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下了決心,在準備實施的時候,丁果果還是猶豫了,雖然她對南宮璃現(xiàn)在只剩下厭惡和憤恨,但她還是覺得應該好好跟他談一次,心平氣和的,推心置腹的談一次。
雖然她恨不得能立刻就離開,但心里卻還是多多少少的有些不舍。這不舍無關情愛,她只是本能的不喜歡離別的滋味。
當天晚上,丁果果要來酒菜在房里擺了,邀請南宮璃赴宴。
南宮璃來的時候臉上有著掩藏不住興奮,他大概以為她回心轉意了吧?在他殺了卓雅之后,相信他的真心了吧?
“不怕有毒嗎?”
在他準備喝第一杯酒的時候,丁果果笑著說。
“不怕。即使有毒,我也心甘情愿。”
他微微一笑,仰頭把酒喝了。
丁果果也笑了下,剛給他點好臉色,他就得意忘形了。
“記得在沛城的時候嗎?”在他放下酒杯的時候,丁果果開口道,“今晚的月亮跟那天一樣清亮撩人?!?br/>
“記得,那天是中秋節(jié)?!蹦蠈m璃笑接話道,“本來想跟你好好過個節(jié)的,結果你扔下我一個人,先回房睡了?!?br/>
丁果果笑了笑,轉眼看向窗外,沒接話。
南宮璃也沒再做聲,只是滿臉笑意的看著她。
過了許久之后,丁果果扭回頭,端起酒杯喝了一杯酒之后,抬眼看著他,笑著道,“那天的棋沒下完,不知道還算不算數(shù)?!?br/>
南宮璃臉上一紅,避開她的眼睛,他尷尬的低咳了一聲之后,才道,“自然算數(shù)。你想下完那一局?”
丁果果點了點頭。
南宮璃打了一個響指,招來守在外面的呂管家,讓他把棋盤取來。
呂管家下去了之后,他抬眼看著她,笑著道,“這次你可不許再捉弄我了?!?br/>
丁果果自然知道他說的是什么,她笑著點頭。
棋盤很快就取來了,他們便移步到了外間,面對面坐下對弈。
開局之前,南宮璃問她,“你可是想好要求我什么了?”
“是啊,我想讓你放我走,不知道你會不會答應?!倍」粗难劬?,半認真半玩笑的道。
南宮璃臉色微微變了變,他定定的看了她好一會之后,也用開玩笑的口氣道,“你想也不要想,這輩子啊,我都不會讓你再離開我了?!?br/>
丁果果淡淡一笑,垂眼看著棋盤。
她落了第一子之后,才抬眼看著他,笑著道,“我們可是簽了契約的,可不是你想反悔就能反悔的。”
南宮璃伸手從棋盅里面拿出一粒棋子,放在手指尖來回翻轉把玩了幾下之后,看著她,輕輕一笑道,“可能你沒發(fā)現(xiàn),其實上次那一盤也是我讓你的,所以。”他頓住,把那顆棋子放在了棋盤上之后,續(xù)道,“你是贏不了我的?!?br/>
丁果果偏過臉,斜著眼看著他,一臉不屑的道,“是嗎?”
南宮璃微微一笑,“是不是,等這句下完,你不就知道了?”
丁果果便不再說什么,認真下棋。
其實這盤棋贏與不贏已經不重要了,她已經知道了她想知道的。他說得很清楚明白,無論如何他都不會放手。
那么。
她悄悄抬眼看向他。
他的唇畔眼角布滿了笑意,可見他現(xiàn)在心情有多好。即使她怎么再厭惡他,也無法否認,他的笑還是那么的動人心弦。
她低下頭,在心里嘆了口氣。
夜已經很深了,月色變得格外清亮,空氣中充滿了露水的氣息。
丁果果坐在桌前,手里緊緊的捏著那個裝著醉夢的紅色瓷瓶。
那一盤棋,她輸了。
南宮璃卻沒說出他的要求,他只說他已經沒什么想要的了,因為她現(xiàn)在就在他的身邊。
聽了他的話,她的心久久都不能平靜。
因為曾經她是多么渴望能得到他的愛,可是現(xiàn)在。。。
她抬起手,拔開了瓷瓶的木塞,揚起頭毫不猶豫的把里面裝的藥丸全吞了下去。這個藥量可以持續(xù)十天,希望在這之前,南宮璃會死心,能讓丁寧帶她離開。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看了眼隱隱發(fā)光的北極星,然后伸手關上窗,回到床邊合衣躺下了。
“明天將會是新的一天。”
合上眼之前,她笑著對自己說。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安樂王府就鬧翻了。
因為,丁果果瘋了。
她一睡醒,便放火點燃了她的房間。
好在早上沒風,而且相鄰的院落離的都比較遠,所以燒掉的只有她所住的院落。
而她本人則在大火中跳著拍手叫好,嘴里還喊著,“倫敦大橋垮下來,垮下來。。?!?br/>
沒人能聽得懂她在說什么,瞬影和其他的幾個丫鬟用盡了全力,才好不容易把她拖出了火海中,并控制住了她。
本來瞬影是可以直接把她打暈的,但在沒弄清楚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之前,他也不敢貿然出手。
直到南宮璃來了,拿繩子牢牢地捆住了她,她才老實了。只不過她的嘴里一直都念著那句話,“倫敦大橋垮下來,垮下來。。。。”,而且還留著口水。
丁果果其實現(xiàn)在什么都不知道了,她陷在無意識之中,腦子里一片混亂。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因為藥物的關系,所產生的幻覺。
“她到底怎么了?”
南宮璃看著被綁在椅子里,眼神飄忽,嘴里念念有詞的人,問正在給她把脈的胡太醫(yī)。
胡太醫(yī)眉頭緊鎖,一手捋著胡子,苦苦的思索著。
“你到是說話??!”
南宮璃卻沒那個耐心等,他焦躁的喊道。
“回王爺?shù)脑?,老奴學識淺薄,實在不知丁神醫(yī)得的是什么病?!焙t(yī)收回手,站起身,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道。
“連你都看不出她得的是什么病嗎?”南宮璃連退幾步,無力的坐倒在一把椅子內,喃喃自語道,“宮里除了宋青云之外,就屬你的醫(yī)術最好,連你都看不出,那還有誰能治她的???”
胡太醫(yī)動了動嘴,猶豫了再三才說,“王爺,也許丁神醫(yī)的徒弟能知道這是什么病癥,也說不定?!?br/>
“是??!”經他一提,南宮璃才回過神來。他站起身看向門口,大聲喊道,“呂宋!”
呂管家慌忙跑了進來。
“速去把王妃的徒弟接來!要用最快的速度!”
“是,是。”
呂管家慌忙應下,跑出去了。
南宮璃走到丁果果面前蹲下身,伸手握住她的手,“果果,你不要害怕,你忍耐著些,無論如何我都會找人治好你的病!”
然而回答他的,卻是一陣囈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