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聊了幾分鐘, 討論完劇本人物，徐洛陽忽然沒頭沒尾地說了句，“要是以后我不當歌手也不當演員了, 說不定可以去當個說相聲的, 到時候我開全國相聲巡回演出，就給你送第一排最中間的vip票?！?br/>
戚長安笑聲有輕微的沙啞, “我一定來, 每一場都到?！?br/>
“那必須的, 還得給我送花籃才行，最大號那種?！?br/>
或許是到了半夜, 人都會脆弱不少，徐洛陽心里一直壓著的情緒冒了一點出來，他很想告訴戚長安, 他可能會被換掉，可能沒辦法保住秦朝這個角色，沒辦法和他一起演這個故事了。
但張了張口，他最后只是問戚長安, “話說, 戚先生, 你喜歡和我對戲嗎？”
他想要得到肯定。
“喜歡?！逼蓍L安回答得毫不猶豫，“和你對戲會上癮?！?br/>
眼里忽然有些泛潮，徐洛陽拉了拉身上蓋著的薄毯，蜷起身體側(cè)躺著，聲音小了一點，但依然輕快，“和你對戲也是，一不小心就會開啟精神分裂式演戲狀態(tài)，甚至有時候還會懷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徐洛陽。”說完還強調(diào)，“所以真的特別喜歡和你演對手戲?！?br/>
所以我一點也不想放棄這個角色。
“嗯，我知道，”戚長安呼吸都變得柔緩，“因為我也是?！?br/>
這通電話講了很長時間，一直等聽筒里傳來徐洛陽逐漸平緩的呼吸聲，確定對方已經(jīng)睡著了，戚長安才掛斷電話。
他身體很疲憊，太陽穴發(fā)緊，一直都在隱隱作痛。但連續(xù)幾天沒日沒夜地拍戲，還有根本沒倒過來的時差，讓他的生物鐘徹底混亂了，過了很久才慢慢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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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長殷來叫戚長安起床時，一開門就聽見了含混不清的夢囈聲。他快步走到床前，在壁燈有些昏暗的光線下，就看見戚長安額頭上布了一層細密的冷汗，眉頭緊皺著，睡得很不安穩(wěn)，明顯在做噩夢。
俯下-身，等聽清楚對方說的是什么時，戚長殷的身形霎時就滯住了。
戚長安的聲音帶著尖銳的恐懼，不斷地重復(fù)著“媽媽……我真的沒有病……媽媽……”
戚長安從十二歲起，就一直在英國讀寄宿中學(xué)，每年只回來兩次，考入威斯敏特大學(xué)讀商科之后，學(xué)業(yè)更忙了。后來因為一次機緣巧合，在倫敦被一個導(dǎo)演邀請去參加試鏡，沒多久就參與拍攝了《暴風(fēng)雪》。緊接著，又拍了《絕望的獵人》，期間一直吃住都在劇組。
戚長殷以為自己的弟弟是因為拍戲太忙，所以才不?；丶?。他甚至心存僥幸，事情已經(jīng)過去了十四年，時間會沖淡一切，或許戚長安已經(jīng)把以前的事情漸漸淡忘了。但今天，戚長安的夢囈讓他清醒地意識到
——原來，只是睡在這個房間里，對你來說就已經(jīng)是一種折磨。
藏好自己的情緒，“長安，起來吃晚餐了。”戚長殷不太習(xí)慣地緩下語氣，話音剛落，就看見戚長安猛地睜開眼睛，像是根本就沒睡著過一樣，眼里甚至露出了一閃而過的戒備和不安。
“洛——”看清面前的人，戚長安住了口，慢慢坐起來，揉了揉眉心，“哥？幾點了？”
“剛到五點，廚房已經(jīng)準備好了晚餐，都是你能吃的，頭還疼嗎？”看著戚長安通紅的眼睛，戚長殷覺得心酸。
“睡了一會兒，已經(jīng)好多了，哥你不用擔(dān)心。”說著，戚長安掀開被子下床，有些站不穩(wěn)，他隱蔽地伸手，扶住了身后的床柱。
假裝沒有看到他的小動作，戚長殷開了燈，商量道，“我安排霍爾曼醫(yī)生晚餐后就過來，盡快把各項檢查都做完，可以嗎？”
戚長安點頭，“好。”
秦里鎮(zhèn)。
點的燒烤都上齊了，徐洛陽盯著五花肉看了好幾眼，最后還是忍痛放到了張導(dǎo)盤子里，眼巴巴的，“你吃完之后能把燒烤簽給我嗎，我假裝一下是自己吃的?！?br/>
“要不你也吃兩串？真的，我?guī)湍惚Ｃ?，不告訴鄭冬，怎么樣？”張導(dǎo)“啪”的一聲開了罐啤酒，笑瞇瞇地攛掇徐洛陽。
張導(dǎo)全名張伯成，今年四十多歲，不在片場時，就是個不修邊幅的大叔，穿著件翻領(lǐng)運動襯衫，深藍色運動短褲，再配上夾腳人字拖，和燒烤攤的氣質(zhì)非常搭。
“不行不行，我要堅定！”徐洛陽難得扛住了誘惑，但吃不到五花肉心里難受，只好咬了一大口烤玉米，結(jié)果舌尖被燙的差點哭出來。
連忙幫徐洛陽倒了一杯涼茶遞過去，張導(dǎo)自己喝了口啤酒，“你今天是想問角色的事情吧？”
“嗯，”徐洛陽一邊吸氣一邊點頭，“我聽鄭哥說，石原浩也想要秦朝這個角色?！?br/>
“消息沒錯，前幾天他的經(jīng)紀人通過資方那邊的關(guān)系，都找到我這里來了?！?br/>
心里微微一沉，徐洛陽端著杯子繼續(xù)喝茶，表情沒露出什么情緒，“那您是怎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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