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空略顯陰暗,空氣里彌漫著潮濕和一絲咸魚的腥臊味。
平坦山丘頂部,漢德爾莊園的周圍籠罩著層層疊疊的迷霧,這迷霧中夾雜了無數(shù)微小的顆粒。
這種微小顆粒,常人用肉眼根本無法發(fā)現(xiàn),但它卻密密麻麻的遍布及莊園的每一個角落。
如果這時有圖拉?漢德爾在場,他必定能通過精神魔法“真實之眼”發(fā)現(xiàn),無數(shù)散發(fā)著微弱光芒的微小顆粒懸浮在層層的濃霧之中,做著繁雜而無規(guī)則的運動,仿佛風輕輕一吹,這些顆粒便會隨之移動。
如果這時能夠站在莊園的中央望向天空,便會發(fā)現(xiàn)無數(shù)的發(fā)光顆粒相互連接,仿佛一張張層疊交錯的大網(wǎng)將莊園牢牢地網(wǎng)住。
尼格穿上了他閑置在地下基地許多年的灰白色騎士鎧甲,鎧甲樣式古樸,色澤暗淡,上面還遍布了各種深淺不一的刀劍劃痕,這些痕跡是經(jīng)過無數(shù)次戰(zhàn)斗后烙印在鎧甲上的印記和榮耀,是尼格這一生最為寶貴的收藏。
而現(xiàn)在,這件老古董一樣的收藏品和那把裂了幾道缺口的十字長劍再次從展柜里取出,出現(xiàn)在了尼格的身上。
他輕輕一躍,縱身立在了兩米多高的圍墻上,目光深邃的望著迷霧的深處。
也許是一連許多天空氣潮濕,青綠色的苔蘚爬滿了墻壁,一直蔓延到他的腳下。
他深深吸了口氣,滿肺潮濕而腥臭的空氣,皺眉呢喃道:“一連七天的大霧,到底是人為還是巧合?”
“騎士長大人!”
一道人影閃過,出現(xiàn)在了尼格的身側(cè)。來人身穿亮銀色的騎士鎧甲,在胸口處還烙印著“一盾雙劍”的印章,腰間配著一把十字長劍,正是守護騎士團成員的標準裝備。
“你來了,莊園的守備情況怎么樣?”尼格并沒有回頭,只是平淡的問了一句。
“尋常護衛(wèi)隊有一百三十六人,騎士團成員留下了十二人,還有一些退役了的老人也全都上陣,分布到了莊園各處,現(xiàn)在莊園里里外外全都有眼睛盯著,沒有人能夠悄悄溜進來?!蹦敲T士說道。
“派出去的兩波人怎么樣了?還是沒有情況傳回來嗎?”尼格問出了自己這時候最關(guān)心的事。
“沒有?!彬T士的聲音有些低沉,透著股擔憂道:“四名回帕爾界城聯(lián)系族長且負責采購的成員至今沒有回來,而且是一點消息也沒有。之后又連續(xù)派出去了兩波人尋找,現(xiàn)在就連那兩波人也失去了消息。”
“另外有六名成員往西南方向追尋毒人部隊的下落,至今也沒有消息傳來?!彬T士的臉色很不好看,“騎士長大人,我們現(xiàn)在該怎么辦?是不是請團長大人……”
尼格揮了揮手,打斷了騎士的話,“不用,事情暫時還沒有嚴重到那種程度。你只要守衛(wèi)好莊園,不讓任何一個可疑人物有機可趁,其他的由我來負責就行了?!?br/>
騎士霍然抬頭,神色中露出了不可思議,激動的問道:“難道團長大人他真的……”
尼格目光燦燦,看的那名騎士心里略微發(fā)毛,“不該問的不要問,不該知道的也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記住,在家族還沒有到生死存亡的關(guān)頭,千萬不能打擾了大長老?!?br/>
“我知道了,騎士長大人?!彬T士神色一凜,歉然道。
尼格點了點頭,“還有,以后不要再叫我騎士長了,我早就退下來,現(xiàn)在只是負責培養(yǎng)預備役成員的隊長?!?br/>
“不,您還一直是我們心中的騎士長大人?!蹦敲T士年輕的臉龐上露出了倔強的神色。
尼格擺了擺手,“不說這個了,你還有什么是要向我匯報的?”
騎士的臉上露出一絲猶豫,但在尼格的目光注視下還是吞吞吐吐的說了出來。
“這幾天,那些從帕爾界城移居到莊園里來的家族成員有些不太安分,也不知是從哪里傳出來的消息,說是現(xiàn)在有大批的異族毒人北上入侵,用不了多久就會兵臨帕爾界城下。”
“那他們想怎樣?”尼格皺了皺眉。
騎士苦笑一聲,“他們說莊園里不安全,很快會被毒人部隊給踏平,還要求我們騎士團的人盡快護送他們回帕爾界城去?!?br/>
“胡鬧!”尼格勃然大怒,“這是誰在散播的消息,怎么現(xiàn)在才來告訴我?不知道現(xiàn)在的情勢已經(jīng)非常嚴峻了嗎,回帕爾界城去找死??!”
尼格的心間宛若有一團怒火在燃燒,他頭一次如此失態(tài),恨不得一劍將那個散播消息的滾蛋給劈了。
這種關(guān)鍵時候,家族內(nèi)部的穩(wěn)定最為重要。任何質(zhì)疑、偏激和恐慌言論都會導致無法預料的嚴重后果,一個不慎重,便有可能萬劫不復。
那名騎士的臉上露出無奈和咬牙切齒的神色,“是門托,就是那個剛剛過世的卡曼族老的兒子。之前還都一直好好的,安安分分的住在莊園里。前幾天也不知怎么了,忽然像是發(fā)了瘋一樣嚷嚷著要我們護送他回帕爾界城?!?br/>
“他是怎么知道這個消息的?”
尼格皺了皺眉,他還真拿門托沒辦法,他畢竟是十二族老的嫡親后裔,屬于家族核心成員之一。
而且,消息已經(jīng)散播開來,再想要阻止也來不及了,若是不能及時處理好,恐怕麻煩還會愈演愈烈。
“這個……”騎士有些尷尬,他還真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算了,一會兒我去找他談?wù)?,不能讓情況變得更糟糕了?!蹦岣耦D時覺得有些頭疼,這些人平日里在帕爾界城安逸慣了,陡然遇到這種事情肯定會引起恐慌。
“真是一群麻煩的家伙??!”
……
……
“呼哧~呼哧~呼哧!”
肖恩克拖著疲憊的身體竭力向東邊的荊棘森林跑去,他身上的衣甲破碎不堪,渾身布滿了可怖的傷痕和流淌不斷的血污。
他看上去似乎是剛經(jīng)歷過一場極為慘烈的大戰(zhàn)。
他手里緊握著一把斷裂的十字長劍,身形佝僂,一瘸一拐的奔跑著,身后拖著一道歪曲綿長的血痕。
他緊咬著溢血的牙關(guān),心里面不斷的提醒自己,千萬不能在這里倒下啊,一定要逃出去,將消息傳到帕爾界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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