不好意思地說:“小伍,昨天麻煩你了,謝謝你。點心我不吃,你自己吃吧?!?br/>
伍辰宣像是料到了顧君朔會拒絕,光潔的臉上竟然露出了一絲乞求之意:“顧總,你吃點東西吧?!?br/>
顧君朔在心里嘆了口氣:“小伍,你的心意我明白,但是我不能接受?!?br/>
伍辰宣執(zhí)拗的把點心放在了桌子上,目光大膽地直視著顧君朔:“因為顧總還想要和戚曜在一起嗎?”
“不是?!鳖櫨废乱庾R地說完后又猶豫道:“我不知道。我現(xiàn)在不想碰感情?!?br/>
伍辰宣點了點頭,巴掌大的臉上還堅持著:“我明白顧總現(xiàn)在還喜歡戚曜,我不介意,我只想陪在你身邊。”
顧君朔強壓住內(nèi)心的煩悶,復雜地看著伍辰宣:“如果我這樣做,是對你的不負責任?!?br/>
伍辰宣漆黑的眼珠里閃著迫切,他坐在了辦公桌的對面,平視著說:“我明白您不喜歡我,這不是不負責任,一切都是我自愿的?!?br/>
顧君朔不想再繼續(xù)這個話題,忽然想起那天在醫(yī)院知道的事,頓了片刻道:“小伍,京城的時裝發(fā)布會你參加不了了,以后還有機會?!?br/>
伍辰宣并不驚訝,只是淡然地點了點頭,并不在意:“這個我已經(jīng)知道了,沒關(guān)系,我聽顧總的安排?!?br/>
顧君朔不想再多說話,‘嗯’了一聲:“那你出去吧,把門拉上?!?br/>
戚曜設(shè)計室。
偌大的落地窗直面太陽,下午毒辣的陽光從落地窗照進地毯上,戚曜燥熱地拉上了窗簾,從寫字臺上拿了根煙。剛在位置上坐下不到半分鐘,戚曜又煩悶地站了起來,來回在設(shè)計師內(nèi)踱步。
“操?!睙熁衣湓谕壬习岩m子上燙出一道燒痕,戚曜把煙滅在煙灰缸里,心情煩躁地揉爛了寫字臺上的草紙。
這都什么破作品。
他這回怎么也不該再理顧君朔了,顧君朔冷靜無所謂的樣子,就像是在嘲諷他的瘋狂,他想起來就火大。可是顧君朔是他的主秀,他應(yīng)該公私分明,再去找顧君朔談?wù)劇K麄儸F(xiàn)在雖然有矛盾,但是工作是工作,如果顧君朔不能正視工作,那就是他太幼稚了。
戚曜心里打定主意,正準備掏出手機打電話。這時候,工作室的門忽然敲響了。
戚曜現(xiàn)在誰也不想見,頭也不抬直接道:“我在創(chuàng)作,沒事別煩我?!?br/>
早就習慣了戚曜脾氣的助理德里克大著膽子又敲了下門,聲音有些急促:“曜哥,是關(guān)于顧君朔的,你還是讓我進來吧?!?br/>
戚曜眉毛緊緊擰在一起,連外人都知道顧君朔對他的特殊性,這讓戚曜拉不下臉來,他只得不耐煩道:“進什么進。憑什么顧君朔的事就要進來說,你就在外面說。”
德里克無奈,只好呆在門外,想到戚曜聽見這個消息的反應(yīng),他就不禁小心翼翼起來,連聲音也不自覺地小了幾度:“顧君朔他,他沒有接受MALEFACE的邀請?!?br/>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