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恩聽得臉紅不已,一抬頭,正好撞進(jìn)葉韶禮漆黑的眸里。
清雋眉眼褪去了平常的冷然,黑曜石般的瞳孔上倒映出細(xì)碎的微光,閃爍在寂靜如霜的夜色里,格外的晶瑩透亮。
葉韶禮看她忽閃著一雙烏黑大眼沒有吭聲,知道她這是不好意思了,笑著撫上她的腦袋,輕輕揉了揉。
“小兔子,你最近的思想很危險啊。”
恩恩半仰著臉與他對視,眼神明潤無辜,好像并不明白他話里的深意。
葉韶禮無奈嘆了口氣,或許只有他自己知道,剛才她主動吻上來的時候,他心里是怎樣的砰然亂跳,簡直像經(jīng)歷了核-爆-炸一樣,火星四射巨響如雷,久久都未能平息下來。
先前他一直以為唇舌交融就是親吻的至高境界,直到小兔子把他的喉結(jié)啃了一口,他才知道原來這樣若即若離的觸碰更叫人蝕骨銷魂,心癢難耐。
兩人都沒有說話,氣氛驀然安靜下來。
恩恩慢慢低下頭去,垂眸看著地上相互交疊的人影,纖長迤邐,緊緊貼在一起,有種難以言喻的美感。
想到包里未拆封的巧克力,恩恩眼眸一閃,拉了拉葉韶禮的袖子,“把手伸出來?!?br/>
沒等他有所反應(yīng),恩恩已經(jīng)把包裝拆開,取出其中一顆塞到他手心里。
葉韶禮挑眉看她一眼,“只給我一顆?”
恩恩點頭,聲音甜糯溫軟,唇邊卻牽起一抹狡黠和得意,“對啊,見你一次就送你一顆,這樣就知道假期里面我們一共見了多少次啦?!?br/>
葉韶禮忍笑問她,“那要是巧克力不夠了怎么辦?”
恩恩皺了皺眉,很快又舒展開,“巧克力不夠,那就拿紅豆來湊唄?!?br/>
說完便轉(zhuǎn)身往屋里走,腳步歡快姿態(tài)輕揚(yáng),俏皮靈動的身影看著十分可愛。
“紅豆生南國,春來發(fā)幾枝。愿君多采擷,此物最相思?!?br/>
腦中忽而閃過這幾句詩,葉韶禮似有所悟,笑著回到車上,拿出手機(jī)給恩恩發(fā)了個紅包。不多不少,正好五百二十塊。
【拿去買紅豆吧】
盯著恩恩的頭像看了幾秒,葉韶禮唇角的弧度越翹越高,順手剝開巧克力放入口中——
嗯,果然和她的味道一樣,馨香甜蜜,讓人心曠神怡。
*
恩恩一進(jìn)門就被葉韶薇抱了個滿懷,“嫂子,你回來啦!”
紀(jì)清:“咳咳?!?br/>
林思南:“咳咳咳?!?br/>
恩恩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葉韶薇反應(yīng)過來,笑瞇瞇又說了句,“哈哈,開玩笑的啦?!?br/>
紀(jì)清把視線從兩人身上收回來,抿唇笑了笑,沒再說什么。
乖巧愛笑的女孩到了哪里都招人喜歡,何況葉韶薇本來就長得嬌俏妍麗,笑起來更是明艷生動,簡直讓人移不開眼。
紀(jì)清看得心里一動,伸手挑了兩個蜜桔遞給她和恩恩,“坐下來吃點水果吧,別傻站著了。”
葉韶薇接過來,笑得眉眼彎彎,“紀(jì)阿姨你真好,我愛死你了。”
紀(jì)清怔了下,再抬眼時隱約猜到些什么,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臂,笑容里悄然劃過一絲憐惜。
這樣的姑娘要是生在他們家,早被寵上天了,可聽她的語氣,似乎在家里受了不少冷遇,否則也不會因為這種小事就感到歡喜。
只有缺愛的孩子,才會對長輩的關(guān)懷如此敏感,哪怕是一丁點的溫言細(xì)語,都足以讓他們心懷感激。
“你今晚出來住,家里人知道嗎?”紀(jì)清試探著問了句。
葉韶薇不期然頓了下,指甲剛好掐在桔子皮上,微不可見的汁水射-進(jìn)她眼里,酸得有些難受。
“沒事,我哥會幫我解釋的?!?br/>
本來兄妹兩人是打算過去公寓那邊住的,不過既然有恩恩在,哥哥什么的也就不重要了。
紀(jì)清若有所思地看她一眼,“哦,韶禮看著沒比你大多少,你們兩個是雙胞胎嗎?”
“嗯,他比我早出生一個小時,”葉韶薇眨了眨眼,又道:“當(dāng)年要不是他把我給卡住,我也不會變成妹妹了?!?br/>
具體過程她也描述不來,大概記得父親跟她說過是因為胎頭交鎖之類的,不僅兩兄妹卡在肚子里出不來,就連她母親也差點有生命危險。
尤其到后來生她的時候,如果不是搶救及時,她們母女倆可能直接就掛掉了。
紀(jì)清翕了下唇,終究還是不忍再問下去,微微點了點頭,然后便招手把恩恩喊了過去,“時間也不早了,你們趕緊洗澡睡覺去吧?!?br/>
“遵命!”恩恩脆聲答應(yīng)著。
洗完澡后兩人躺在床上聊天,恩恩順手劃開手機(jī)屏幕,等看見葉韶禮發(fā)來的紅包,臉忽然就燒了起來。
除了那筆紅豆基金,葉韶禮后來又給她補(bǔ)了個紅包,說是給她的壓歲錢。
紅包里的錢沒變,只是紅包的名字稍微改了下。
【小兔子快高長大】
葉韶薇看她臉蛋緋紅,好奇地湊了過來,“我哥給你發(fā)什么了?”
恩恩鎖上屏幕,赧著臉若無其事道:“沒……沒什么,他說明天九點過來接你。”
葉韶薇轉(zhuǎn)頭看著她,笑得別有深意,“哦,那他為什么不直接發(fā)給我?”
恩恩紅著臉編不出話來,最后干脆轉(zhuǎn)過身去假裝睡著了。
修身的保暖衣完美勾勒出她玲瓏有致的曲線,烏黑長發(fā)垂落在一旁,露出半截白皙如玉的脖頸,看起來煞是動人。
葉韶薇戳了戳她腰間的軟肉,小聲喊了句,“嫂子。”
恩恩撥開她的手,細(xì)柔嗓音里帶著一抹嬌嗔,“不許叫我嫂子,你明明比我還大呢?!?br/>
葉韶薇噗嗤笑出來,“你是我哥的女人,我不叫你嫂子,那我該叫你什么?”
恩恩臉更紅了,悶著頭輕哼一聲,“叫我恩恩就行啦!”
說完又悄悄按開手機(jī),給罪魁禍?zhǔn)兹~韶禮發(fā)了個叉腰生氣的表情。
很快葉韶禮的電話就撥了過來,“怎么不開心了?”
清潤嗓音拂在耳邊,恩恩臉上那一絲絲羞惱立刻就消失了,聲音也綿軟下來,好像要化了一樣。
“沒有啊,我逗你玩的啦?!?br/>
葉韶禮明顯松一口氣,又跟她聊了幾句確定沒什么異常,這才掛上電話走回房間。
另一邊。
恩恩收起電話,轉(zhuǎn)頭就聽見葉韶薇在她耳旁感慨一聲:“全世界都充滿了戀愛的酸臭味,只有我還散發(fā)著單身狗的清香?!?br/>
“……”恩恩陷入沉默。
總感覺房間里混入了什么奇怪的東西。
葉韶薇看她這樣,莫名有些心虛,想了想轉(zhuǎn)而說起了其他事。
“元宵節(jié)那天上海有個漫展,你要不要和我一塊去?”
恩恩遲疑了下。
“你最喜歡的夏隱大神也會去哦!”葉韶薇使出了殺手锏。
果然,下一秒恩恩就驚呼著坐了起來,“不可能吧,她以前從來都不參加簽售會的啊?!?br/>
“據(jù)說是因為她有部作品要改編成電視劇,為了配合宣傳,所以才來參加這次漫展的簽售。”
恩恩聽了立馬翻出手機(jī)打給紀(jì)綿,讓她幫忙訂一張漫展的入場券。
“給你票也沒用啊,以夏隱的名氣,到那天肯定被圍得水泄不通,想擠都擠不進(jìn)去好嘛!”
恩恩回頭看了眼葉韶薇,對方攤攤手表示確實如此。
紀(jì)綿倒是很快又給了個建議,“你也參加簽售的話,晚上的聚餐應(yīng)該能有機(jī)會跟她聊上幾句?!?br/>
漫展上的簽售嘉賓通常都不止一位,主辦方先前也給恩恩發(fā)過邀請,只是她懶得跑那么遠(yuǎn)所以就拒絕了,不過現(xiàn)在聯(lián)系倒也還有商量的余地,只要她愿意,合同這些都不是問題。
“好!我去!”
恩恩毫不猶豫答應(yīng)了下來。
*
元宵節(jié)前夕,恩恩和葉韶禮還有葉韶薇一塊飛到了上海。
主辦方預(yù)定的酒店就在展廳附近,葉韶禮看過后不太放心,重新找了家五星級酒店定了個大套間。
吃過飯后,葉韶薇非拉著恩恩去買泳衣,說這家酒店的溫泉非常出名,一定要試一試才行。
兩人挽著手走進(jìn)百貨里買買買,葉韶禮跟在后面幫她們拎包,表情看似無奈,唇邊卻始終噙著一抹笑意,溫柔又寵溺。
大年初一他帶韶薇回家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跟父母表明他已經(jīng)有喜歡的人,并且正在交往當(dāng)中。
葉修文沒說什么,秦紫陌就算有再多不滿也不好當(dāng)著丈夫的面表露出來。
沒了煩人的喋喋不休,葉韶禮的心情明顯好了很多,眉宇間的冷然氣息也隨之柔和下來,眼角微挑,唇線半彎,往那一站便是清朗迷人的芝蘭玉樹,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恩恩挑了兩款泳衣,一個是清新小碎花,另一個則是鮮艷紅草莓。
她試著往身上比劃了一下,然后轉(zhuǎn)身攬住韶薇的手臂晃了晃,“你看這兩套怎么樣?”
身旁的人輕聲笑了出來,恩恩抬眼一看,這才發(fā)現(xiàn)她攬著的并不是韶薇,而是……葉韶禮!
葉韶禮瞥了眼她胸前的小碎花和紅草莓,眸里暗光微閃,某個念頭快速劃過腦?!?br/>
小兔子穿什么都好看,或許……不穿更好看。
恩恩被他那樣看著,頓時鬧了個大紅臉,抽出手臂想要轉(zhuǎn)過身去。
葉韶禮笑著將她拉到懷里,覆在耳邊低聲道:“我還是喜歡草莓多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