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尸塊的地方都沒有監(jiān)控，可附近周邊有啊，劉正起讓人一個個監(jiān)控去看，總能在附近或者不遠的公路上看到她的身影。

    某幾個尸塊上檢驗到關(guān)于宋昕的DNA，她做不到萬無一失，定然有什么東西或液體流落在尸體上。

    最后是心臟就在宋昕租房里，用福爾馬林泡著，挖了個洞放進去，再用水泥封好那個小洞。

    還有其他一些不是直接但有些關(guān)聯(lián)的證據(jù)，全部加起來，沒有口供也能定罪。

    只是她有雙重人格，最后怎么判還不好說。

    但這些林十橙管不了，她總算回到了小洋樓，又累又困的，葛嬸做好了宵夜，她給大家供奉后，簡單陪著吃了點就回房睡去了。

    房間燈光偏暗，比較適合休息又能照出影子，洗好澡的林十橙走出來時，看著腳下蔓延出去的影子，氣呼呼地伸出一腳踩了幾下，才覺得痛快地趴到床上，沒一會就睡著了。

    影子動了動，沈眠出現(xiàn)在床邊，凝著神靜靜地看了她一會，緩緩俯下身，一手放在她頭發(fā)上輕輕地揉了揉，直到頭發(fā)干了，他手指下移，劃過她的臉頰。他頓了下，眸中暗沉。

    他很快又直起身，手一動，一旁的被子飛過來給林十橙蓋好，他無聲地嗤了下，也不知道在笑誰，隨后一晃，不見了。

    昏暗燈光的投射下，影子就在她的身邊，很近很近的位置。

    ——

    林十橙這次沒有休息的時間。解決了顏笑和宋昕的事，就要準備去高揚小學舊校址。

    那天跟去案發(fā)現(xiàn)場時，她也感受到教學樓不對勁，說不上來，好像有怪物潛伏在里頭，又好像很平和。

    她當時覺得那怪物應該不會出來傷害那些JC，JC里有不少陽氣比較旺的，只要不到處跑，不進那棟教學樓，短時間的停留應該不會出事，頂多弱一點的沾了晦氣后，回家生場病就是了。

    所以林十橙當時只私底下提醒了劉正起一聲，沒有多管。

    再說了，不是還有林玖玖和林八錦在嘛。

    想到這兩人，林十橙有點發(fā)愁，這都過去兩天了，他倆不會還會去那查案吧？她不想碰到他們，而任務(wù)提示沒有結(jié)束，也說明這兩天里，向小洋樓求助的“人”。并沒有被他們解決或幫助。

    安全起見，林十橙選擇白天去，大中午，太陽最熱的時候，陽氣最足。

    她將吃了午飯想要睡午覺的娃娃們?nèi)M背包里，分別有小童、滿滿和顏笑...簽了員工合同，顏笑就不能再做不利她的事了。

    能帶的都帶上比較有保障一點，她有預感，這個特別列出來的出發(fā)任務(wù)，不會那么簡單。

    不過，大中午的雖然比較安全，可對員工們的影響同樣很大，林十橙只能背著它們自己來。

    學校里慣常的沒有人來，不算大的操場勉強弄了兩個籃球架，但已經(jīng)很斑駁了，籃球框都沒有。

    林十橙站在操場中環(huán)顧一圈，覺得實在是冷清得沒有一點點人氣。

    學校里一共兩棟樓，一動教學樓一動算是實驗樓吧，還有一座小屋算是教師食堂，以前的孩子不會留在學校吃飯，一放學就各回各家，反正也不遠，家都在附近。

    一直曬著太陽，林十橙也不舒服，就先進了教學樓。

    幾乎剛踏進教學樓帶來的陰影處，林十橙瞬間感覺到一陣涼意，第一下，她以為是從烈日下突然進了陰涼處造成的溫度反差，但很快她就感覺不是。

    她抬起頭，看著不過四層樓高的房子，卻有種泰山壓頂即將傾塌的感覺，讓她覺得涼的同時，背后卻生出了冷汗。

    林十橙直覺自己應該離開，這棟樓里很危險！

    突然，她眼角余光好像瞄了什么東西動了，她立馬側(cè)過去看，就在斜上方，二樓走廊的石攔上，一只橘色的貓貓趴在那里，綠色的眼睛盯著她看，發(fā)現(xiàn)她也看過來后，立馬咻地一下跳回走廊里，看不到了。

    林十橙想了想，還是走到其中一側(cè)的樓梯口，走了上去。

    大中午的，危險性比較低，她先轉(zhuǎn)一圈看看吧。

    一踏進樓梯里，冷意更甚了點，林十橙抓了抓肩帶。

    一層樓里有四個班，中間有一個小的屋子，放些器材什么的，然后最左側(cè)有個廁所，每一層都是。

    二樓則是三個班，最后一間布置成教師的辦公室。

    教室的門都鎖著，但這些鎖想要弄開很容易，但林十橙暫時沒打算進去，就在窗戶外朝里看了幾眼，里面都沒什么奇特的，就是排得很整齊的桌椅，講臺等等。有的黑板還留著字，特別是每個教室后頭的黑板，以前應該是用來畫黑板報的，每個班都要，有的班級還留著印記。

    走到教師辦公室時，她發(fā)現(xiàn)前門居然是半掩著的。

    放在別的地方或許很尋常，但這個很久沒人踏入的地方，教室外就是走廊，走廊在出去就是操場，只是這樣半掩著的門，早被大風吹開了。

    有人來過？林玖玖和林八錦？

    想了想，林十橙也推開了門，走了進去。

    很尋常嘛，辦公桌上基本都沒放什么東西了，就兩三個蒙滿了灰塵的文件夾等物，誒，不對……

    其中一張辦公桌配套的椅子是倒著的，那張桌子看起來也比其他桌子臟，連抽屜都壞了一個歪歪扭扭，似乎一碰就會掉下來，林十橙走近查看時，還能看到桌面上有好幾個貓爪的梅花印。

    就這張有，其他的也就是灰塵而已，且椅子都擺得好好的，也不知道是碰巧還是...這張辦公桌被孤立了？

    這想法略奇怪，林十橙暫且不管，輕輕地將快壞掉的抽屜拉出來。

    里頭塞著幾本課本，有的包著書皮有的沒有，有的除了臟了點但平平整整，有的封面都快爛了。不像是來自同一個人的書本。

    林十橙捻著封面的角角，輕輕地掀開，盡量不讓灰塵到處飛揚。

    封面下的第一頁寫著小學生的幼稚體的名字。

    郝少俊。

    李曉紅。

    郭彩彩。

    李央央。

    陳昊天。

    五個小朋友的課本。

    林十橙大概翻了翻，沒翻出什么特別的。

    將五個課本放回抽屜里，把抽屜小心地推回去，她還給簡單地修一下，確保這個抽屜不會馬上掉下去。

    辦公桌有三個抽屜，中間一個大的，旁邊兩個小的，小的底下各有一個小柜子。

    林十橙順手就翻了翻其他的抽屜柜子，基本都空了，就剩一些雜物，但在底下左邊柜子——對應壞掉的抽屜——里有一張紙條，像是從一個本子上撕下來的，最后沒放好飄下來，正好飄到了底下的柜子里。

    紙條上有字，寫著李央央，一串電話和家庭住址，住址離學校并不遠，大概就隔著一兩條街就到。

    李央央不就是剛剛五個本子其中一本的小主人嗎？

    身為靈師世家長大的孩子，林十橙更相信冥冥之中有注定，她在這接連看到李央央的名字，似有一股力量在推著她。

    林十橙將寫著李央央家里電話和地址的紙條拍了張照，就把紙條放回原位。

    “砰——”

    林十橙嚇了大跳，差點把手機都給抖掉了。

    是門突然關(guān)上了。

    哪怕有窗戶，林十橙還是覺得辦公室里暗了一些，且突然密閉的空間，讓林十橙心里發(fā)毛，很不舒服。

    她不再這里停留，來到門口拉門。第一下竟然沒拉開！

    林十橙都慌了，好在她第二次用力拉的時候，把門拉開了。

    輕呼了口氣，林十橙不自覺地加快腳步，離開了教學樓。

    她打算去那個李央央家里看看。

    反正也不遠，她也順便多了解一些這個學校的情況。

    來的時候，她有在網(wǎng)上查過這個學校的信息，但也不知是消息沒傳出去，還是后來被壓了，她能找到的信息非常少。

    曾經(jīng)出現(xiàn)過命案，不止一起。

    第一個是個女孩，不知道為什么自己爬到窗臺玩，結(jié)果失足掉了下去，當場死亡。

    第二個是個男孩，他好像是在樓梯間追逐，不小心從樓梯滾下去，也死了。

    最后是一個老師，不知為何自殺。

    接連有生命消亡，雖然都是在校外發(fā)生的，但對一個學校的影響還是很大的。當時高揚小學的生員已經(jīng)很緊張了，出了這些事后住得再近的人家也不想把孩子送到這邊來，花錢花關(guān)系也想送出去。

    之后高揚小學和別的學校合并，這個校區(qū)就這么“閑置”了下來，一直到有開發(fā)商接手，可一接手還沒動土呢就又接連出事，如今都在傳這學校不吉利，當時是建立在墳場上的等等，伴隨著各種各樣的詭怪傳說。

    林十橙邊想邊快步離開教學樓，重新走進陽光里，才有種活過來的感覺，在那教學樓里，待得越久，涼意越甚，就像南方的冬天的房間里，越坐越冷，哪哪都冷。

    可這會才八月，正是酷暑的時候。

    找到李央央的家不難，難的是她怎么到人家家里去問人家的女兒，她看到的課本是三年級的，但不確定是哪一年的，無法判斷李央央今年到底多大，就無法確認自己該用什么身份。

    這會八月，放暑假呢，萬一李央央自己就在家里呢？

    沒辦法，她只能把顏笑叫出來。

    可顏笑卻表示沒辦法。

    “雖然都是白天，但公司外頭的林子什么情況你知道，我能在白天迷了葛叔全是因為在那林子里，現(xiàn)在太陽這么大，對我干擾也大。我的能力就算勉強能用，也翡翠不穩(wěn)定，你很容易就會露餡，一旦露餡那就壞事了?！?br/>
    林十橙想了想，忽然刺破了手指——她十根手指每次都輪流著來——然后將血滴了兩滴到顏笑身上。

    “現(xiàn)在怎么樣，能用了嗎？”

    顏笑驚愕地看著林十橙，她的血對他有很強的增幅作用……這女人到底是什么人？

    “能用就快著點吧?！绷质葎恿藙颖郯颍b待發(fā)了都。

    “不是，你、你...”顏笑差點不會說話，“你血這么特殊。你就這么用了？”

    不避著點？不怕嗎？不該是緊要關(guān)頭還猶猶豫豫生怕暴露，最后不得已才用的嗎？電視上都這么講的，電視劇騙了他？！

    “??？”林十橙歪頭，“有什么關(guān)系，你們又不能背叛我?！?br/>
    “但萬一、萬一被其他人發(fā)現(xiàn)了呢，特別是那些靈師？小童滿滿沒提醒過你嗎？”

    林十橙聳聳肩：“他們問都沒問過。”

    她一開始以為這倆貨懂做事，情商高，知道這事可能有點忌諱，所以選擇不問，后來才知道。小童不問是因為他根本沒當回事，只單純地覺得這能讓他在戰(zhàn)斗時更厲害而已。

    滿滿不問是覺得，林十橙這么輕易擺出來的東西，是不是大家都知道了，她再問的話顯得大驚小怪。

    唔……也不能說這倆貨不對吧？

    顏笑有點無語：“你們就沒擔心過？”這血絕對能激發(fā)人詭心中的貪欲跟惡念的。

    “不怕呀，”林十橙淡定得很，“我這血很神奇，能破一般的邪祟和術(shù)法符咒，能給你們增幅，但有個前提。”

    “什么?！?br/>
    “那就是我愿意！當我愿意時，我的血就能給你們增幅，當我不愿意時，你們抽走我再多的血，那也只是普通的血，沒有多余的作用。”

    就像當她心里想讓這只詭好時，通常她抱抱它，它就能“好”一些。

    但為什么會這樣，她不明白。

    “不過你放心啦，避免惹來麻煩，我會盡量不讓其他靈師知道的。你看我們這周圍也沒有人?！?br/>
    顏笑：“……”

    他覺得是挺神奇的。

    林十橙催道：“你到底行不行?。俊?br/>
    男詭哪能被說不行！

    顏笑立馬拋開其他先說正事：“我能保證二十分鐘內(nèi)不會有事，二十分鐘后就難說了，畢竟是正午陽光?！?br/>
    “二十分鐘？夠了?！绷质饶贸鲆粋€小瓶瓶，也就小拇指細長，將指尖還沒愈合的小傷口再擠出兩滴血裝進小瓶瓶里，遞給顏笑，“一會有什么意外，你再用，沒用你就留著以后用，不過期限只有三天?！?br/>
    顏笑接了過去，仔細地藏好。

    ——

    林十橙按了按門鈴，沒多一會，一位婦人來開的門。

    “誒，你怎么過來了？”婦人看見她還挺高興的，招呼著林十橙進屋。

    現(xiàn)在婦人的眼里，林十橙是婦人一個比較有多往來的朋友。

    “我來看看你啊?！绷质葥Q了鞋，一臉坦然地跟婦人進屋。

    趁著李央央媽媽去倒水，林十橙迅速打量了圈屋子，隨后微微皺眉...這感覺，這戶人家應該是五年之內(nèi)死過人，那種濃郁的悲痛還未散盡。影響著屋子的磁場。

    如果死的是老人，誰都知道有這么一遭，不至于這樣，死的要么是正壯年，最親最愛的人，要么就是孩子！

    李媽倒了杯水過來，林十橙接過時試著問道：“孩子呢？”

    “在房間里做作業(yè)呢，這孩子每次都這樣，作業(yè)不好好寫，就要拖到快開學再死命的補，不像她姐……”

    李媽突然頓住，不想往下說了。

    林十橙拍拍李媽的手，再包容一般握住，體貼的轉(zhuǎn)移話題：“唉，小我這記性，越來越不好了，你孩子是幾年級來著？”

    “才剛上一年級呢，暑假過了才二年級?！崩顙寣Υ瞬⒉粦岩?，幼兒園到一年級這段時間，旁邊的人經(jīng)常會弄混。住在隔壁的鄰居偶爾看見她女兒，也會突然問一句上小學沒有。

    林十橙點點頭，又嘆道：“我有個侄子，馬上就三年級了，也不知是他太皮還是他家里沒給他補補，這成績一直跟不上，我還想著找哪個學得好的，借點人家的練習冊給他先看看呢?！?br/>
    “這我有啊，等著啊?！?br/>
    李媽進了其中一個本來鎖著的房間。

    沒有很久她就出來了，手里拿著兩本練習冊，是三年級上冊的語文跟數(shù)學。

    林十橙接過后隨手翻開，上面的字寫得很整潔，整體美觀，一看就是個好孩子的練習冊。

    她記得她在那張辦公桌抽屜找到的五個課本，其中李央央的包著書皮，看著最新。

    她翻到第一頁，果然寫著李央央三個字。

    “這不是...央央的嗎？你……”林十橙故意卡頓猶豫著。

    李媽就自己笑笑地說：“我也該放下了，總得顧著這個家，她爸也不容易，上個月還被我撞見到央央的房里哭?！?br/>
    可她自己說著說著，眼睛也濕潤了，笑容很勉強才掛著。

    林十橙心里發(fā)沉，無聲地撫順著李媽的背。

    李媽自己倒很快堅強起來：“哎呀，我沒事，這都快三年了，沒事?！?br/>
    是真的沒事，還是自己覺得自己沒事，只有李媽自己知道，但她想往前看，這是好事。

    孩子在房里喊媽媽了，李媽趕緊進妹妹房里看看，林十橙借機走到窗邊，發(fā)現(xiàn)窗外做了兩三層的防護，有紗網(wǎng)，紗網(wǎng)外是鐵網(wǎng)，鐵網(wǎng)外還有鐵欄，比監(jiān)獄的還要牢靠！

    林十橙想起那些傳聞的第一條，從窗戶掉下去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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