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車在郊外的公路上飛奔向前,孟小本的越野車也是在后面越追越近,兩者的距離現(xiàn)在只有二百多米。
突然,出租車在前面停下來。小巫從出租車上跳下來,飛快地向山坡上跑去。
孟小本迅速剎車,把車停下來,向小巫追去。
小巫雖然跑得快,但是孟小本跑得更快,他看見小巫向一個山嘴跑去,急忙抄近道包抄過去。
孟小本跑了五六百米,終于趕在小巫之前到達了山嘴。
小巫沒有想到孟小本已經(jīng)先于她到達,堵住了去路,頓時驚慌,停下腳步。
她猶豫了一下,選擇向哪里逃跑:向山下跑吧?肯定沒有出路。只有向山頂爬去。
她沖孟小本一跺腳,轉(zhuǎn)身向山頂跑去。
孟小本跟在她的身后,一邊追一邊喊道:“快停下來,你已經(jīng)跑不了了!”
小巫也不回頭,一直向山頂爬去。
這座山大約有,三四百米高。山坡陡峭,道路崎嶇,兩人累得呼呼哧哧,但是誰也不肯停下來休息。
最后,小巫率先爬到了山頂。
孟小本也緊接著爬上了山頂。
兩人相距十幾米。
絕路!
這里是絕路,前面是懸崖。
“哈哈哈,小巫,你跑不了了!”孟小本面對小巫,喊,“快投降吧?!?br/>
小巫沒有意料到自己竟然跑到了絕路之上,心慌意亂,手腳頓時發(fā)抖起來。
她面對孟小本,一步步向后倒退,離懸崖越來越近。
孟小本沖她招手笑道:“過來吧,跳崖,可不是鬧著玩的。哈哈哈哈。”
孟小本一邊說,一邊慢慢向她接近。
“你不要繼續(xù)向前走,你再走近,我就跳下去!”小巫此時,距離懸崖邊只有半米遠,再退一步,就會落入懸崖之下。
“你跳吧!跳下去,一切都結(jié)束了,不好嗎?哼,我諒你沒那個膽!”
“站??!你如果再往前一步,我就跳下去!”
小巫向后再邁了一步,踩到了懸崖邊緣。
只要她重心稍微向后一點,就會掉下去。
孟小本忽然心中一緊:掉下去,她馬上就會粉身碎骨!
不由得一陣心悸的憐憫!
“別別別!”孟小本急忙擺手,停住腳步,不再向前。
小巫向身后看了一下,咬著牙,“你把我逼到了這個地步,我只有一死!”
“可是,可是你偷了我的五昧真火爐!”
小巫一聽,眼淚流了下來:“難道是我愿意偷嗎?我與你往日無冤,近日無仇。我是身不由己,我如果不偷,別人就會要我的命!”
“誰?誰在逼你干這件事?難道是小野明香?”孟小本問道。
小巫的眼淚如同斷線的珠子,紛紛滾落,“你不要問了。我的命不好,走上了這條不歸路,我也是沒有退路,才狠心偷了你的爐子。你如果放我走,我欠你一個人情。你如果不放我走,我只有一死!”
“我可以放你走,可是,你要把爐子還給我才行?!泵闲”咎岢鰲l件。
“我把爐子還給你?那我沒法向上級交待,我一定被他們殺死!他們懲罰的辦法,要比我跳崖慘得多。所以,如果我不能把爐子帶回去,我就不如在此一死,死個痛快!”小巫語言慘烈。
孟小本心中一陣難過:唉!難道,我堂堂一個大男人,就這樣逼死一個手無寸鐵的小女子?
算了,爐子不要了!給她吧,沒有爐子,等于殺死她一樣。
孟小本想到這里,嘆了一口氣,說:“那好吧!爐子我不要了,你千萬不要跳崖。你把爐子交給你的上級,只要你能好好地活著,沒有這個爐子,對我也沒有太大影響。畢竟,我們有過一夜之情,我也不想把你逼到絕路之上。我們就此告別,此生再也不要相見了?!?br/>
孟小本說到這里,沖她拱了拱手,回轉(zhuǎn)身,大步向山下走去。
小巫看著孟小本的背影,有些大出意料。他是不是緩兵之計?他會不會埋伏在山下山坡上?
小巫緊緊盯著孟小本。
孟小本一直沒有回頭,大步的走到山下,鉆進自己的汽車?yán)?,發(fā)動起來,順原路向前開走了。
孟小本一邊開車,一邊勸慰自己:那只爐子不要了吧,能救她一命,也算積了德分了。
孟小本一路悶悶不樂,把車開回到酒店。
回到房間里,神算子和桂花正在焦急地等待。
看到孟小本垂頭喪氣,兩手空空,兩人知道他沒有得手,看樣子被小巫給跑掉了。
桂花急忙走上前來,輕輕地拍了拍孟小本的肩膀,溫柔地說:“算了,萬事都有定數(shù),要順其自然。爐子丟了就丟了吧!丟掉的不是你的事,你都不能丟掉!”
桂花溫和的聲音和溫馨的體香,一齊傳到孟小本的感官里,他一下子感到心情輕松許多,感激地看著桂花的眼睛,忽然產(chǎn)生一種強烈的愿望,想抱著桂花痛哭一場,把心中的委屈全部哭出來。
“桂花姐,我能抱你一下嗎?”孟小本怯生生地問道。
桂花一愣,但馬上伸出雙臂,一下子把孟小本攬到懷里。就像一個孩子一樣,投在桂花溫暖柔軟的懷抱里,放聲痛哭起來,“桂花姐!這只爐子,我找了它兩個月了,如今,馬上就要到手了,卻……我真是世界上最倒霉的人。”
“不要傷心,不要難過。要想開一點。這個世界上,你不是最倒霉的,你其實是一個幸運兒,你長得英俊,又有錢,周圍那么多美女,其實在這個世界上,有無數(shù)的男人羨慕你,你為什么還不知足呢!俗話說得好,知足者常樂,你如果不知足的話,你永遠也得不到快樂和幸福,明白嗎?”
桂花香一個大姐姐一樣,安慰自己的弟弟。
桂花的花,像一股清清的泉水,流到了孟小本的心里,他感到舒服多了,急忙從桂花姐的懷里掙脫出來,看著剛才被自己的頭緊緊壓著的前胸,紅著臉說,“桂花姐,我沒有把你碰疼吧!”
桂花的臉一下子紅了起來,伸出手輕輕的打在了孟小本的臉上,小聲嗔道:“壞小子!揩完姐姐的油,還要賣乖,看我打死你?!?br/>
神算子看見了眼前這動人的一幕,忽然哈哈大笑起來,“打情罵俏,我什么也沒看見,什么也沒聽見?!?br/>
桂花姐回頭罵道,“你這個死老頭子!我沒來得及罵你,你到自己來招惹我!你說說,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把牛皮吹的剛剛響,說什么今天9點到11點之間,爐子肯定能弄到手!現(xiàn)在怎么樣了?你還有什么話可說?”
神算子慚愧不已,一張老臉竟然有些紅了,低下頭去,假裝抽煙,其實是為了掩蓋自己難看的表情,小聲的嘟囔著,“真是有點奇怪,真是有點兒奇怪,我算卦幾十年,人稱神算子,從來沒有一回失手,沒想到今天竟然栽了一個大跟頭,摔了一個大跟頭,我明天回家,就把我的神算子招牌砸了,從此以后,再也不算一卦!”
孟小本連忙走上前去,勸慰道:“師父,這事不能怪你!你本來掐算的很準(zhǔn),那個小巫其實沒有跑掉!我本來可能從她的手里把爐子要回來的,但是如果我把爐子要回來,她無法回去向上級交代,她會死的很慘的。所以,不是我沒有得到爐子,而是我得到了,自動放棄了。師父,你千萬不要把自己的招牌砸了,你算到了我在9點和11點之間會得到爐子,這已經(jīng)是神機妙算了,還要怎樣呢!”
神算子搖了搖頭:“你不要這樣安慰我,你的安慰其實是蒼白無力的!你說你主動放棄了爐子,這我相信,同情之心人皆有之,你同情那個小巫,擔(dān)心她被上級殺死,這也不難理解。可是世間的事,一切都有定數(shù),并非人力所能挽回。你既然主動放棄了爐子,這就說明你本來無法得到爐子,而我掐算的結(jié)果卻是你能夠得到爐子,所以歸根到底,還是我算錯了,真的算錯了!我出道幾十年,雖然貧困潦倒,我唯一引以為自豪的是,我從來沒有算錯過一卦。而今天,我徹底的失敗了,我內(nèi)心中我一眼以為自豪的東西也轟然倒塌,我能不難受嗎?你不要勸我,我回到家里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我的神算子招牌砸了,從此以后絕不再算一卦。“
“師父!”孟小本動情地抓住神算子的雙手,聲音哽咽地說,“師父,如此說來,倒是我把師父害了!”
神算子輕輕地搖了搖頭,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時也,命也,我當(dāng)然不會怪罪于你,我只是怪罪自己技術(shù)不精!”
“師父,你放心,即使你以后一卦也不算了,我也會一直尊你為師,給你養(yǎng)老。你以后不算卦了,沒有了生活來源,你怎么生活下去呀!所以這次師父你要聽我的勸告,跟我回到江城去。我在江城給師父買一套房子,從此以后,我就待師父跟我的親父親一樣,給您送終養(yǎng)老?!?br/>
神算子神情黯然,再次搖了搖頭:“我不想無功受祿,我去年已經(jīng)一卦不算,我對你來說已經(jīng)失去了作用,我又怎么會接受你的養(yǎng)老呢!不會的,我即使沿街乞討,活到什么年紀(jì)是什么年紀(jì),我也不會無功受祿,因為我不想自己的良心不安?!?br/>
(美克文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