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你這丫頭有點意思,我真想讓你隨我回去看看?!狈蔬z哈哈一笑,蛇信子又不安分地胡亂吐著。
白瑤冷眸掃去:“你這大爺也蠻有意思的,我也真想讓你回神錄里呆著?!?br/>
“那就看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肥遺冷哼一聲,忽然化出本體,背后長出雙翅,就這樣沖破五樓的窗戶逃了出去。
白瑤一看立馬跟著沖了出去,好在這邊窗戶下面是草蔭,平時沒人會走這邊,不然那些碎玻璃從五樓撒下去,又是一片死傷。
關(guān)于肥遺山海經(jīng)并沒有確切的說法,白瑤查過史料,共有以下三種版本:
一是西山經(jīng):其中有言:“又西六十里,曰太華之山,削成而四方,其高五千仞,其廣十里,鳥獸莫居。有蛇焉,名曰肥璭(wei),六足四翼,見則天下大旱?!?br/>
肥璭便被后世認為是肥遺。
另一說也在西山經(jīng),曰:“又西七十里,曰英山,其上多杻橿,其陰多鐵,其陽多赤金。有鳥焉,其狀如鶉,黃身而赤喙,其名曰肥遺,食之已癘,可以殺蟲。”
再有就是北山經(jīng),言:“又北百八十里,曰渾夕之山,無草木,多銅玉。囂水出焉,而西北流注于海。有蛇一首兩身,名曰肥遺,見則其國大旱?!?br/>
關(guān)于肥遺的史料已不可考,不過方才白瑤看得真切,那肥遺蛇身龍翼,如一道疾風掠了出去,速度比之她只快不慢。
外頭的雨已經(jīng)停了,天空仍是灰蒙蒙的烏云密布,好像這雨停不了多久等會又要下似的。
肥遺在天空下劃出好幾道弧線,白瑤追著過去,奈何她雖會飛行卻支撐不了多久,眼看著就要掉下去了,不料前面的肥遺已經(jīng)開始往下墜了。
他似乎也撐不下去了。
下面是落日大學的一片密林,平時蛇蟲鼠蟻居多,一般也不會有什么人來,況且現(xiàn)在剛下完雨。
白瑤追著肥遺而去,穿過茂密的樹葉叢,沾染了一身濕漉漉的雨水,她看見肥遺又變成那個高高瘦瘦、滿臉倨傲的大男孩,站在樹枝上冷眼等著她。
白瑤占據(jù)另一棵樹,與他在同一水平面持平,兩人又開始了目光大戰(zhàn)。
“你們落日樓的人什么時候到?”肥遺半勾起唇,帶著點暗嘲。
白瑤也不甘示弱:“你們東區(qū)的人什么時候到?”
這兩個人就像小朋友打架叫家長來一樣,氣勢上一點都不肯輸。
“落日樓的人還沒來?恐怕這次要讓你們失望了,你還是隨我們走一趟吧?!狈蔬z輕勾起一個笑,目光幽幽地看著白瑤身后。
白瑤看著他的眼神,心神一跳,頭猛得朝后一轉(zhuǎn)。
一個高大的背影站在她身后的樹枝上,男人臉上神色淡淡,看什么人都像看一件沒有生氣的東西一樣,全然沒有任何情緒。
是陸一梧。白瑤眉心跳了跳。
“怎么樣,這個行吧?”肥遺朝陸一梧炫耀地笑了笑。
陸一梧仿若施舍般,拿正眼看了一眼白瑤,又移開目光看向肥遺,道:“你不能動她?!?br/>
肥遺本來尚在洋洋得意之中,聽得陸一梧這么一句話立刻皺眉,本來還算燦爛的一張臉立馬黑了下來。
“怎么?她有什么問題?”
陸一梧沒有回答,他掃了一眼肥遺,不帶一點感情波動。身后的樹枝響了一下,白瑤只看見陸一梧的衣角,他身影一晃,就要消失在這林子里了。
白瑤想也沒想,見陸一梧要走,忙大聲呼道:“陸老師!你也是東區(qū)的人嗎?”
陸一梧沒有絲毫停留,他就像沒聽見這句問話一樣,天空仍然陰沉沉的,要下雨一樣,可又遲遲不下,虛張聲勢。
“哦~原來你們認識?!狈蔬z眼睛危險地瞇了瞇,看向白瑤多了幾分戾氣。
“他偏袒你我可不會放過你?!狈蔬z雙手輕揚,一柄彎鉤便出手了,直朝著白瑤飛過去,像要把她對半勾折一樣。
幸虧白瑤反應快才堪堪躲過,不過她仍掩飾不了心中震驚,這異獸連武器都會使用了?
而且肥遺雖看起來塊頭不大,但是武器出手那破空聲,讓白瑤懷疑若真讓那柄彎鉤勾住,可能真的會連腰勾斷。
“躲得倒挺快,那試試這招你能不能躲開了!”肥遺見她躲了他的第一道攻擊,臉色虛浮出更多狠厲。
他收起彎鉤,雙翅從背后破出,整個人似乎在蓄力,周邊磁場都變了。樹林忽然狂風大作,樹葉被吹得嘩嘩響,白瑤腳下那根粗大的樹枝都快要站不穩(wěn)了。
所有的風都往肥遺那邊涌去。
白瑤看見他整個人變成通紅色,周遭仿佛燒了一團火,空氣都扭曲了。
他蓄力并不特別久,幾秒之間,白瑤還站在另一頭看他要耍什么花招,一張鐵紅的網(wǎng)便三百六十度無死角朝白瑤撲了過來。
她怎么不知道肥遺還會這招!
不得不說加入了東區(qū)的異獸就是有比其他逃出來散修的強大,給她一種莫名的壓迫感。
眼看著巨網(wǎng)就要把她籠罩進去,她連忙快速地往旁邊閃,可是這網(wǎng)像長了眼睛一樣有靈性,見她閃躲竟跟著她一起移動,并且面積還越變越大。
白瑤急忙從側(cè)身摸出短刀,網(wǎng)適時罩住她,被她短刀劈開,可這網(wǎng)凝結(jié)了肥遺的實力,竟叫她劈不開,直直地被縛了進去。
白瑤整個人都不能動彈了,那截樹枝更是站不穩(wěn),往下栽了下去。
肥遺一伸手,拽住鐵紅色的網(wǎng),把她輕易地提在手上。
“這網(wǎng)凝結(jié)了我近一半的靈力,你怎么可能反抗得了,還是乖乖跟我回東區(qū)吧。”肥遺得意地笑,看向白瑤的目光多了些對她自不量力的嘲諷。
白瑤被網(wǎng)束縛了全身不得動彈,連掙扎都空隙也沒有。她渾身上下,估計就只有一張嘴還能勉強動動了。
“你把我?guī)Щ厝ゾ筒慌挛野涯銈儢|區(qū)攪個天翻地覆?”雖然被縛,可氣勢上仍不能輸。
“嗤,你也太高估你自己了,等你到了東區(qū)就會后悔,你這一生都不該和落日樓扯上關(guān)系?!狈蔬z輕笑著,拽著她往空中飄。
“白瑤!”身體被拽起來,但耳尖聽見有人在喊自己。
白瑤的眼睛正好是向后的,她清楚地看見站在下面的李干河,江韶和姜嘉竹。
他們來支援了!
不僅白瑤聽見了聲音,肥遺也聽見了,他停下正要飛的雙翼,看見下面站了三個人,恍然大悟:“啊,你的救兵來了!”
“不過我已經(jīng)達到目的,就不和你們奉陪了!哈哈!”說完,他便一張雙翼往遠處飛去,而李干河還在下面緊張地大喊:“白瑤!白瑤!”
然而卻不再有回音,肥遺不能暴露東區(qū)的具體地址,一個手刀把白瑤劈暈了。
白瑤又做了一個夢。
夢里山川大河,青山藍天,萬物草木生生不息,恢宏壯觀。
不知這是哪一座山,直沖云霄,往上看不到頂。
山里一條大河出焉,寬大平和,奔騰流向遠處。
山上鳥鳴祥瑞,山下河邊有小鹿喝水嬉戲。
有一個白衣白冠的男子路過這座山,聽見百鳥齊鳴,看見那只喝水嬉戲的小鹿。
男子見此情此景微微一笑,便一失拐杖,倒地不醒。
小鹿嚇了一跳,躊躇上前,用鼻子友好地去拱男子,他卻仍沒有任何要醒的跡象。
白瑤迷迷糊糊醒了。
夢被忘諸腦后。
她眨眼看了看這個陌生的房間,陌生的環(huán)境,房里皆是黑色的布置,黑色的地毯,黑色的壁紙,黑色的床幔,黑色的窗簾……像地獄一樣。
窗簾被拉得厚厚實實的,房里沒有絲毫光線,只床頭給她開了一盞暈黃色的小燈。
白瑤赤腳踩下去,走到窗邊把窗戶拉開,但她一伸手的瞬間停住了。
背后針芒尖尖,似乎有人盯著她,她回頭一看,昏暗的燈把那塊區(qū)域照得模糊不清,但是并沒有什么可疑的身影。
她不敢放下心,不過仍舊雙手握住窗簾,伸手大拉,把整個窗簾都拉了開來,光線立馬充斥了整個房間。
突然的亮堂讓白瑤頗為不習慣。
她定睛往背后看了看,確實沒有什么人影。
可是剛剛的感覺是那么真實而強烈。
白瑤走過去,想具體看看,卻觸及到門口突然站著的男人,嚇了她一大跳。待她定睛一看,才發(fā)現(xiàn)原來是陸一梧。
“陸老師……”白瑤神色復雜地喊了一句。
陸一梧眼波幽深地看著她,他向來是這樣的眼神,只是這次顯得極為幽靜,可那幽靜又帶著一絲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剛剛是你在這里?”白瑤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他一直在這看著她嗎?
然而陸一梧一個眼神也沒舍得賞給她,矢口否認:“不是我。”
“但是你以后會見到他的?!?br/>
“什么?”白瑤對著話大吃一驚,還有誰認識她嗎?
陸一梧忽然看著她,以那種極為幽深的目光,要把她整個人看穿一樣,白瑤被他看得頭皮發(fā)麻。
“陸老師,為什么把我擄過來?”她急于轉(zhuǎn)移話題,也不管這個問題問得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