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最愛的人,他卻用那種方式傷害了她,那是他最愛的人啊!他怎么可以這樣傷害她,他怎么可以?
濃濃的罪惡感從頭到腳趾包裹住宮晨煜,他覺得恥辱,他覺得惶恐,他覺得害怕,他剛剛到底是怎么了,竟然會對自己心愛的女孩做出這種不可饒恕的事情!
“若瑾,你不會怪我的對嗎?”宮晨煜再也忍不住,眼淚頓時奪眶而出,大部分都滲透在了安若瑾的頭發(fā)和脖頸處,“我是因為喜歡我,我只是因為喜歡你啊。”
“你不會責怪我的對不對?”宮晨煜緊張的哭道,“你一定不會責怪我的對不對,可是我那么對你,你又怎么可能不責怪我,若瑾,我錯了,真的錯了?!?br/>
他一個勁的抱著她顫抖的懺悔流淚,悔不當初,管他當初腦袋瓜子里面到底想的是什么,總歸是自食惡果,理當承受后果。
只是可惜,這精彩的一面,安若瑾卻始終沒有看到聽到,否則的話,指不定兩人又要哭哭鬧鬧到大半晚上去了。
等宮晨煜徹底睡下,實在晚上七點,安若瑾恰恰也是沒多久便又醒了,她醒來只覺得有不明物體抱著自己,她用手摸了摸那人的臉,便也見提起的心放了心來。
雖然明知宮晨煜在房間,就算他再恨自己,也不會對自己的安危置之不理,安若瑾醒來的一瞬間,還是對自己的處境嚇了一大跳。
畢竟,她可沒忘記,自己是為什么會突然那么快見周公的。
她翻了個身,仍舊保持著自己被宮晨煜抱著的姿勢,只是略微有些不同――兩人臉臉相對,一個睜著眼睛細細打量的對方,另一個不知道是在假寐還是熟睡。
不過很快,安若瑾便證實了這一點,因為她捏宮晨煜的鼻子,竟然還不見他張嘴的,這是宮晨煜的一個秘密,也是只有她知道的秘密。
甚至,連宮晨煜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這個特殊癖好。
宮晨煜在真正入睡的時候,只能用鼻子呼氣,不管鼻子有沒有堵著,都不會用嘴巴呼氣,這習慣雖然怪,安若瑾卻上了心,并沒有告訴任何人,也從不在任何人面前提起。
畢竟,她當初趁著宮晨煜睡覺,可是從上面賺回來好多他白日欺負自己的本錢。
安若瑾噘噘嘴,就算是到現(xiàn)在,身下都是鉆心的痛,輕輕動一下都痛,更別提剛剛翻身了,她齜牙咧嘴的瞪著宮晨煜,可想而知他當時是用了多大的力氣。
也可想而知,他當時是有多么的憤怒和著急。
安若瑾覺得心中有愛的人真奇怪,怎么被那人折磨,卻始終都生不出半絲絲氣惱來,反倒關心的是那人心里會不會還難受著。
她現(xiàn)在就是這樣,即便眼前這個男人當時多么不待見她,多么的憎惡她,她都始終沒有生出任何的怨恨。
因為啊,這情到濃時方恨少,又哪里舍得去怨恨呢?她知道他的心意,又何嘗不明白他的怒氣源頭?
愛一個人,才會忽視自己的委屈,放大對方的痛處,并且各種心疼,也不自知自己的委屈和難處。
安若瑾原本還想要自責一番宮晨煜,如今看他這幅任由宰割的樣子,頓時也沒了脾氣,只是無奈的笑笑,“你啊你啊,就知道欺負我。”
“你以為我是好欺負的嗎?”她捏住他的鼻子,然后鼻孔朝天,看也不看因呼吸困難而漲紅了臉的宮晨煜,“本姑娘不是不報,是時候未到?!?br/>
“你以為就你會使用暴力?我告訴你,我欺負起你來,指不定誰怕誰呢!你信不信我現(xiàn)在就欺負你哭得著爸爸媽媽?”
安若瑾越說越上興頭,頓時嘴巴也利索了許多,“死混蛋,臭混蛋,竟然敢這么欺負我,簡直就是可惡至極!”
“哎喲,天啊,怎么會這么痛!”安若瑾氣急敗壞的瞪著宮晨煜美艷的睡眼,“你丫的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氣,我是人,我也是人好嗎!”
“就你的心是人心?我的身體就是大象做的?皮粗肉厚經打經摔?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女人喜歡,雖然你以前也的確對我很溫柔?!?br/>
對啊,以前,以前他們的相處模式,從來都不是現(xiàn)在這幅樣子,如今到底是發(fā)生了什么從,才會讓他們變得這么陌生呢?
明明還是熟悉的眉眼和習慣,為什么,為什么就是跟以前不一樣了呢?安若瑾苦笑,這一切到底是怎么了,他們只想要好好生活在一起,有那么困難嗎?
可是終究,她還是不能和他在一起。
安若瑾在心里默念,“傻瓜,千萬不要再為我做無謂的斗爭,你斗不過南宮家族的,憑你的一己之力,遠遠不夠。”
她看著他,突然笑出聲,“晨煜,變強吧,等你變強,我們就結婚,到時候,誰也不能為我們的婚姻做主,只有我們自己才有權利說不!”
她將頭埋在他的胸口處,雖然又牽扯出絲絲痛楚,卻因為已經成了習慣,倒是沒有了最初痛的死去活來。
她微微皺了皺眉,再吸了一口涼氣,便覺得自己身體大好了許多,她忍著痛沖著宮晨煜笑道,“你說,我們會有那一天嗎?”
雖然明知道他看不到聽不到,安若瑾的眼神和語氣里面,還是裝滿了信仰,她相信,不論如何,只要堅持,只要不失去信心,就一定能夠有所收獲。
即便這收獲,要用一輩子的時間去等,用一輩子的時間去見證,也或許一輩子都等不到,更見證不了。
可是安若瑾愿意等,也愿意花費一輩子的時間去等待這個虛幻的,或許永遠都不可能存在的這么一個結果。
于是,在這一刻,她不再選擇一個人獨自趁著,她要兩個人共同努力,將這不可能變成可能。
畢竟,經過這一天的事情,說是教訓也好,經驗也好,總歸讓她明白了一個很深刻的道理,那就是,他們永遠也不可以在彼此心里劃分的一干二凈。
等待他們的,是犯賤,是死局,是持續(xù)犯賤,是抵死糾纏,是明知是錯還要繼續(xù)的相愛,即便對方都將那玩意埋藏的那么深刻和纏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