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點, 把自己打扮得連指甲蓋都泛著柔光的項靈熙踩著一雙上腳后會讓她的腳看起來特別漂亮的新高跟鞋來到了酒店的正門口。
五月的巴黎已經(jīng)能夠嗅到初夏的味道了,這會讓愛美的女士們能夠毫無顧忌地換上她們最喜歡的裙子。
而項靈熙選的,則是杜嘉班納的一條寬吊帶短裙。
雖說裙子的長度減少了一些隆重感,并還給人帶去了一些俏皮感,但是銀色短裙上的那些金色的水晶小珠串卻還是讓它在這個夜色將至的時間就已經(jīng)顯得足夠流光溢彩了。
那就更不用說,當銀色的短裙和上面的那些帶著棱角的金色小珠串勾勒出項靈熙那很具美感,并且又不像白雪那樣柔弱無助的身體曲線, 在她走路的時候被輕輕甩動, 那可就真的是會變成很吸引人的一道美景了。
由于擔心晚上可能會冷,項靈熙還穿上了帶著銀色小圓點的透明絲襪, 并且也象征性地戴上了有金色小圓點的白色半透明長手套, 讓這層薄薄的布料可以從她的手背至胳膊中間的部分帶去更多的溫暖保護。
這幅打扮的項靈熙幾乎是才一走到酒店的門口,就讓負責那片區(qū)域的連忙上前問她是否訂了車。
可是為了不讓羅科曼尼亞的前總統(tǒng)閣下可能留下的“線人”知道她此行的具體行蹤,項靈熙連酒店所提供的那種更高檔一些的轎車都沒訂。因而她只得在此時報出一個錯誤的地址, 并讓酒店門口的侍應(yīng)生為她叫一輛去到那里的出租車。
盡管那會需要讓項靈熙穿著這樣的裙子在酒店門口稍等一會兒, 但是一想到前總統(tǒng)閣下連這么一家地處巴黎的高檔酒店都能伸進手來,卻還是不能阻止她去和男人約會,項靈熙就會覺得很高興。
那種帶勁的,能讓項靈熙偷著樂的感覺甚至比盛裝出席一次浪漫約會更讓人覺得美妙。
但是在那之前已經(jīng)和盧卡茨你來我往過了很多次的項靈熙很快就嗅到了一絲不對勁的感覺。
那是因為,她的約會對象在她上車后不久就給她打來了電話。
“靈熙, 發(fā)生了一件不太美妙的事。我的車和人撞到了, 輪胎也好像被扎破了一只。”
“你怎么樣?有沒有受傷?”
“沒有, 就是和我撞到的那位車主有些難以交流, 我可能要再過一會兒, 等到警察來了才能過來了?!?br/>
“沒事沒事,只要人沒事就好。至于我們的約會,我可以先去餐廳,那里的風(fēng)景很好。你不用太著急,慢慢來。安全最重要。”
項靈熙語氣親切地打完了這通電話,卻是才一掛了電話就皺著眉頭流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神情。
“真的能那么巧?”
就是這個和她約會的人,就是在過來和她約會的路上,出了這種輕微擦碰,并且和他撞到的車主還那么難以交流?
“不不不,這不可能?!?br/>
項靈熙十分嚴肅地搖了搖頭,她說服了自己,而后就告訴自己高興些,她擔心的那些事不會發(fā)生,路易遭遇的這起車禍也絕對和招懵懂少女們喜歡的卡拉喬爾杰先生沒有關(guān)系。
在把這樣的話語和自己重復(fù)了三遍之后,項靈熙終于舒展起了眉頭,并且嘴角也再次流露出微笑。
十分鐘后,出租車司機帶著她來到了半島酒店。
才一順著酒店的樓梯一路往上,在此之前還未有來過這家酒店的項靈熙就已經(jīng)猜到,她的約會對象把約會地點選在了這里可能并不單單只是為了這里所能提供的可口食物。
在這間酒店的頂樓餐廳,有著視野極為開闊的搞定弧形玻璃外墻設(shè)計,并且還能讓人縱覽巴黎的標志性建筑埃菲爾鐵塔以及其周邊景象。
那就更不用說,這間餐廳里還有著精心營造出的,復(fù)古中透著現(xiàn)代,并且還浪漫異常的氛圍。
那讓項靈熙覺得,她選在今天穿的這條裙子可真是和這間復(fù)古典雅的餐廳合稱極了。
在好好地欣賞了一會兒這間會讓人心情很好的餐廳之后,比男伴先到一步的項靈熙在服務(wù)生的領(lǐng)位下去到了路易事先訂好的那張靠窗兩人桌入座。
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下,似乎就連等待自己晚到的男伴都會變成一件能讓人自得其樂的事了。因而項靈熙先點了一杯作為開胃酒的香檳,并在那里一邊品著酒一邊靜靜地欣賞埃菲爾鐵塔在黃昏到來時的樣子。
她甚至還給路易發(fā)去了一張她在餐廳的大窗前舉起香檳酒杯的照片,告訴對方他選的地方很好。
但是另一頭的約會對象就沒能有她這樣的好心情了。
因為倒霉的路易即便現(xiàn)在抵達餐廳,他都已經(jīng)遲到十分鐘了。對于一位男士和一位女士的第一次約會來說,這可真是一件糟糕透頂?shù)氖隆?br/>
如果說,還能有什么比這更糟糕的,那就是他起碼還得再晚到二十分鐘。
當項靈熙看到路易那幾乎語無倫次的解釋,她也只得無奈地笑著讓服務(wù)生先把今晚的菜單拿來了。
而就是在她翻看到菜單上的那道芒果鰲蝦溫色拉,并打算一會兒來一份這個的時候,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從她的身后走到了她對面的位置。
“路易?我還以為你……”
正在看菜單的項靈熙笑著抬起頭來,然而她一天的好心情都在看清坐到她對面的來人時被毀的一干二凈了!
那根本就不是她曾在自己的畫展上有過一面之緣,卻是在事后經(jīng)人介紹時才能勉強找回一些模糊印象的路易。
這個未經(jīng)同意就坐到了她對面座位上的粗魯家伙,是兩三個小時之前還在用隨機生成的電話號碼給她發(fā)來各種解釋的卡拉喬爾杰前總統(tǒng)閣下!
當項靈熙意識到她可憐的男伴路易所遭遇到的究竟是怎樣的橫加迫害時,脾氣其實并不怎么好的項靈熙深呼吸了好幾次才克制住了直接拎包走人的沖動。
“你把路易怎么樣了!”
項靈熙畢竟頂著“癡情女卻被無情政客誠懇拒絕”的公眾印象。不想在這種高檔場合被人看到自己對羅科曼尼亞的這位前總統(tǒng)暴怒喝問的項靈熙,她只得更靠近桌子也更靠近盧卡茨一些地低聲問出這句話語。
可是明顯打算占用這個位置很長時間的盧卡茨卻慢條斯理地把疊放在餐盤上的餐巾拿了起來,并把它好好地墊在了自己的盤子底下,也把餐巾的下面那個尖角朝著自己的腿上放去。
在完成這些的時候,盧卡茨的視線卻是并不從今晚看起來格外迷人的項靈熙身上挪開。他說:“如果我沒有弄錯,你今天才只是和那個叫路易的男人第一次約會?”
項靈熙:“所以呢?”
盧卡茨:“我認為你今天的打扮有些隆重得過分?!?br/>
項靈熙猛地呼出一口氣,并向后靠到了椅子的靠背上。她突然覺得這里的氣溫有些偏高了,那溫度高得讓她覺得有些熱,更甚至想要把那層很薄的長手套都給脫下來了。
項靈熙是如此努力地保持著自己臉上的微笑。她盡力讓自己和盧卡茨之間的氣氛看起來別那么的古怪,更別讓這間餐廳里的其他客人在燈光昏暗的這里注意到盧卡茨這個“大明星”的存在。
“我和男人約會,我愛怎么打扮就怎么打扮。只要我別衣冠不整到進不了餐廳,這件事就誰也管不著?!?br/>
盡管項靈熙是有心想要和對方針鋒相對一番的意圖的,可對面坐著的這個男人卻沒有也要和她好好理論一番的意圖。
雖說他現(xiàn)在看到的,是自己喜歡的女人在盛裝打扮之后要去和別的男人約會的樣子,可是距離他上次見到項靈熙畢竟又已經(jīng)過去了十幾天了。十幾天之后再在這樣的場合下見到如此令人驚艷的心上人,那讓盧卡茨根本連一絲一毫生氣的意愿都沒有。
他就這樣看著生起氣來的時候樣子格外明艷生動的項靈熙,看著在昏暗的燈光下更添一番朦朧美的心上人,并在被對方的這句話逗得笑了起來。
當盧卡茨如此專注又著迷地看著一個女人,并且還露出那種帶著寵溺的笑意時,就算是鐵石心腸的人也沒法真的暴怒起來。
而項靈熙的情緒溫度也就此從危險的沸點降下溫來。
意識到這一點的小畫家感到有些尷尬,而后她就兩只手都很緩又很用力地放到了餐桌上,借此釋放了一些自己的情緒能量,并說道:“盧卡茨,這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了,并且也已經(jīng)不是第二次了!”
“我知道,這是我第三次破壞了你和別的男人的約會了?!?br/>
說著,盧卡茨看了一會兒被項靈熙放到了餐桌上的,從手背開始被包裹上了一層金色圓點白手套的手,一下就明白了他意圖的項靈熙很快就慫慫地收回了自己的手。但是那樣的動作卻也再次逗笑了盧卡茨。
“我看起來就有那么可怕嗎?”
“你是不是打算把所有想要靠近我的男人都嚇跑?讓我除了你之外連一個選擇都沒有?”
項靈熙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問出了這句話語。而這一次,盧卡茨再沒有對于項靈熙的問話答非所問。他給出了一個誠實道了幾近直白的回答。
“我只是沒有辦法坐視你和別的男人約會,沒有辦法接受他們會在晚餐之后親吻你脖子的舉動,我甚至沒法接受他們只是抓著你的手和你曖昧地說話?!?br/>
聽完了這個解釋的項靈熙眼中帶著怒火,卻是微笑著和人抬了抬下巴。
而后她就從自己的手提包里拿出了足夠付她香檳錢和小費的歐元,而后拎起包就直接向著餐廳的出口快走起來。
看著自己喜歡的人頭也不回地向外走去,盧卡茨連忙叫來負責他們這一桌的侍應(yīng)生,并在給了對方小費后讓人幫他們把這個位置再保留半個小時,讓他好去追回被他氣跑了的女伴。
侍應(yīng)生很快說好,又在自己的這位客人追出去的時候才覺得這個外貌出眾的男人似乎讓人感到有一些眼熟。
但片刻之后,沒能想起對方是誰的侍應(yīng)生就不去在意這件事了。
畢竟這里可是巴黎很著名的餐廳,在一天之內(nèi)接待好幾位名人對于他們來說都不能算是什么新鮮事了。
而在酒店之外,項靈熙雖在離開時和盧卡茨有了一個時間差,并且還在對方墜下樓之前就已經(jīng)坐電梯下到了底樓,可她穿著的這雙高跟鞋卻是給她拖了后腿。
當她腳踩跟高足足有九公分的高跟鞋,走在巴黎那有著許多坡度的方石塊路上的時候,她怎么邁開步子都走不快,并且還因為高跟鞋踩在石頭路上的聲音讓盧卡茨才一追出酒店的大門就發(fā)現(xiàn)了她離開的方向,因而很快就追上了項靈熙。
只是盧卡茨雖然追上了項靈熙,卻也不敢冒險在這種時候就這樣抓住對方的手。
他只能跟著項靈熙,跟在對方的身側(cè)一遍又一遍地叫出心上人的名字,又不斷說出讓她別再生氣了的話語。
只是前總統(tǒng)閣下顯然并不覺得自己做錯了,因而他道歉的重點全都是自己把項靈熙惹生氣了,而不是他不該用這樣的手段去破壞那些普通人對于項靈熙的追求。
那讓正在氣頭上的項靈熙聽在耳朵里,可火氣卻沒有下去半分。
“你不可理喻,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尊重,□□者!”
大步往下坡路走去的項靈熙裙擺搖擺著,并且身上的那閃亮閃亮的珠串也隨著她的動作不斷搖晃著。那讓人對他纖瘦的腰線以及往下的臀部線條根本挪不開眼。
而在身旁的前總統(tǒng)閣下說出那些哄人的話語時,她的那些抗議盧卡茨的詞也在一個一個地往外蹦。
但是穿著高跟鞋走在這樣的路面實在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更不用說,項靈熙還對自己抱著一種能夠甩掉對方的……不切實際的奢望。
因而在下坡路上走出了十幾米遠之后,她很快腳下不穩(wěn)地往下一滑。
但是在她摔倒之前,時刻替她注意著腳下的盧卡茨就已經(jīng)從她的身后穩(wěn)穩(wěn)地抱住了她,并讓身體后仰著的項靈熙靠在了他那會讓人很有安全感的懷里。
項靈熙為這個男人再一次破壞了她的約會而感到生氣,但她也同時為自己居然在盧卡茨的面前崴了一下感到更生氣。
就這樣,氣得都發(fā)喘了的項靈熙很用力地拍了拍盧卡茨那由于身高的原因而一下放到了她胸上的手。
被提醒了的盧卡茨很快反應(yīng)過來,把手往下挪去。但是他到底還得用一些力抱住項靈熙,讓對方不至于在還沒有好好站穩(wěn)的時候就又崴一下。
因而……盧卡茨那把手往下挪的動作便成了一路往下摸的動作。
那讓項靈熙更用力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但盧卡茨到底沒有好像受驚了的小男孩一樣立馬就放開自己心愛的姑娘,并解釋道:“我只是……我只是得確保你不會再被絆一下。”
很好,他的用詞非常好,選擇了“絆”這樣的字眼,而不是告訴項靈熙她先前其實是在坡上毫無預(yù)兆地崴了一下。
不打算和盧卡茨就這個問題爭辯的項靈熙干脆把高跟鞋脫了,并光腳踩在地上,把她還挺喜歡的這雙鞋拎在手里。
她以為自己在脫了高跟鞋之后能夠好好地,穩(wěn)穩(wěn)地走下去。但她只不過是在推開了盧卡茨之后又往下走了幾步,她就被地面上的那些小石子給扎得矜持地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而后就很快小步小步地,卻是一聲不吭地走到了旁邊的小臺階處往下坐去。
但是盧卡茨到底不會讓項靈熙穿著這條看起來十分隆重的短裙,坐在只是高出地面一些的臺階上,于是他扶了項靈熙一把,并在讓對方等自己一會兒之后脫下了自己的西裝外套,把它給項靈熙墊在了那節(jié)石階上。
而后他才讓雖然依舊還是不高興,卻又有些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他了的項靈熙坐下去。
倆人就這樣一起坐在石階上,在被剛剛的那段小插曲打斷了之后好一會兒都不知道該和對方說些什么了。
“上周的時候……你終于被解除禁令,并且又能進入羅科曼尼亞了。我還沒來得及和你說一聲恭喜。”
“謝謝。但是現(xiàn)在說也不晚。”
說著,盧卡茨看向就坐在了身旁的心上人,并由衷地稱贊道:“你今天晚上的樣子很美。”
這樣的稱贊可真的是讓項靈熙感到內(nèi)心矛盾不已。
此時的盧卡茨其實讓她感到泄氣又挫敗,她試著說道:“盧卡茨,我已經(jīng)對你說過很多拒絕的話了。我也不想再和你重復(fù)那些,但你真的能分得清對我的感情嗎?”
盧卡茨:“也許,我會需要更多的提示。”
項靈熙:“你看……當你說你要從埃里克那里重新奪回合法進入到羅科曼尼亞的權(quán)利的時候,有那么多人都說這絕無可能了。但我卻覺得,事情的問題只在于你需要花多長時間才能達成這一點。只要是你想做的事,從來就沒有哪件是做不到的。所以……會不會正是因為我對你的拒絕才會讓你產(chǎn)生了某種錯覺,以為你真的非我不可?老實說,都過去四個月了你也還是沒放棄,這讓我感到很驚訝……”
“靈熙?!?br/>
不愿讓對方繼續(xù)說出這些話語的盧卡茨叫住了對方的名字,并在被打斷的項靈熙轉(zhuǎn)過頭來的時候一下輕捏住她的下巴,而后便在她的唇上印下一個吻。
可就在盧卡茨打算趁著項靈熙懵懵的沒能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再把這個吻變得更深入一些的時候,一個并不怎么和諧的聲音打破了兩人間的浪漫氛圍。
“搶劫!快把你們身上值錢的東西都交出來!”——五個手持刀具的劫匪如是說道。 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