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月歡歡喜喜抱住青年手臂，只覺得身子一輕，竟然騰空而起，簡直想要狂笑，飛檐走壁神馬的，她太喜歡了！

    楚無垢將曦月安置在附近的一株大樹上，取出一塊錦帕裹在她臉上，朝暗處微微頷首，就有三個影衛(wèi)無聲無息潛伏過來，分三個方向護(hù)住了曦月，自己則縱身如鷹隼般滑落，劈手便打暈了一個黑衣人，卸了下巴扔到一旁。

    那一套動作行云流水，優(yōu)雅從容。不過一柱香功夫，就打暈了七八個黑衣人，每個都卸了下巴，自有另一群黑衣人迅速敏捷拖走那些被打暈的，捆扎結(jié)實，橫七豎八拋進(jìn)車?yán)?，以便帶回去好刑訊逼供?br/>
    曦月看的正高興，楚無垢已回身過來，扶住她腰肢說道“陛下，該走了?！?br/>
    “哎我還沒看夠呢……”

    一枚糕點被塞進(jìn)嘴里“陛下吃點宵夜，回去睡覺。”

    “……唔，哪里做的點心，好好吃?！?br/>
    “天香閣?！?br/>
    “我還要吃……”

    “好，明天?！?br/>
    “不行，現(xiàn)在?！?br/>
    “乖，晚上吃多甜食對牙不好。”

    聲音漸漸遠(yuǎn)去，余音裊裊。

    顧至城靜靜站立窗前，縱然身體殘破，站立不穩(wěn)，依舊脊背挺直。他看著一波又一波黑衣人蜂擁而至，互相殘殺?？粗莻€青年身姿優(yōu)美，目標(biāo)分明，擒獲活口?？粗嗄觌x去后，大批弓箭手圍堵在客棧四周，萬箭齊發(fā)，片刻就將殺手部射死?？粗⌒∫粋€客棧瞬間變成修羅地獄，血腥味濃稠的化都化不開。嘴角慢慢浮起一抹快意的笑容岳父，岳母，娘親，大哥，二哥，顧家所有枉死的人，江南慘死的無數(shù)士子，我終于等到為你們報仇雪恨的這一天了，即使為此化身惡魔，被人利用，也在所不惜。

    三司會審結(jié)束前一晚，王英進(jìn)來稟報“主上，吏部尚書張喚說，想見大人一面?！?br/>
    楚無垢正在云品軒教曦月對弈，聞言也不說話，慢悠悠落下手里的黑子，笑著說道“陛下又輸了?！?br/>
    曦月小小的抱怨“阿楚真是的，都不知道讓讓人家?！?br/>
    楚無垢拂亂棋局說“重下?！?br/>
    王英悄悄退出，吩咐侍衛(wèi)們“主上心情不好，你們小心伺候。”

    這一下棋就下到了戌時末，楚無垢起身道“時候不早了，陛下請安寢吧。”

    “阿楚可是要去昭獄見張喚？”

    “嗯，正是。”

    曦月想了想，從荷包里掏出一個綠彩琺瑯小瓷盒，約摸指甲蓋大小，塞到楚無垢手里“阿楚，昭獄里空氣不好，你這幾天又總頭疼，涂上這個薄荷膏，進(jìn)去興許就不會太難受了?！?br/>
    楚無垢撫著掌心里的小圓盒，慢慢綻開一個微笑“好。”

    屋外沉悶，天邊電閃雷鳴。王英問道“主上，騎馬還是乘車？”

    半晌沒有聽見吩咐，王英抬眼看去，只見楚無垢面色沉郁，眉目端凝，周身隱隱有殺意彌漫，不由吃了一驚。

    楚無垢覺察到了，收斂殺氣，淡淡說道“騎馬吧?！?br/>
    大理寺昭獄離皇宮并不遠(yuǎn)，兩刻鐘便到達(dá)。獄卒領(lǐng)著楚無垢朝深處走去。

    突然，一只手從柵欄縫里伸出來，狠狠抓向楚無垢，雖不曾抓住，那人卻用額頭使勁撞擊木欄桿，喉嚨里“嗬嗬”嘶鳴，瞪著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楚無垢，好像要生吞了他。

    獄卒忙喝令手下進(jìn)去打那犯人一頓，楚無垢制止了“這位是……左大人？”

    左巖松悲憤的瞪視著他，想說話，卻因為割了舌頭含混不清，只能“哦，哦，哦”不停嘶吼。

    楚無垢笑盈盈走過去，問道“左大人說什么？你有罪？”

    左巖松“啊啊”亂叫，劇烈搖頭。

    楚無垢一把掐住他右手，淡淡說道“左大人就是用這只手寫了那份折子呈給陛下的吧？既有罪，還留著做什么?！?br/>
    只聽一聲接一聲脆響，左巖松的手指在青年玉白指間根根斷裂，疼的昏死前，青年伏在他耳邊低語“誰欺辱她，本王就讓誰死。”

    接過王英遞來的錦帕，楚無垢仔細(xì)擦拭手掌，漫不經(jīng)心說道“看好這個人，別叫他死了?！?br/>
    獄卒汗如雨下，臉色煞白，喏喏應(yīng)了。

    張喚被關(guān)在昭獄最深處，因了楚無垢特意叮囑，到?jīng)]動用酷刑。此時正盤膝閉目養(yǎng)神，雖是身陷囹圄，氣度卻也從容。

    獄卒打開牢門，楚無垢接過王英手里的食盒，命人部退下。張喚睜開眼，冷冷看著他。

    “本王來送張大人最后一程?！背o垢取出酒壺斟滿兩杯酒“大人請?！?br/>
    “顧至城早就死了，這個人是誰？”

    “就是顧至城啊，大人何出此問？”楚無垢笑瞇瞇的回答。

    “你胡說！本官親自埋了那臭骨頭，焉能有錯！”

    楚無垢慢慢斂了笑意，語氣森冷“既如此，卷宗上怎么沒有記載？怎的沒將顧至城的頭顱懸上城門供世人觀瞻？大人親自動手掩埋逆賊，到是心腸好的很啊。”

    “……”張喚啞口無言。

    “本王替大人解釋解釋吧。你們派人一路追殺，終于在紅馬河畔將顧至城殺死。那時因為對顧家，對士子們的屠戮已經(jīng)接近尾聲，而顧至城又是顧家除顧問秋外最有影響力的人，你們怕顧至城之死引發(fā)士子們再一次激烈反抗，于是就悄悄處置了他的尸首，本王說的可對？”

    “你，你什么都知道……你是誰……”

    楚無垢端起酒杯將酒水緩緩傾到在地上“顧問秋是本王的啟蒙老師，本王和顧至城曾同窗相伴一年有余，他們教了本王很多東西?！?br/>
    張喚頹然垂下身子，苦笑道“怪不得，怪不得?。　迸e起酒杯一飲而盡，語氣平靜的說道“我剛剛?cè)胧说臅r候才十八歲，寒門學(xué)子，十年苦讀，金榜題名，聞名天下，是何等的意氣風(fēng)發(fā)。我也曾心存正義，愛民如子。我也曾壯志凌云，懲惡揚善……”

    “本王到是聽說，大人剛?cè)肜舨繒r，有過張青天的美譽(y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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