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還是晴空萬里,今天細(xì)密的雨水卻落了一整天,讓整個空氣中都帶著絲絲涼意。春天的雨水,都比較持久,不知道什么時候才會停下來。
陳志軍是晚上七點(diǎn)來接的我,還是開的他那輛大奔。車上除了陳志軍就是他那個叫阿水的助手。我的印象里面,阿水一直是一個跟班一樣的存在,沒想到這次陳志軍這么重視的一個拳賽會帶上他,看來對他確實(shí)很信任。
汽車在七彎八拐之后,走上了一條鄉(xiāng)道。越來越遠(yuǎn)離城市,到最后路兩側(cè)連路燈也沒有了,窄窄的小路堪堪能讓兩輛轎車會車。饒是土生土長的Y市人,我也不清楚這是什么地方。只是憑著方向感和時間估摸著這里大概是Y市和省城的交匯處,具體是不是就不得而知了。
車停在了一處偏僻的民房前。
這是一所老式的四合院房子,它周圍的房子都拆卸殆盡了,徒留它孤零零的聳立在這片土地上,被車燈照耀的外墻上還用紅漆寫著幾個大大的“拆”,書寫著它不久之后的命運(yùn)!
跟著陳志軍走進(jìn)中堂,不大的屋子里已經(jīng)站了二三十號人,顯得異常擁擠。人群中,我還看見了宋堅(jiān),他的那副黑框眼鏡在這群人種實(shí)在太顯眼了。
為首的是個剃著光頭的胖子,看見我們進(jìn)來,對陳志軍點(diǎn)了點(diǎn)頭,指了指我:“大軍,這就是你帶來的人?就這副弱雞樣,別他媽三兩下被打死了?!?br/>
胖子說的肆無忌憚,很大聲,說完還故意大笑了幾聲。
“死不死不是用嘴說了算的?!蔽矣行阑?,盯著胖子面色冷峻。
“你很吊嗎?!迸肿酉蚯白吡艘徊?,“現(xiàn)在的年輕人都很有膽色嘛。你再說一遍,我剛才沒聽清?!?br/>
“胖永,你是來斗嘴還是來賽拳的?”陳志軍按了按我的肩膀,也向前走了一步,“今天喊這么多人來,打狼呢?”
胖永咧嘴一笑:“嘿,我只是喊道上的兄弟來做個見證。這不是還缺少個公證人嗎,我把大家一起叫過來瞧瞧,嘿嘿?!?br/>
“你是怕我輸不起咯?”陳志軍對阿水招招手,“阿水!”
阿水走上前,打開一個密碼箱,再眾人面前走了一圈,展示給大家看。
“里面有現(xiàn)金三百萬,‘夜巴黎’‘金玫瑰’的房產(chǎn)證都在里面,今晚你贏了,這些都?xì)w你。你放心,我陳志軍從來說一不二!”陳志軍掃了掃周圍這些人,語氣從容。
“我怎么會不相信你呢,誰不知道你大軍向來都是講誠信的。”胖永將阿水手中的密碼箱給合上,“我胖永也當(dāng)著大家的面說一句。今晚只要是陳志軍贏了這場拳賽,我胖永從此以后就退出江北,‘鳳凰臺’‘阿詩瑪’就歸他陳志軍!”
陳志軍從來沒有和我說過他們居然玩的這么大。他們說的都是省城的夜總會,其他幾個我沒有聽過,但“夜巴黎”據(jù)說是蘇省的天上人間。
最讓我吃驚的倒是阿水,三百萬現(xiàn)金的重量他提的毫不費(fèi)力,甚至讓人感覺他提的是只空箱子。我不知道他拳腳功夫怎么樣,但至少這雙臂的膂力絕不比我差!
“什么時候開始?”陳志軍給自己點(diǎn)上一顆煙,深深的吸了一口。
“二十分鐘以后吧,就在這個院子里。”胖永朝屋后的庭院努了努嘴。
此刻,天空的雨水并沒有停,依然淅淅瀝瀝。
陳志軍有些為難的看了看我。
我朝他點(diǎn)了點(diǎn)頭:“沒事!”在雨中打拳我沒有嘗試過,不過對手也同樣是在雨中。對大家來說,這是公平的。我也不想顯得很矯情,很嬌氣。打拳嘛,拳頭硬才是硬道理。
“嘿,小朋友還戴拳套來啦?大軍,你沒有告訴你朋友我們這不是過家家,不需要戴拳套的么?”胖永走到我面前,低聲道,“放心,待會我會讓阿彪手下留情的,只把你這張嘴打爛,不會把你打死的?!?br/>
胖永又是一陣放肆的大笑,仿佛勝利已經(jīng)屬于他了。
我不知道陳志軍是有意還是無意不告訴這是一場不戴拳套的比賽,不過卻明白了這場拳賽要比我預(yù)計(jì)的兇險(xiǎn)多了。沒有了拳套,那真就是拳頭之間的硬碰了,看來今晚我和榮彪肯定會倒下一個。
宋堅(jiān)也走了過來,對陳志軍點(diǎn)了點(diǎn)頭:“我說軍哥你找的誰呢,原來是阿木啊。難怪我找阿木幫點(diǎn)小忙他會沒時間呢,嘿嘿?!?br/>
宋堅(jiān)看了看我:“阿木,我剛剛聽說那個榮彪要把你腿打斷。他可不是我那個小場子的業(yè)余選手,嘿嘿,今晚你要小心了。‘冷面殺神’不要被人給殺了才好。”
我知道宋堅(jiān)一定會對我有意見,可沒想到他會這么直白的表現(xiàn)出來,看來他也認(rèn)為我今晚是死定了。的確,跟榮彪打這么一場比賽,我自己也一點(diǎn)把握也沒有。
陳志軍呢?他就這么信任我?
我轉(zhuǎn)過臉去,看了看陳志軍,碰巧他也在看我。四目相對,不知為何,他避開了我的眼光。
“放平心態(tài),阿木,你能行的。”陳志軍又拍了拍我的肩膀。
“嗯!”
深呼吸幾口,我平復(fù)自己的心情,開始活動自己的身體。此時此刻,和榮彪的這場對決才是我最應(yīng)當(dāng)關(guān)注的。
榮彪在不遠(yuǎn)處朝我咧嘴一笑,勝券在握一般,笑得很從容。
噼啪的雨水不斷地在庭院的積水中濺起水花,屋子里已被眾人所抽的香煙搞得煙霧繚繞,破敗的木門給風(fēng)吹的發(fā)出“吱呀吱呀”的聲響。
望著周遭的一切,我的心此刻無比的寧靜。
我會輸嗎?
我把陸秉濤送給我的拳套交給阿水幫我拿好。
當(dāng)然不會!
脫去上衣,露出一副精壯的身子,我大步走向庭院的中央。
冰涼的雨水沖刷著我的身子,可沖不去我燃燒的戰(zhàn)意。
榮彪,一個過氣的散打選手豈能稱王!
陸秉濤,我是不會被你拉開距離的。
看著還在人群中說笑的榮彪,我大聲說道:
“榮彪,你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