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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天也是個忙碌的季節(jié)，京城中的鐵匠鋪子生意最是紅火。因為農(nóng)家都在這個時候修補和打制農(nóng)具，所以在春天里，所有的鐵匠鋪子都是一大早就開張，一直忙到太陽落山。

    一個衣不遮體滿身污穢的乞丐，蹣跚來到一家鐵匠鋪前，伸手向老板乞討。老板因為這幾天生意不錯，所以心情也不錯。隨手抓了幾個銅錢，連帶幾個餅子遞給乞丐。那乞丐連連道謝，接過錢和餅子正要轉(zhuǎn)身離去的時候，卻噗通一聲栽倒在鐵匠鋪門前。鐵匠鋪老板和徒弟們連忙跑出來看是怎么回事，只見那個乞丐大口的吐著黃水，眼睛鼻子和嘴里還淌出血跡。鐵匠老板嚇得趕緊招呼巡街的武侯、衙役過來。

    衙役一見這種情況連忙問那老板：“你給他吃什么了？”

    “官差老爺，上天作證，我就是給了這花子幾個銅錢幾個餅子，那餅子還在他手里呢，你看他一口都沒吃就倒在那了。官差老爺你可得給我作證啊，這花子若有個三長兩短可和我沒關(guān)系啊，我可是好心啊?！?br/>
    衙役仔細(xì)一看的確和鐵匠老板說的一樣，這乞丐一口東西都沒吃。

    “這到底怎么回事？難道說是餓成這樣的？那老板給我弄碗水來。”

    鐵匠鋪老板急忙端過一碗水遞給衙役，衙役掰開乞丐的嘴就給他灌進去，哪料想那乞丐噗的一聲把水噴了出來。這一噴濺得那衙役滿身滿臉都是，連帶周圍看熱鬧的人也多少被濺上了一些。

    “快快閃開，不要靠近他。”一個聲音傳來。

    眾人回頭一看，只見一個錦衣少年騎在一匹渾身火炭紅的駿馬上高聲喊到。眾人唰的一聲離開了那個乞丐。錦衣少年打開隨身酒囊，用烈酒把一塊布浸泡之后，蒙住自己的口鼻。這才下馬靠近那個乞丐。此時那個乞丐不停的抽搐著，臉上紅的像用胭脂染了一樣。他雙手扒著自己的脖子張開大嘴奮力的喘著氣，只是動作越來越慢，那少年還沒走到乞丐身邊。那乞丐就已經(jīng)停止了呼吸。少年看著乞丐那圓睜的雙眼中瞳孔已經(jīng)散開，大張的嘴里還有黃色的水流出之后立刻不再靠近。

    “把所有接觸和靠近這個乞丐的人立刻隔離，不得與任何人接觸。立刻請郎中來，巡街武侯快快將這個乞丐的尸體運出城去火化，不得拖延。這條街用生石灰鋪撒街道。通知坊官關(guān)閉整個街坊任何人不得外出。立刻通知各家各戶用醋熏蒸房屋。從現(xiàn)在開始，不得喝生水，飲水必須燒開之后再喝。通知奉天縣和京兆府迅速徹查京城各處乞丐，發(fā)現(xiàn)有面紅、咳喘、嘔吐之人立刻抓捕，送到城外集中看管。征調(diào)京城各家醫(yī)館郎中到京兆府報道，等候差遣。坊官協(xié)助官府查看各家各戶，發(fā)現(xiàn)面紅咳喘嘔吐之人立刻上報，同時全家隔離不得放一人出門。”

    少年一連串的命令快速的下達的同時，舉起了手中的一塊金牌。巡街武侯一看竟然是東宮的令牌，立刻躬身施禮。按照少年的命令各自行事。少年轉(zhuǎn)身上馬，大喊一聲：“此處不可停留，全隊轉(zhuǎn)向繞路回東宮。快！”

    大隊人馬立刻轉(zhuǎn)向快速離開。太子龍興榮撩起車簾問到：“大哥怎么回事？”

    “如果所料不差，京城會發(fā)生瘟疫，我們速速回宮稟報陛下?！?br/>
    “好的快走快走?！?br/>
    太子車駕繞路回皇宮，這街坊里可亂了套。大人叫孩子哭，轉(zhuǎn)眼之間街面上就變得冷冷清清。只剩下巡街武侯和衙役們在處理后事，坊官也敲著銅鑼沿街叫喊。

    “各位街坊鄰里速速回家。看好自己孩子，趕緊用醋熏蒸房屋。從現(xiàn)在開始不準(zhǔn)喝生水。各家發(fā)現(xiàn)有發(fā)熱咳嗽和嘔吐的人立刻上報，誰家若敢隱瞞。重重處罰?！?br/>
    哐哐哐。急促的銅鑼聲響徹整條街坊，鐵匠鋪老板仰頭哀嚎：“這是怎么啦?。窟@剛剛過兩天消停日子，怎么又出了這么大的事啦。老天，還讓不讓人活了?！?br/>
    太子車駕直驅(qū)泰和宮前。龍興榮跳下馬車直奔泰和宮偏殿跑去。牛天賜轉(zhuǎn)身對王猛說：“猛子你立刻回家告訴臥槽，叫他通知冀州和幽州做好防范瘟疫的準(zhǔn)備，多多儲備糧食物資。記得把你的玉牌給臥槽，快去?！?br/>
    “好嘞，大哥放心吧?！?br/>
    牛天賜說完追著龍興榮向偏殿跑去，當(dāng)肅正帝準(zhǔn)他進殿之后。牛天賜快步走進殿中跪倒在地。

    “啟奏陛下，臣和太子回宮之時，在街上發(fā)現(xiàn)有一乞丐身染惡疾、倒臥街頭。依臣之見，這個乞丐的病癥可確定為瘟疫所致。臣請陛下立刻召集各部主官商議防范措施。另外請陛下下旨太醫(yī)暑介入，配合京兆府徹底清查奉天城?！?br/>
    “只是一個乞丐倒臥街頭，不至于驚動整個京城吧？如果只是個別病例，未免顯得大題小做。京城乃是國都所在之地，引起騷動便會天下震驚，這個影響是很大的?！?br/>
    “陛下，所有瘟疫都是從個別病例開始的。也正是由于未發(fā)現(xiàn)和不重視以致釀成大禍。臣請陛下及時通知各地州府早做防范，需知防患重于救災(zāi)。只要能夠預(yù)防災(zāi)禍的發(fā)生，怎么小心都不過分?！?br/>
    “父皇，兒臣同意天賜兄的建議，還請父皇早做安排?！?br/>
    “這個，你們先退下。容朕再仔細(xì)想一想?！?br/>
    “父皇！您還在想什么？”龍興榮著急的問。

    “太子不要焦慮，朕自會處理此事，下去。”肅正帝有點惱火。

    牛天賜看著此刻顯得優(yōu)柔寡斷的肅正帝心中非常著急。但是著急有什么用呢？他只是一個侍讀，不是三省六部的主官，人微言輕說的就是他現(xiàn)在的處境。牛天賜看著肅正帝的樣子，總算明白為何李克一伙能夠把持朝綱了。這就是肅正帝性格中的弱點所在，看事物不能敏銳地抓住重點。不會延伸思維?？紤]問題瞻前顧后，不能果斷處置。說白了就是每逢大事沒主意，全靠李克一伙籌謀劃策。

    牛天賜拉住還想爭辯的龍興榮，示意他不要再說了。哥倆施禮告退返回東宮。

    “大哥，就這么算啦。這萬一要是真像你所說的那樣，后果太嚴(yán)重了，難道父皇就想不到這一點嗎？”龍興榮氣鼓鼓的問到。

    “陛下有陛下的考慮吧?！?br/>
    牛天賜隨口回了一句，他此時正在打算如何確保冀州、幽州盡量避免受到波及。如果可以最好是西北各州都盡快采取防范措施。冀州幽州現(xiàn)在不用擔(dān)心。有媛兒、孝賢和西門慶在應(yīng)該不會有太大的問題。而且他們一定會通知楚、呼延豹和岳鐘啟三人的，這樣一來大燕東部和西部大部分的州府都可以提前做好防范。

    平戎草原不用擔(dān)心，北方軍團有防范瘟疫的辦法。而且他們是嚴(yán)格按照大燕軍制作息的，應(yīng)該不會有被傳染的可能，只需提前示警就好。關(guān)鍵是要讓他們儲備好糧草物資，以防遠東蠻族借此機會鬧事。但是如何示警卻要仔細(xì)揣摩一下，自己的現(xiàn)在絕對不能暴露，因為有很多人在暗中窺伺著這自己，自己的一言一行全被他們看在眼里，此時絕不能被他們抓住把柄。

    牛天賜抬頭看見龍興榮正在房間里轉(zhuǎn)圈。忽然計上心來。

    “殿下，為今之計不得不動用太子詔了。殿下可向各地頒發(fā)太子詔，提醒各地早做防范?！?br/>
    “大哥，太子詔也只有在太子監(jiān)國和父皇不能理政之時頒發(fā)?？涩F(xiàn)在這兩樣都不是的情況下，你叫我怎么頒發(fā)太子詔？”

    “興榮，圣祖仁皇帝曾經(jīng)說過：民為重，社稷次之，君為輕。值此危難之際，你還顧慮那么多。要知道即便是你因此被陛下斥責(zé)，被百官彈劾。但是能救萬千黎民于水火。你贏得的將是天下民心。和天下民心相比，受些委屈又算得了什么?！?br/>
    龍興榮停下腳步思索片刻，雙手緊握成拳，仿佛下定了決心。

    “大哥你說得對。大哥。你確定這一定是一場瘟疫，不會是個別情況？”

    “我確定，而且可以肯定的告訴你，這是一場大瘟疫。弄不好是會動搖國本的?！?br/>
    牛天賜當(dāng)然能夠確定，在前世這樣的情況他也遇到過。不過那時候因為醫(yī)療條件發(fā)達，各種手段齊備。所以能夠做到防范到位發(fā)現(xiàn)及時。如今憑大燕這個時代的水平，現(xiàn)在開始預(yù)防示警都已經(jīng)不算是及時的了。

    即便是肅正帝現(xiàn)在就下旨，三省六部勘合頒發(fā)各地，有些州府已經(jīng)變成疫區(qū)了。之所以朝中各部沒收到信息，主要是因為各地交通不便，還有地方官府沒能及時發(fā)現(xiàn)的原因。

    “好，我這就頒發(fā)太子詔，警示各地官府防范瘟疫。大哥，還需提醒什么？”

    “要各地準(zhǔn)備充足的糧食，還要各地折沖府做好協(xié)助地方的準(zhǔn)備，必要時可施以重法。還有要做好應(yīng)對流民的準(zhǔn)備，各地官府最好是把百姓控制在自己轄區(qū)內(nèi)。如果出現(xiàn)流民應(yīng)當(dāng)立刻劃地安置，固定在當(dāng)?shù)胤秶鷥?nèi)。萬萬不可任其到處游蕩，這樣才能有效控制瘟疫的擴散?！?br/>
    “好，就依大哥之見?！?br/>
    牛天賜唰唰寫好太子詔交給東宮屬官勘合之后，蓋上了太子印綬。東宮六率騎兵四出，他們身背信筒、頭插紅翎，手持太子令牌呼嘯著奔出奉天城四門。這些紅翎急使在出發(fā)前被告知，這份太子詔事關(guān)大燕百姓生死，就是他們被累死也要以最快的速度將太子詔傳遞到各地官府。這些紅翎急使出了奉天城就在官道上沒命的打馬飛奔，但是他們還沒跑出京兆之地，就和迎面飛奔而來的紅翎急使擦肩而過。如果站在空中，就可以清楚的看見這些飛奔而來的紅翎急使，正從大燕的四面八方涌向京城奉天。

    泰和宮偏殿內(nèi)肅正帝的咆哮聲傳出很遠，他手里拿著一柄帶鞘的長刀，沒頭沒腦的往跪在地上的龍興榮身上抽去。牛天賜抱著龍興榮用自己的后背擋住了一下下的抽打。牛天賜咬牙堅持著，他有神功護體倒不擔(dān)心內(nèi)腑受傷。只是此時此刻，他不能完全施展出神功。要是完全施展開來，只神龍訣三重就可以一舉將那把長刀，連刀帶鞘崩得粉碎，甚至連肅正帝的胳膊會被崩斷。因此牛天賜只能硬撐，五臟六腑和骨骼肌肉沒事，可是那疼可不是一般人能忍得了的。那可是一把十斤重的長刀啊，抽在身上和鐵棍沒啥區(qū)別。

    龍興榮看著面色煞白，汗如雨下的牛天賜痛哭失聲。

    “父皇，千錯萬錯都是兒臣的錯，求父皇不要責(zé)罰牛天賜。父皇！~~~~~”

    “逆子，朕還沒糊涂，朕還沒到老眼昏花的地步。你你，你要氣死朕嗎？”

    “陛下息怒，此事全由天賜引起。殿下無罪，天賜愿一人承擔(dān)?！?br/>
    “牛天賜，你膽大妄為，蠱惑太子，罪不容赦。來人，把牛天賜推出午門斬首?！?br/>
    “不~~~~！父皇，兒臣知罪，兒臣愿受父皇責(zé)罰。求父皇收回成命，兒臣，兒臣愿代牛天賜領(lǐng)罰?！?br/>
    肅正帝大聲的咆哮著，那樣子幾近瘋狂。殿前武士相互看看只得硬著頭皮，抓住牛天賜雙臂往外拖。當(dāng)然他們沒有真的用力，他們希望肅正帝發(fā)泄完之后能夠饒過牛天賜。

    “還等什么！你等想要抗旨不成?！泵C正帝怒火更盛。

    兩個武士只得拖著牛天賜往外走，龍興榮抱住牛天賜的雙腿一邊往回拽，一邊涕淚橫流的苦苦哀求肅正帝。

    “要殺就殺我，放過我大哥?！?br/>
    咚咚咚的腳步聲傳進來，王猛沖進偏殿，一手一個把兩個武士扔出殿外。王猛死死抱著牛天賜跪倒在地，雙眼直視著肅正帝。

    “陛下，當(dāng)初末將和牛天賜義結(jié)金蘭時說過，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今天陛下要殺我兄長，那王猛也請陛下成全我兄弟之義，請陛下賜死?！?br/>
    “氣死朕了，氣死朕了，你們想造反不成。來人，將牛天賜和王猛都砍了，都給我砍了~~~~~~?！?br/>
    “陛下~~~，殺不得，啥不得呀?！?br/>
    高平突然跪倒在地?fù)踉谂Ｌ熨n和王猛面前。

    “有何殺不得？難道你也想造反，我打死你個狗奴才。”

    長刀帶著呼嘯砸在高平身上，高平不停的磕頭，嘴里只是說著：“殺不得，殺不得呀。”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說牛天賜殺不得，還是在說王猛殺不得。(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