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曰他先人!”
張小辮兒也是暴脾氣,憋了半天的話差點罵出口來!
霎時間!
一種不詳的預感涌上心頭。
老早就聽說有流浪犬在死人堆啃食死尸,沒想到今晚讓他張小辮兒給撞上了。
這可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出乎意料的是,他這一想法剛一出現,身后就傳來一陣起伏不定的喘息聲,明顯是被什么東西給悶到了似的。
張小辮趕緊掉頭去看,一張滿面流血紅毛叢生的大臉從窟窿里探了出來。
那張臉最顯眼的地方,是腦門上生了一個橢圓形的大肉瘤。
這時正吐著鮮紅的舌頭嘴邊牙齒上還掛著血跡,雙眼兇光四射,惡狠狠地盯著張小辮。
“我去?。 ?br/>
這一驚人的場面,使得張小辮兒不由發(fā)出驚嘆,他的小心臟啊,一瞬間感到哇涼哇涼的!
果然,他依舊倒霉的可以!
這一刻,張小辮兒心中就不由得暗暗叫苦,本來還以為是個小毛賊在盜竊尸體,卻怎么也沒有想到會是個這種玩意。
原來,那張怪臉的主人,竟然是一只專門吃死人肉的野狗。
早年間的野狗和現代的野狗大不同,有些野狗的種類在解放后社會穩(wěn)定下來就逐漸絕跡了。亂世之中人命如同草芥,因為死的人太多,暴尸于荒野的情形到處都有,所以吃死人的東西也就多了。
鄉(xiāng)下山野間有種專吃死人的野狗,能聞著死人的臭味在墳上刨洞,刨到棺材了,就用腦袋撞破棺材擋板,然后把棺中死尸拖出來吃肚腸子。這種野狗體形巨大,生性兇殘,吃多了死人的腸子它就不想再吃別的東西了,有時候碰上落單勢孤的活人,也往往直接撲過去咬死。
長著血瘤的野狗常年吃死人肉,身上尸氣重,牙齒更是帶有尸毒,被它咬到了就別想活。它的特征是腦袋上長了一個血紅的大瘤子,這瘤子比鐵錘都硬。窮人的廉價薄棺,最好的不過是“三寸柏木板”,棺板被這狗頭撞不了幾下就能撞穿。這種簡易的棺材有個俗名就叫“狗碰頭”,這意思再明顯不過了,死者家人買了副“狗碰頭”回去,將死者尸體盛殮下葬了,家人也就算盡到心了,然后棺材里這位您就等著喂野狗吧。
那只野狗掏了座新墳,剛剛撞開了棺板,咬得棺中死尸開膛破肚,正要往外拖拽肚腸,卻突然聽到背后有動靜,立刻打墳中鉆了出來。
它也是饑火中燒,再加上剛剛舔了些人肉尸血,此時一見一個少年堵著洞口,那雙布滿紅絲的狗眼頓時兇光畢露,“嗷”的一嗓子從墳墓里躥了出來,虎視眈眈的看著張小辮兒,嘴角上流出饞液,想來是吃死人肉吃煩了,今天要吃點活人祭祭它的五臟府。
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趁著那惡犬還沒撲過來,張小辮兒撒開腿,轉身掉頭狂逃。
眼看到嘴邊的鴨子就要飛,那刨尸犬下意識地狂吠起來,張開血腥大嘴,追著張小辮兒一個勁的咬。
刨尸犬雙眼綻放出陣陣猩紅的光芒,四腿更是騰起一陣旋風,整個軀體眨眼之間便到了張小辮兒的身后。
突如其來的腥風,差點沒把張小辮兒給當場嚇尿,分秒之間頓感后背濕漉漉一片。
“狗哥,行行好,放過孩子吧……”
張小辮兒祈禱的同時,骨骼與骨髓中傳來的萬般痛楚,讓他再次咬緊牙關,隨后用盡全部的力氣,再次將速度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不得不說,人在生死危機的關頭下爆發(fā)的潛力是異常驚人的。
盡管張小辮兒幾天沒有進食,一陣功夫過后,他整個人也幾乎到了筋疲力盡的地步。
可他那骨子里透出來求生的欲望,使得刨尸犬竟然落后了他一大截。
愣是氣的刨尸犬眼看著嘴邊的口糧,氣的一頓狂吠。
智商沒有下線的張小辮兒并沒有選擇直線狂奔,因為他非常清楚要是那么做的話,肯定不出百米之遙,必然被那狗子撲倒在地。
所以,他選擇繞著墓碑墳頭沒有規(guī)律的逃,憑借這些障礙物躲避著刨尸犬的撕咬。
刨尸犬常年啃食人肉,早已變得嗜血狂躁。
眼下又聞到陌生人的氣味,瞬間跟發(fā)了瘋一般。
腦袋也顯得不是那么靈活。
刨尸犬的眼里只有前方的口糧,根本沒有考慮其他。
兩只猩紅的狗眼,追在張小辮兒的背后,狂吠個不停。
就這么一人一狗,圍著亂墳崗,兜兜轉轉狂奔了約莫一炷香的樣子。
張小辮兒硬是被追的體能發(fā)揮到了極限,一句臟話都彪不出來。
而在他身后的那只刨尸犬卻依然生龍活虎,兇猛無比,仿佛追著獵物根本不需耗費體力似的。
經過一段時間的奪命狂逃,張小辮兒發(fā)現自己離村子是越來越遠。
他被迫一步一步地跑進了亂墳崗的最深處。
周圍的墳墓是愈發(fā)的密集,夜色更是陰沉的可怕。
體力近乎耗竭的張小辮兒,整個人差不多進入了絕望的狀態(tài)。
此時的他,更是連祈禱的精力都沒有,只等著身體倒下的那一刻晚點到來……
在他心頭,已經認定今晚是躲不過此劫!
可是……
一想到自己最后死的連口渣渣都不剩下,張小辮兒不免顯得有些悲傷。
身體疲勞乏力的時候,人的精神力就會不集中。
張小辮兒也避免不了這個狀態(tài),慌神之間,只見他突然一個踉蹌,硬是被一根死人骨扳了個狗啃泥。
“完啦,完啦……”
滿臉絕望的張小辮兒知道死期一至,于是選擇性地閉上了雙眼,等待著死神的判決。
偏偏這時!
只聽得‘當’的一聲巨響,仿佛一個巨大的木槌敲擊在一個大鼓上。
下一秒!
刨尸犬“嗷”的一聲慘叫,從半空墜落。
雙爪凌空亂舞,龐大的身軀在地上痛苦地翻滾。
張小辮兒略略抖動一下瘦小的身軀,動作也顯得有些笨拙,才發(fā)現不遠處莫名出現一道高大壯碩的身影。
礙于天色昏暗,根本無法看清來者的面容。
但他知道,肯定是對方的舉動,才阻止了那刨尸犬沒有上來撲食他!
“嗚嗚嗚,一定是蒼天憐我,三爺我命不該絕啊……”
剎那間,張小辮兒從地獄回到了人間,他激動得突然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