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楚瀟然也不知道,何方又說了多少,多久,她只是認(rèn)真的聽著,淡淡的,暖暖的,有著祭奠前世的意味。
待楚瀟然拜別何方的時候,已是近黃昏的時候,深深一揖,楚瀟然卻不是客套,而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感謝,“老頭兒,謝謝你!”
“冉…姑娘,是我該謝謝你,余飛揚(yáng)百年之后,想不到這世上,我還能替他覓到知音,千金易得,你卻是難求?!焙畏叫Φ?,語氣中也盡是誠懇。
楚瀟然一笑,點(diǎn)點(diǎn)頭,“老頭兒,若是在余杭你無聊的話,盡可以派人來找我,長著翅膀的大鳥、四個輪子的怪物,我也可以講給你,還有老頑童周伯通、瑛姑,楊過…和四張機(jī)的故事…”
楚瀟然掰著手指頭,一個一個數(shù)下去,只有何方不會將她的話視作癡言瘋語,臉上的笑容淡淡的,像個滿足的小孩子。
而何方,此時卻是眼睛紅紅的,淚珠兒在眼眶中打著轉(zhuǎn)兒,不住的點(diǎn)著頭,自余飛揚(yáng)走后,他有多久沒這么高興過了!
“還有,我叫楚瀟然。”楚瀟然輕笑道,她叫楚瀟然,不是楚勛大將軍的女兒湘寧公主楚瀟然,而是來自于另一個世界的——楚瀟然。
“好,好…”何方應(yīng)著,眼角的皺紋堆起,聲音因激動而有些微微的顫抖,嘴角掛著會心的微笑。
而后,楚瀟然滿意的離開慶余堂,她只想知道一味中葯的效用而已,卻不料竟得到這么多,莞爾一笑,這便是無心插柳柳成蔭吧。
然而,在沒走幾步之后,楚瀟然便覺著有什么不對勁兒,轉(zhuǎn)身回眸處,方才舒緩下來的心卻是如何也平靜不下來。情緒也瞬間跌入谷底。
一襲水粉色的衣衫,衣領(lǐng)微微敞開,隱約的露出漂亮的鎖骨,在楚瀟然所認(rèn)識的男子中,能有這般“風(fēng)情”的,只有葉楓一個而已。
他。怎么會在這里!
面對葉楓淺笑迷離地眸子。楚瀟然突然有些發(fā)怵。也不知是不是錯覺。這樣地眸光。有些悲傷孤寂。然而。更多地卻是寒徹人心地凜冽。
“葉楓…”楚瀟然念著這兩字。在得知事實(shí)地真相后。竟是不知該如何面對他。然而。在她為準(zhǔn)備好迎接著一切地時候…葉楓便這樣站在她地身后。
靜靜地。
“葯地事情。零點(diǎn)看書你問清楚了吧?”正當(dāng)楚瀟然不知如何開口地時候。葉楓卻是走到她地身邊。率先道。
楚瀟然茫然地點(diǎn)點(diǎn)頭。但愿…他不知道自己已經(jīng)對一切都了然了吧。
“走吧,回家?!背龊醭t然的意料,葉楓卻仿佛什么事情都未發(fā)生一樣,徑自邁開腳步,語氣淡淡的,走吧,回…家。
西樓嗎!
聽見這個字眼。楚瀟然心中不禁一動,家,什么地方才是她的家?撥回命運(yùn)地輪盤,憑借自己真的…可以嗎!
即便成功,自己的歸宿呢?一將功成萬骨枯,然而,楚瀟然卻不是豪情萬丈地好男兒,雖說她有自己的獨(dú)立,卻終是放不下自己心中所期待的一份情。
輕搖著頭。甩開這些纏擾著她的想法,楚瀟然亦是舉步,提了提衣擺,小跑兩步,跟在了葉楓的后面。
“懷疑我,很久了吧?”走了半晌,葉楓才轉(zhuǎn)過頭來開口道,傍晚的余暉中,投下的陰影剛好遮擋住他的面龐。叫人看不到他的表情。
楚瀟然深吸一口氣。都已經(jīng)這個份兒上,他二人實(shí)在也不便繼續(xù)各自裝糊涂。該來地總是要來的。
有些生硬的扯起嘴角,楚瀟然點(diǎn)點(diǎn)頭,低聲道,“很久了?!?br/>
“怕是…自你由昆侖回宮之時吧?”葉楓嘴角泛起輕笑,一絲嘲弄之情漾開,不知道是在嘲笑楚瀟然、他自己,抑或是…世事。
“正是?!背t然一抬頭,直視葉楓的目光,答的亦是坦然,既然他早就知道,自己又何須再瞞?
“是我的疏漏,不應(yīng)將目標(biāo)放在秦歌身上的…”葉楓是七竅玲瓏心,出了問題后,自己又怎能想不出原因所在!
偷雞不成蝕把米,當(dāng)初自己處心積慮的設(shè)計(jì)陷害秦歌,卻低估了楚瀟然對于他的信任,反而叫她將矛頭指向了自己。
然而,葉楓終是不知道,楚瀟然不是那個寄人籬下,處處小心行事,時時計(jì)算地湘寧公主,她并非養(yǎng)在深宮之中,對于秦歌的信任…卻遠(yuǎn)比他的意料之中,還要純粹,這個代溝,太大太深。
“既然如此,你還放心的與我一同來余杭?”雖然楚瀟然的答案在他的意料之內(nèi),可葉楓卻仍是有些不解。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嗎?
楚瀟然搖搖頭,嘴角揚(yáng)起一絲苦笑,無奈道:“當(dāng)時,我還有別的選擇嗎?”
葉楓點(diǎn)點(diǎn)頭,默然,是了,天牢之中的她,有的其實(shí)也只是這一條選擇而已,至于三天地考慮時間,大家都心照不宣。
“當(dāng)然,相信九哥是一回事兒,與你相處卻是另一回事兒,你們之間縱有種種恩怨,都是你們地,不是我的?!倍?,楚瀟然卻是搖搖頭,堅(jiān)定道。
來到她所不熟悉地地方,信任嗎?不,楚瀟然誰都不信,小心駛得萬年船,她小心翼翼的觀察著一切,熟悉著一切,然而,對于最終的判斷,她只相信她自己,相信自己看到的、聽到的,感知到的。
“原來…是這樣…”聽著楚瀟然的話,葉楓的心中卻是暗松一口氣,原來,自己還不算輸個徹底。
然而,只是轉(zhuǎn)念一想,隨即恍然,“只是后來,我讓你失望了吧?!?br/>
楚瀟然點(diǎn)點(diǎn)頭,淡然道:“是的,很失望,我不曾想過,你會在我的膳食中下毒,更不曾想到,你竟…”
葉楓眼神一凜,雖有些詫異,但卻明白楚瀟然語中之意,“蜀王的事情,你…早就知道了吧?”
楚瀟然點(diǎn)點(diǎn)頭,那一日,她雖沒有親自隨去,可不能忽視的是,楚瀟然在京都中,便已埋下一步暗棋——秘處。
也正是后來,葉楓邀她去“楓葉閣”時,更多的世家子弟慕“冉逍”之名而投在秘處的門下,盡管身在余杭,葉楓卻想不到,楚瀟然卻并非“孤家寡人?!?br/>
那日,在葉楓受傷回來之時,楚瀟然確是相信了蜀王的“自殺之說”,然而,第二天的密報,卻是叫她心灰意冷。
也是楚瀟然第一次知曉…準(zhǔn)確的說,是確定了葉楓的心思。
正如秦歌所說,葉楓是危險的,楚瀟然曾對此深信不疑,但方才聽過何方的話,她卻是反而有些茫然…
“我也低估了你…”葉楓摸摸鼻子,雖然楚瀟然未說出整件事的始末,他卻也能出想個大概,眼神之中不禁掠過一抹黯然。
“葉楓,我勸你一句,亡羊補(bǔ)牢、為時未晚?!背t然堅(jiān)定道,正因?yàn)樾闹械囊环堇斫?,她卻是希望葉楓主動放棄…山河的游戲,太慘酷。
“你不懂…”葉楓將頭仰起,聲音中有著一絲疲憊,卻很決絕,“有些事情,一旦開始卻已不是能夠輕易停下來。”
而后,葉楓卻將眼神再次投向楚瀟然,“況且,我不想?!?br/>
楚瀟然點(diǎn)點(diǎn)頭,想說些什么,卻終是沒有說出口,勸慰…對于此時的葉楓來說,怕只是徒勞吧,想起葉楓的表白…
楚瀟然心下一凜,葉楓,雖然不清楚他的目的,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是一個不惜利用感情的人。
無情的人,能撼動他的…還有什么!
見楚瀟然欲言又止,葉楓便已窺出她心中的想法,他多想說,楚瀟然,其實(shí)我對你是真的真的…
只是,又只能作罷。
葉楓輕輕的搖搖頭,這樣的時間、這樣的地點(diǎn)、這樣的情景,她怎么能信!而自己,更不會為美人而舍棄山河。
既然這樣,說又何妨,不說又何妨!
“楚瀟然,你知道的太多了,不要怪我…”在到西樓的時候,葉楓的聲音忽地冷了下來,一揮手,兩個侍衛(wèi)竟如憑空出現(xiàn)一般,瞬間將楚瀟然制住。
“帶下去,關(guān)起來?!比~楓一甩袖,卻是再沒有看楚瀟然一眼,徑自向前走去,只是,步伐中卻有些許的凌亂。
瀟然,對不起,真心假意已是如西風(fēng)吹雨,這條不歸路,我卻不是能輕易回頭的,佛不渡我,我自成魔。
她——
穿越而來,在情感泛濫的二十一世紀(jì)的熏陶下卻不懂情亦不懂愛,只想過上貪安好逸的逍遙日子,可他們卻不給她安寧。
他——謀朝篡位的野心家,卻為得紅顏而不惜毀掉當(dāng)初的承諾。
他——為情所傷的憂郁王爺,卻只為她展顏歡笑。
他——溫文儒雅的太子殿下,卻為她不惜挑起戰(zhàn)火。
他——盡忠職守的大內(nèi)侍衛(wèi),卻一次次為了她忘記職責(z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