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斛,你們口中的阿闌究竟是什么樣子?”這些日子,她一直纏著瑜斛滬婳二姐妹不放,誓要問出一個究竟似的,“那你們說,她喜歡什么,愛穿什么?”
“杉兮小姐,我們不過服侍了蓬萊公主短短數(shù)日,哪能知道得如此全面呢?只知道她喜歡的花是虞美人,愛穿紅衣又武功高強,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辫棵肯胍l(fā)作的時候,看著那一張神似葉璇闌的臉,火氣頓時就滅了。
她頂著的這一張臉,好歹是她之前服侍過的主子的容貌,就算是給她百八十個膽子,她也不敢對著“主子”發(fā)火不是?
“那她現(xiàn)在在哪里,我可以去看看她嗎?”杉兮盯著眼前的銅鏡,輕輕撫摸著自己精致的臉頰,“既然我與她神似,想必她也是一個風華絕代的人兒吧。”
“是了,這公主的容貌在早些年上有傳,可一笑傾國,覆天下繁華為灰燼,不勝風華!”瑜斛想起自己在黃口時所耳聞玥曦公主的傳聞,便有板有眼地交代給杉兮,“杉兮小姐,你想啊,自公主步入黃口,周遭所有的鄰國貴族都紛紛想要入贅玥曦,只為一睹公主的芳容?!?br/>
“那她現(xiàn)在還活著嗎?”杉兮想來剛剛瑜斛并未回答她的話,便換了一種問法引起瑜斛的注意。
瑜斛手上的活停下了,她抱著胸思索了一會才道:“公主墜了樓,現(xiàn)在躺在床上生死未卜。只要聚魂蝶可以如期完成聚魂凝魄的作用,想必公主就有救了?!?br/>
“聚魂蝶?那是什么?”不知杉兮是否被前些日子梁琛的一席話刺激到了,每每和唐闌有關(guān)的事情都會出現(xiàn)她的身影,那神情,恨不得將耳朵挖出來塞到話語者的嘴里似的。
“聚魂蝶是骨毒一脈的寶物,每每有人身受重傷、兇多吉少之時,往往都會用它聚魂凝魄七七四十九天。屆時將聚魂蝶搗碎入藥,瞬時就可以令傷者恢復(fù)如初?!辫淮?,卻覺得自己說得有些多了,不由得警惕起來,“杉兮小姐,您該不會是想要傷害聚魂蝶吧?”
杉兮只是訕訕地笑了一聲:“怎么可能!那公主與我無冤無仇,我好端端地迫害她做什么?你也不想想,如若我這樣做了,下場會是什么?”
瑜斛以為她已經(jīng)默認了梁琛愛唐闌這個事實,便點了點頭,繼續(xù)忙著手下的活計。“只是那聚魂蝶若是死了會怎么樣?我聽說傷者定是別無選擇才會懇請骨毒一派出場的?!鄙假鈸芘路系乃胱樱首髀唤?jīng)心地問道。
“對于骨毒一派我不甚了解,卻也知道如果那聚魂蝶將魂魄吸收完畢之后死去,傷者定會魂飛魄散,永無投胎之日,是非常慘烈的。”瑜斛忙完了手里的紅線活兒,轉(zhuǎn)身又擦起了窗棱。
“那你可知道何時聚魂蝶會將那魂魄吸收完畢?”杉兮好奇地問道,“既是七七四十九天,那過程一定很漫長。吸收之后又要聚魂凝魄,想來也需要一定的時間?!?br/>
“是呀,聽那個神秘的男子說,這聚魂蝶可古怪的很嘞!必須用整整九個日夜聚魂凝魄方可成形,且在此期間它會極其矯情。若是打碎了容器,劃傷了它的翅膀,那一樣是竹籃打水一場空?!?br/>
瑜斛見杉兮要湊近了聽,趕忙止住她:“這可是我剛剛收拾好的地方,您可莫要再湊近了!否則真就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杉兮退了回去,繼續(xù)玩弄著自己衣袖上的穗子:“那那個公主現(xiàn)在身在何處?為何我不曾在梁王府里看見過她?空就見到那勤勤懇懇的聚魂蝶了,正主倒是連一個影子都沒瞧著?!?br/>
“蓬萊公主現(xiàn)在正在太子府里休養(yǎng)。其中的府醫(yī)都是當世頂級的翹楚,起碼能讓蓬萊公主撐過聚魂蝶聚魂凝魄之后。”瑜斛三下兩下地整理好被褥,轉(zhuǎn)身投著抹布。
“既然琛哥哥如此喜歡蓬萊公主,為何不讓蓬萊公主在梁府休養(yǎng)?你瞧這梁府偌大,便是來了百八十個公主也能容得下她們不是?”杉兮不慌不忙地給自己斟了一杯茶,倒在了自己的身體上,以防木骨過早腐敗。
“誒呀,水灑了?!辫娚假庀蛑约旱纳眢w上灑水,倒也明白個一二。之后她特地向著唐筱請教,明白此舉是為了保持骨頭的新鮮,便也沒有責怪杉兮。
“抱歉!”杉兮慌忙從座位上跳起來,坐到了一旁閑置的椅子上。“沒關(guān)系?!辫昧Φ夭潦弥孛?,“對了,杉兮小姐,您剛剛問我什么?”
“哦,就是說為何蓬萊公主不肯在梁府休養(yǎng)。”杉兮這才想起來方才自己還問著瑜斛,便道,“梁府裝修也不算簡陋,莫不是這公主太貴氣,不愿委身于此?”
“并非如此。公主與梁親王大婚當日被葉纖劫親,梁親王被圣上要挾,不得不娶瑤池公主葉纖為妻,害得蓬萊公主成了偏房。后來蓬萊公主不堪受辱,便墜樓自盡。”瑜斛起身,出門將抹布晾起來。
杉兮見狀趕忙跟上了她的步伐:“那之后呢?你倒是說明白些呀!”
“之后嗎?蓬萊公主的兄長李大人聞聲前來,生氣地和太子葉蓁一齊將公主帶走了。之后梁親王便活在了愧疚和自責當中,遷怒于葉纖,命下手日夜折磨葉纖,便有了小姐您當日在葉纖門口鬧事的事情?!?br/>
“原來是這樣?!鄙假恻c了點頭,旋即道,“對了,瑜斛,我能出府嗎?”瑜斛轉(zhuǎn)身對上她的眼眸,不由得打了一個激靈,而后詫異道:“您為何要出府?”
“因為我想去見一見蓬萊公主。”杉兮一本正經(jīng)道。
瑜斛目光躲閃,訥訥道:“這定然是行不通的,梁親王斷不能令你出門……”“為何?”杉兮生氣道,“我的行蹤何時要別人來掌控!我就是想去見見蓬萊公主……”
“可是小姐,這斷是行不通的,周圍都有侍衛(wèi)看管……”瑜斛弱弱道,卻見是“嗖”地一下,那抹紅影就翩然落在院墻上:“管他有沒有侍衛(wèi),我就是想去看看!好瑜斛,記得替我保密!”
轉(zhuǎn)而那抹紅影便消失在了瑜斛的視線里。女孩焦躁地咬了咬唇,終究還是轉(zhuǎn)回身干著自己的活計。再說這杉兮,漫無目的地走在大街上,不知過了多久,竟連夕陽都要下山時,方才眼見“太子府”三個大字落在了自己的眼前。
她歡欣地跑到門前,偷偷瞟了一眼——見里面守衛(wèi)森嚴,不由得發(fā)起了懵,便順著那方正的府壁走了許久,終于見著一處人少的地方,便跳了進去。剛剛摸索進這太子府,便眼見著一只巡邏隊聞聲趕來。
杉兮趕忙鉆進了一間自以為是無人的房間,見著那巡邏隊不見了,才舒了一口氣。卻聽見一男子的聲音在暗處響起:“你是誰?”
轉(zhuǎn)即燈火點起,杉兮回眸向往,葉蓁久久一怔。他久楞在那里,過了好一會才問道:“……阿闌,你是如何蘇醒的?”
杉兮皺了皺眉,道:“我不是阿闌,我名叫杉兮。”
“不可能,你們明明長得一模一樣!”葉蓁慌忙揉了揉雙眼,反復(fù)確認杉兮與唐闌別無二樣之后道,“你拿什么證明你不是阿闌?”
“我……憑我不認識你,憑琛哥哥作證!”杉兮慌里慌張地道出這個人名。
葉蓁失笑。
他知道,唐闌就躺在隔壁的榻上,而躺在榻上的唐闌和眼前慌張的杉兮一樣,都無一例外地叫了那個男人的名字。令他著實想不通的是,為何二人都如此依賴梁?。?br/>
杉兮以為他還是沒有信服她所說的話,便嘰里咕嚕地說了一大堆,試圖可以博取他的信任而后逃之夭夭。然而這個男子還是低著頭在思索著什么,絲毫沒有管顧杉兮的意思。
杉兮說的口干舌燥,索性就住了嘴,等待著這個怪男子的反應(yīng)。
良久,才看葉蓁從思緒中抽出神,轉(zhuǎn)即拔出了劍,厲聲道:“那你是如何進來的,既不與我像是,因何進太子府?”
“我來尋阿闌。梁府的人都說我和阿闌長得一模一樣,我想知道那個阿闌究竟是什么樣子?!彼吘挂彩悄旧?,哪能經(jīng)得起鋼鐵的磨練?便只能裝慫:“我真的沒有惡意,也不是你口中的阿闌。”
“怎么可能……”葉蓁眉頭都擰在一起了,收起了劍,問道,“那你可知你從何而來?”
杉兮自然是知道的。
“我能信你嗎?”杉兮倒退了幾步,知直到毫無退路才道。
“自然能,我是太子葉蓁,是照料唐闌的人?!比~蓁毫不猶豫道。
“劍給我?!鄙假饴勓韵仁且汇?,旋即深吸一口氣,道。
葉蓁微微發(fā)愣:“你說什么?”
“把劍給我?!?br/>
見葉蓁久久不動,她索性大步上前提起了劍,一刀砍在自己的身上。葉蓁盯著那傷口愣住了,只見那傷口上源源不斷冒出的而非血液,而是棉麻和金線。
“我是木偶人?!鄙假馓ь^,凝著他的雙眼,“現(xiàn)在,我只想知道唐闌究竟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