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姐客氣了,”我淡淡一笑,其實對于林蝶雨,我不知道應(yīng)該用怎樣的態(tài)度來對待。只好云淡風輕,與人交好,總是沒錯的。
林蝶雨見房間有些暗,走到窗前將絲絨窗簾用金鉤束好,這會兒正好是傍晚時分,江城的深秋傍晚只要有幾分陽光,便格外美麗,那淡淡的光輝籠罩著這座安靜的水鄉(xiāng)之城,也籠罩在林蝶雨婀娜多姿的倩影上,別有韻味。
“前幾天就想來看你了,可惜將軍不讓。那會兒你正在昏迷中,他守著你寸步不離,除了你母親和你貼身的丫頭,怕是沒誰能接近你了------”林蝶雨輕笑,美人的笑容總是迷人的,像一朵盛開的嬌花,惹人注目,使人憐惜,“我在樓下客廳坐了兩個小時,他也不見我一面,最后竟然打發(fā)常遠送我回去,你說可氣不可氣?”
“他竟然這樣,也太不知禮數(shù)了,林小姐,沈毅就是這個脾氣。你可千萬別介意。”我尷尬地看著林蝶雨,搜腸刮肚好不容易才組成這么一句話,卻被林蝶雨笑。木住圍劃。
她說,“這些自然不必你說,我與將軍相識多年,早就了解他的脾性,自然是不會放在心里的。不用夫人你教我?!?br/>
“呵呵,也是,林小姐既然與沈毅相好,這些細枝末節(jié),又怎會記在心里?”我掙扎著要起身,林蝶雨見我不方便,趕緊上前來幫我,墊了個枕頭在背后,靠在床上,我虛弱無力地說?!跋氡?,林小姐那天不是來看我的吧。沈毅有傷美好,那一晚的行動中他必然是舊傷加重,林小姐擔心的是他,而不是我------如此,我就不謝你來探望了。”
林蝶雨饒有興致地看著我,那雙魅惑人的眼睛,睫毛纖長卷翹,眼線狹長,勾勒出一雙電眼,小巧的嘴唇上涂著鮮紅的唇膏,高挺的鼻梁在小巧精致的臉蛋上增了幾分,明艷動人的她同此時病怏怏的我相比而言,簡直是云泥之別。
“蔣碧微,你知道么?我挺討厭你的?!绷值旰鋈恍α诵?,做到一邊的緞面椅子上,那椅子上印著淺淡的花紋,是朵朵盛開的牡丹?!皬那拔矣憛捘阋粡埬橀L得像紀書眉,哼,我想不必我說,你已經(jīng)知道紀書眉是誰了吧?你長得如此像她姐姐,又引得沈毅注目想方設(shè)法將你娶進門來,紀曼柔一定恨極了你,她在將軍府這些年,一直沒有機會做了正兒八經(jīng)的夫人,你來了,他更沒機會了-------呵呵,何嘗是她沒機會了,你一來,便是我,也沒了機會?!?br/>
林蝶雨抬頭望了望天花板,伸手快速抹去眼眶中滑落的淚水,那蔥白般的手指一閃而過,只留下一片紅色,那是指甲上的蔻丹。
“等了這么多年,我以為我和將軍需要的只是時間,可你的出現(xiàn)我方才知道,我沒輸給時間,是輸給了他-----我輸給了他的癡情?!绷值暾f。
“林小姐,你跟我說這番話有什么意思呢?全天下的人都清楚,沈毅娶我是因為我長的像紀書眉,他的亡妻,”我冷笑,“全天下的人都明白的事情,你以為我不清楚么?沈毅他不愛我,既是不愛我的男人,我自然也不會愛他,我同他早有協(xié)議,給他一些時日,若是我們沒有感情,便一拍兩散?!?br/>
“我也以為他愛的只是你這張臉,可蔣碧微,你知道么,他------”林蝶雨忽然停下來,怔怔地看著我,看了我好一會兒她才接著說,“他寸步不離的守著你,我便清楚,蔣碧微,他愛你,愛你一切,不僅僅是你的臉?!?br/>
“林小姐,你是來給沈毅當說客的么?你自己不也深愛著沈毅?倘若有朝一日我和他離婚,你不就有機會了?”我說。
“機會?呵呵,蔣碧微,我甘愿默默無聞在他身邊這么多年,你以為我會在乎將軍夫人的頭銜么?若是他愿意要我,哪怕是讓我做妾,哪怕是養(yǎng)我在外宅,我都愿意。可惜,可惜他心里從來沒有我------”林蝶雨失魂落魄地笑著,那張美艷的臉蛋上綻開的是蒼白無力的笑容,不由地讓人憐惜,心疼。
怎么回事?林蝶雨不是沈毅的相好?回門那天我分明聽見林蝶雨和沈毅打情罵俏,還有后來,他背著我悄悄去找林蝶雨,讓我被紀曼柔一陣嘲笑,他多次去林蝶雨的公館,這些怎么解釋?
我狐疑地看著林蝶雨,“你為什么要跟我說這些?你錯過他在的時間來找我,就是想告訴我這些?”
林蝶雨冷哼一聲,在屋子里轉(zhuǎn)悠著說,“我剛才說,從前我討厭你的長相,現(xiàn)在,我不僅討厭你的長相,我還討厭你的聰明?!绷值暾驹谖葑又醒耄恍嫉乜粗艺f,“你太聰明了,原本我以為你和紀書眉是一種女人,可你們倆不管是性格還是行事都天差地別。之前我不服氣,我不服氣他愛上你,可那晚在劇院,你沖上去給他擋槍的那一刻,我就明白了,他為什么愛你。蔣碧微,我恨你,可我又佩服你,我愛沈毅,我想和他天長地久,可我不如你,我做不到為了他去死------”
“林小姐,我救他,只是為了報答他之前就我的恩情,我不喜歡欠誰人情,尤其是沈毅?!蔽艺f,“當時那種情況,別說是沈毅,就算是常遠,就算是月棠,又或者說是你,我都會毫不猶豫的上前去,并不是因為他是沈毅我才替他擋槍,我是死過一次的人,我也怕死,你以為我腦子有病嗎?”
林蝶雨大聲笑,反駁我說,“蔣碧微,你的聰明只看穿了別人,卻沒看穿你自己的心。哼,我今天來告訴你這些,只是提醒你,將軍絕對是一個值得你去愛的男人,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蔣碧微,別等你失去他的時候,才后悔------從前那些無關(guān)緊要的人和事,你又何必去往事重提?這世間因果輪回,注定了你要和沈毅相遇,有句話送給你------隨遇而安。”
“謝謝你的忠告,林小姐,”我盯著林蝶雨,心想,她好像知道我從前的事情一樣?以前的蔣碧微究竟有什么樣的故事?為什么我感覺全天下的人都清楚,唯獨我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那我告辭了,沈夫人。”林蝶雨拿起大衣,往門口走去。
“林小姐,你認識顧清源嗎?”我趕緊叫住她問。
林蝶雨轉(zhuǎn)過身來看著我,我紋絲不動地盯著她的眼睛,想要從她的眼神里找到破綻,可失敗的是,我什么也沒找到,林蝶雨輕蔑地笑了一聲,“沈夫人,我勸你一句,年少時的包袱該放就放了,別人早就放下了,你又何必耿耿于懷。將軍有一個習慣------他的東西,絕對不允許人碰。你好自為之。”
這是,月棠端著玫瑰花茶進門來,遠遠地我便聞到一壺玫瑰花香,十分濃郁。
“林小姐,您的茶好了------”月棠說。
林蝶雨端起來聞了聞,贊嘆說:“姑娘手藝真不錯,只是我今天還有事,沒口福了,麻煩姑娘了。對了,提醒姑娘一句,別給你家夫人增添煩惱,給將軍增添煩惱?!闭f完,她瀟灑離去。
月棠端著一杯茶愣愣地站在門口,像是在想事情一般,杵在那兒。
“你要站著當門神?”我說。
月棠反應(yīng)過來,笑吟吟的上前來,“小姐,林小姐跟你說什么了?”
“你這么關(guān)心她跟我說什么了?”我問。
月棠不好意思地看著我,“我的好小姐,我這不是關(guān)心你么?”
“別顧左右而言他,月棠,你老實說,我和顧清源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就我一個人蒙在鼓里,我討厭這種感覺!”
月棠面有難色,支支吾吾地說,“其實,也不是什么要緊的事兒,只不過當初顧少爺一心想去留洋,推辭了老爺?shù)奶嶙h,不愿意和小姐成親,一個人去了日本讀書,那段時間小姐傷心不已,老爺和夫人便命令我們不準在小姐面前提顧少爺------后來小姐失足墜馬摔了腦袋,醒來時失去了記憶,老爺和夫人就更不允許我們提了。而且,您又嫁給了將軍,顧少爺更是不能提的呀!”
我抓著月棠的手,認真地看著他眼睛問,“當真如此?你可有騙我?”
月棠點頭如雞啄米般,“千真萬確!小姐您知道的,我哪兒說過謊呀!”
原來是這樣,哼,不就是蔣碧微的一段過去么?大家伙兒藏得嚴嚴實實的,偶爾露出點馬腳來,我怎么可能不懷疑?明明白白告訴我不就得了么?非得神神秘秘的,我又不傻,肯定得追問呀!
“好啦,沒事兒了,我以后不問了。月棠我餓了,你給我拿吃的去!”
那時候,我單純的相信了月棠的話,因為她是我在這個時代,唯一信任的人。我以為顧清源只是蔣碧微的一段過去,在顧清源推辭婚約獨自去日本留學時,這段感情就已經(jīng)結(jié)束,可沒想到,不久后,我便遇見了顧清源,從日本留學歸來的顧清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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