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嶺國侍從的腳步,揚啟和易慧一行走下困牢區(qū),沿著環(huán)山的曲徑繞過婨王居住的“寂殿”,他們踏上了兩邊長滿了高山奇花的卵石道。石道彎曲多變,到達每一處拐彎角之前,都會認為前方直通懸崖。仿佛早已揣測到了行走者的想法,設計者故意讓臨近邊緣的石道向懸崖處延伸不少。直到不知者站到了圍欄邊茫然張望,才能發(fā)現(xiàn)掩飾在更下一階的前路。
易慧和揚啟來時都走過石道,可一個來了之后再也沒有下來過,一個來時又滿懷心事,如何能留意到石道的奧妙?若不是前面有嶺地侍從引路,他們只怕會在石道上停留更長時間。除了尋找更下一層的石道,誰也無法拒絕這“一彎一景致”的風光誘惑。
四千年的嶺國,匯聚了無數(shù)先祖智慧筑就而成的嶺地王宮,氣勢果然非同一般!
揚啟雖未放緩腳步,卻在矛盾的思維中沒漏過任何一次觀景的機會。等他拐過石道的最后一彎,見到坐于懸臺亭中的公主妤時,早已被此地的磅礴折服。得知被十名士兵簇擁在中央,正側(cè)頭與身邊官員低語的金發(fā)雯靈便是嶺國儲君公主妤時,他理解了外邦進入故宮泰和殿謁見皇帝時,為何多數(shù)都會心悅誠服的跪拜。至少這一刻,他有種下拜叩見的沖動。
然而,雯靈的世界沒有跪拜這一項。即便是見到神靈,雯靈所行的最高拜禮也只曲膝半跪。見位尊的同族,則只需要微微曲膝即可。作為澤王派譴的使者,揚啟先易慧一步向公主曲膝。
“感謝公主?!彼\心誠意的道謝。起身站在一邊以便公主審視。當然,他也沒漏過觀望公主的絕佳機會。
雯靈公主,從外貌上說與童話故事里面美好的公主無太大差別。至少眼前的嶺國長公主,便生了一幅絕美的面容。最重要的是,雯靈公主有著長生不老的體征。哪怕萬花調(diào)零千秋流敞,公主也依然是年輕的少女模樣。這不正是童話里面才有的年輕又美麗的公主嗎?雖然眼前的公主妤已然兩百多歲。
小姑娘。比央杜少了幾百歲的小姑娘。
對公主妤如此定位之后,揚啟才摒住呼吸對上了公主的視線。哪怕看過來的妤臉上并無表情,大而明亮的碧眸卻讓揚啟感覺到友善,而非距離感。她的雙眼較之普通雯靈又更大些。按說越是類人的器官越讓人感覺恐懼,可揚啟并不覺得妤的雙眼有任何恐懼可言。
這是一雙怎樣清澈的眼睛!淡綠色的眼眸恍如盛放在純白色云間的寶石,深遂卻無逼人之勢。而妤的面頰正是碧眸的完美搭配,再多一分英氣便過于剛硬,再多一分柔和又稍顯嬌弱。她的父母要長成什么樣,才能賦予公主妤如此恰到好處的容貌?不對不對,光是遺傳也不足以說明問題。基因與遺傳同時達到的完美匹配的境界,方能誕育出這樣儲君。
妤至少從容貌上來說,完全配得上嶺國儲君這個身份。她不失英氣的樣貌可以讓見者滋生初步的信任,她的柔和又能讓接觸者在潛意識卸下不少防備。揚啟這么認為。
如此一來,便更要小心她了。萬一自己在她外貌的影響下又產(chǎn)生信任又戒除防備,還怎么給弗蝕把新娘帶回家?雖然她非常有誠意的即刻釋放了被關押的澤雯靈,可揚啟不認為胞妹要外嫁,做姐姐會開心。她還是雯靈,不似人類王族一般,姐妹或是兄弟之間會因權利之爭相互敵視。對自己的胞妹,嶺國長公主應該只有愛。
帶著足夠的警戒心,揚啟靜立于一旁,不錯過公主的任何舉動。只見她合上了手里薄薄的公函,施施然起身面向揚啟微微行了一個點頭禮。
她居然對我行點頭禮?!
揚啟驟然睜大了一下雙眼,卻在肢體還未來得及表露驚奇感時想到了原因。
我是弗蝕的使者,到了異國便如同澤王的分身!長公主不是對我行禮,是對弗蝕行點頭禮。也就說,她對弗蝕充滿善意。
這是決定嶺澤二國婚約能否成事最值得爭取的生靈!可我接下來該怎么做呢?以弗蝕分身的態(tài)度厚顏無恥的叫她“姐姐”套近乎?不行不行!人家給你臉,是人家的素養(yǎng)夠高。你作為一個小角色,坦然接受也就罷了,借此輕狂只會惹來厭惡。這里又不光是只有公主妤,她不計較,不代表立于她周圍的嶺雯靈不計較。萬一嶺雯靈認為我有輕視公主的意思,豈不是又給了婨王把我關進困牢的的機會?
這個世界上再沒有比跟王族打交道更提心調(diào)膽的事了。特別是有著悠久歷史,血脈高貴的王族。還是弗蝕好,親和隨性又沒有脾氣!
又一次在對比中感念到弗蝕的珍藏,揚啟斗志更盛。儲君都表露出友善之意,豈可錯過?揚啟趕忙以護衛(wèi)該有的敬禮回應妤,并借機提出拜訪的請求。但他只換來了一個不置可否的應答。不止如此,妤在之后的時間里幾乎忽視了揚啟的存在,只向易慧訴表露歉意。反倒是距離她最近的一個男護衛(wèi),看了揚啟好幾眼。
男護衛(wèi)穿著用藍寶石鑲嵌于眼睛圖案中的胸盔,看來上去地位更高于其他護衛(wèi)。他還一直將手放在佩刀的手柄上。刀柄的頂端被雕刻成懸亭的模樣,亭頂下面的鏤空區(qū)域,嵌著一顆揚啟看不出來是什么質(zhì)材的寶石,灑發(fā)著難以查覺到的微光。
好個奢華又不高調(diào)的細節(jié)。這家伙應該至少是仲迪級別的角色。但他為什么對我感覺到敵意,以至于一直將手放在刀柄上呢?難道他發(fā)現(xiàn)了我是人類的事實?不應該啊,從見到他起,我可是一點漏洞都沒有。莫非,他對澤雯靈沒有任何好感?
這可就不好辦了。從這家伙的身份來看,必能常陪在公主身邊。若他影響得公主也不喜澤國,這門婚事還怎么辦?
偷眼看了看正與易慧低語的長公主,揚啟又認為自己的擔心有些多余。妤會是個輕意受到他者影響的生靈?按她能越過婨王果斷下達釋放澤雯靈的正確指令來看,不像。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