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愿站在外婆后邊,抿著唇。
馮桂蘭問:“是不是租錢太貴了?”
外婆之前跟秦愿說過,考慮到童湘剛離婚,看她帶個孩子過活也不容易,打算下次收租錢的時候,少收一些。
可還沒來得及,他們就要搬走了。
外婆顧及到童湘的面子,說話的聲音都刻意低一點(diǎn)。
“如果是租錢原因的話,還可以再商量?!?br/>
童湘笑著搖頭,拒絕了外婆的好意。
然后沒別的話,就進(jìn)屋繼續(xù)收拾去了。
秦愿走上前幾步,伸手扶住外婆的胳膊。
她知道,不是租錢的原因,也不是距離學(xué)校遠(yuǎn)近的原因。
是因?yàn)樗?br/>
……
江書意搬走了,左手邊的屋子空出來。
馮桂蘭坐在院子里做手工活,就看見秦愿走出來,手里還拿著一疊紙。
看著像小廣告。
“小愿?”馮桂蘭疑惑,“這是什么?”
秦愿把手里的紙打開,是裁成四方形的白紙,上面用黑色記號筆,寫著:內(nèi)有房屋出租。
“小愿?”馮桂蘭道,“那間房咱們不急著租出去。”
秦愿了解外婆。
她想再等等,要是童湘后悔了,還能回來繼續(xù)住。
秦愿苦笑了下,“外婆,他們不會回來了。”
“小愿,是不是小江和你鬧矛盾了?”
這是外婆心里的想法。
秦愿笑,“外婆,我跟他鬧什么矛盾?我們是絕交了。”
絕交好。
絕交就絕交。
搬走就搬走。
眼不見為凈,他也是這么想的吧?
搬家的時候,甚至連他的影子都沒見著。
“外婆,我去墨香書店了?!鼻卦刚f著,就走出了院子。
她一路走,隔一段路就貼上一張手寫廣告。
她今天來晚了,墨香書店門口,已經(jīng)不少顧客等著了。
都是學(xué)生。
自從墨香書店小小的改造后,生意也比先前好了。
周末,幾乎都是客滿狀態(tài)。
秦愿拿著鑰匙開門,讓學(xué)生們進(jìn)去。
她開門的時候,忽然想到一件挺重要的事情。
墨香書店的另一把鑰匙,還在江書意手中。
既然絕交了,那他也不要這份工作了吧?
鑰匙還是得要回來的。
秦愿打定主意,就想著下周去學(xué)校的時候,找江書意要回鑰匙。
但是還沒等她主動去要,人就把東西送回來了。
秦愿閑著無聊,整理了一下書架。
一回頭,就看見門口站了個人。
不是別人,正是江書意。
看見他,秦愿的眉頭下意識的皺起來。
她沒理他,搬起凳子就往里走。
腳步聲在身后響起,江書意站在她身后。
秦愿皺眉,還沒開口,他忽然把手伸過來。
少年的掌心里,安靜的躺著一把鑰匙。
正是書店的鑰匙。
秦愿:“……”
本來是想著,等上學(xué)了再去要的。
可是沒想到,他竟然自己送過來了。
并且,一句話都沒有。
秦愿看著那把鑰匙,牙齒咬的緊緊地。
送過來正好。
她應(yīng)該馬上拿過鑰匙,然后把他從這里趕出去。
可是她沒有動。
她的手腳完全不聽她的使喚,她雖然心里是那么想的,可卻沒有動。
她抬起頭,一雙眼涼涼的落在江書意的臉上。
江書意無法忽視她的眼神,垂下眸子道:“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接下來我要好好學(xué)習(xí)了,不能再來這里打工了?!?br/>
還是一句解釋都沒有。
甚至連一句道歉也沒有。
他說的,都是無關(guān)緊要的。
也不是她想聽的。
秦愿捏了捏手指,“是啊。學(xué)霸被我影響了這么久,早就心生怨恨了吧?真是不好意思,影響了你的學(xué)習(xí)?!?br/>
她冷冷的說著,目光始終盯著江書意的眼睛。
秦愿從前覺得,江書意就是個軟柿子,經(jīng)不起挑逗,比誰都軟。
可現(xiàn)在她覺得,江書意很硬,比石頭還硬,比鋼鐵還冷。
現(xiàn)在,這塊鋼鐵就這么站在她的面前,臉上沒有半點(diǎn)愧疚,“鑰匙我放在這里了?!?br/>
他將鑰匙放在旁邊的書架空白處,轉(zhuǎn)身就走。
秦愿就站在他的身后,看著他走出墨香書店的門,步子沒有半點(diǎn)停頓。
好像這里,沒什么值得他留戀的。
一點(diǎn)都沒有。
秦愿看著空蕩蕩的門口,心臟似乎被誰掏空了。
“小姐姐,你能幫我找一下這本書嗎?”一道聲音在耳邊響起。
秦愿回過神,自嘲了勾了勾唇。
她這是做什么?
他們已經(jīng)絕交了啊,還說個P?
……
周末很快過去。
“這周是最后一個復(fù)習(xí)周了,下個星期,咱們就要迎來期末考。”王勝站在講臺上,“我希望大家都能好好的復(fù)習(xí),期末能考個好成績……”
說完一大堆,王勝目光忽然落在秦愿桌上,“咳咳,秦愿。”
所有人都轉(zhuǎn)頭去看秦愿。
包括江書意。
他視線所及之處,秦愿趴在桌上,用校服蓋著腦袋。
不像平時在刻苦用功的學(xué)習(xí),而是在……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