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李國公夫人也不是那什么都不懂之人,相反,對于大宅院兒這些事兒,她自己便也是個中高手,先前不過是因為擔心李巖隕,俗話說的好,關心則亂,她一時混了腦子,可這會兒,哪里還有個不明白的?
這件事情,擺明了就是衛(wèi)紫嫣和李氏這母女倆合計著在利用她的兒子做箭頭,好去處置衛(wèi)紫媛呢!卻是沒想到,扯來扯去,倒是越扯越不清了。
說不恨,是不可能的!她堂堂李國公府的嫡子,竟然被她們拿作一個處置別人的工具!可縱使如此,她心中自是有一桿兒稱的,李氏和衛(wèi)紫嫣母女倆與李國公府可是嫡親的關系,衛(wèi)紫媛可就沾不上毛邊兒了,這樣一算計,哪怕心中再是惱恨衛(wèi)紫嫣母女倆,可明面兒上至少是要幫著她母女倆的。
反倒是,她目光滴溜溜兒的打量著衛(wèi)紫媛,這個驚華縣主,倒不是個簡單的,她轉了目光,望著衛(wèi)均德道:“此事兒就罷了,吃虧的也是我兒,不過我兒也有錯,他這人,一喝醉酒就喜歡胡言亂語的,好了,今日之事就罷了,以后也都不要提及,就當是個誤會?!庇值溃骸敖袢站偷酱肆?,時辰也不早了,我便先行一步了。
行了個禮:“來人!”她揮手,立馬就有小廝們趕了進來:“抬二少爺!回府!”說罷便轉身向外行去,路過衛(wèi)紫媛身邊兒的時候,李國公夫人腳步微頓,她斜睨了一眼衛(wèi)紫媛,心里冷笑,驚華縣主是吧?好!這個仇,我記住了!李國公夫人把這一切,全都算到了衛(wèi)紫媛的頭上。
李絮歌李絮語還有李巖峰也忙跟在李國公夫人身后走了,李絮語經(jīng)過衛(wèi)紫媛的時候狠狠的剜了一眼衛(wèi)紫媛,衛(wèi)紫媛見狀,不過淡然處之,臉上神情淡淡的,直看得李絮語那一個氣悶不已。李巖隕也不知是裝的還是怎的,被小廝們抬著還一個勁兒的喊著表妹表妹的。
李國公夫人此言一出,整個事件便發(fā)生了轉變,是與不是,都已不是那么重要了,衛(wèi)均德臉色稍轉,咳了一聲道:“原來如此,既然這樣,那大家也都散了罷!此事不過是個誤會,還望諸位可不要往心里去?!?br/>
聽衛(wèi)均德此言,眾人也知曉,此事便是如此不了了之了,當下又不免覺得意興闌珊,可無奈衛(wèi)均德也開口說了話,明顯就是在請客無疑了,眾人也沒了什么繼續(xù)進行宴會的心情,當下都說了中聽的話,便找了由頭回了各自府中,衛(wèi)均德也是巴不得,自是順坡下了。
宴會過后,衛(wèi)紫媛和衛(wèi)均德等人一起送了客,待至長陽均幾人的時候,長陽均見著她本想與她說幾句話來著,可一想便也作罷,道了幾句,便也走了,長陽真走的時候多留意了幾眼衛(wèi)紫媛,還有她身后掩著的衛(wèi)紫婷,目中閃過一絲精光。
待一切事了,衛(wèi)紫媛又陪著大夫人送了老夫人回仁壽堂,又送了大夫人回靜音園,將這件事兒的前因后果全細細的說與了大夫人聽,大夫人聽后只嘆了口氣,逐又和衛(wèi)紫媛說了幾句,便叫衛(wèi)紫媛回去了。
衛(wèi)紫媛身后跟著琳瑯倆姐妹和千明,慢慢兒的走著,她突然站定,看了一眼天光,天色如潑墨黑漆,不見一絲星光,黑壓壓的似是壓在人的心間,讓人出不得氣來。
她深深的吸了口氣,心中暗道一聲可惜了,今日這一切,從到花園趕走長陽均的時候,其他的一切都是她聯(lián)合千明一起設計的,雖不說是天衣無縫,可讓衛(wèi)紫嫣就此重吃一虧卻是有余的。
眼看著就要成功,可偏偏她棋差一招,忘了李國公夫人和衛(wèi)紫嫣那母女倆的關系,也更沒料到,這李國公夫人竟然會如此護著衛(wèi)紫嫣母女倆,這樣一來,倒是把她的全盤計劃給打亂了。
不過,還好,今日這么多人在此,就算這事兒被不了了之,不過她相信,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到時候,總會有一些流言蜚語,在加上今日那么多人親眼目睹,對于衛(wèi)紫嫣來說,也是一個不小的打擊。
搖搖頭,衛(wèi)紫媛再次邁步,向風華園而去了。
…………
且不說衛(wèi)紫媛這一邊兒如何,而在這另一邊兒,卻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如云齋
李氏謙退所有下人,只于她和衛(wèi)紫嫣兩人,坐在紅木椅上,李氏滿臉不虞,她一拍桌案,看向跪在身前的衛(wèi)紫嫣,厲聲道:“說!你可知錯?!”
衛(wèi)紫嫣雖是跪著,可背卻是挺得筆直,滿臉的倔強,李氏發(fā)話,她還是被嚇得一顫,可很快又恢復原狀,只不過嘴里還是道:“女兒知錯!”
李氏黑著臉,繼續(xù)喝道:“那你可知,你********?”
衛(wèi)紫嫣咬著牙,不讓眼淚落下來,聲音哽塞:“女兒不該擅作主張,反倒遭人陷害!”
李氏聽罷此言,更是氣惱,一拍桌案,桌上的茶杯都被顫地發(fā)出叮叮清響,本是悅耳聲響,可此情此景,聽在人的心中卻是不由讓人更加心驚不已。
李氏沉眸看了一眼衛(wèi)紫嫣:“你既是知曉,那又為何犯了這明知而不可為的錯?!”
“娘!”衛(wèi)紫嫣終是忍不住,大喊一聲,眼里忍了多時的眼淚,終是受不住,嘩嘩的就如不要錢似的掉了下來,她看著李氏,聲嘶力竭的吼道:“我為什么?我為什么!我還不是看不過衛(wèi)紫媛那個賤人!她憑什么什么都要和我一樣?我恨她!恨得都想吃她的肉,喝她的血!拿她的骨頭去喂狗!”
李氏見衛(wèi)紫嫣竟然如此控制不住,心里怒意頓生,揚手便是一巴掌打在衛(wèi)紫嫣的臉上。
只聽的“啪!”地一聲清響,李氏和衛(wèi)紫嫣兩人都不禁愣住了,李氏還維持著揚手的那個姿勢,好一會兒,衛(wèi)紫嫣才反應過來,李氏這一巴掌用力極大,她的臉都被扇到一邊兒,側臉兒上五個手印清晰可見。
她抬手,捂住被打的左側臉,呆呆的轉頭,看向李氏是滿臉的不可置信,似乎連疼痛都忘了:“母親!你.....你剛剛打我了?你剛剛打我了!你竟然為了衛(wèi)紫媛那個小賤人,十五年來,第一次打我了!嗚哇嗚嗚!”說著說著,衛(wèi)紫嫣便越來越大聲,最后索性聲嘶力竭的哭了出來。
李氏也慌了,衛(wèi)紫嫣可是她的寶,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掉了的,平日里別說是打了,便是重話都難得有一句的??纱丝?,李氏著實是被憤怒沖昏了頭腦。
見衛(wèi)紫嫣哭的如此傷心欲絕,她也慌的不行,忙不跌的便一下從椅子上縮了下來,跪在地上,一把抱住衛(wèi)紫嫣,衛(wèi)紫嫣起初還不停的掙扎,后來也只知在李氏的懷里哭。
李氏勸了好半天兒,衛(wèi)紫嫣才算是停了哭泣,李氏自己也哭了。
她摸摸衛(wèi)紫嫣的頭發(fā),軟軟的,一想起她剛剛打了自己的寶貝兒,李氏心里就疼的不得了,她抱住衛(wèi)紫嫣,聲音柔柔的:“嫣兒,對不起,都是娘不好啊,你別生氣了!好不好,別生氣了啊?!?br/>
衛(wèi)紫嫣此時也不哭了,聽罷李氏此言,吸了吸鼻子:“娘,對不起,是嫣兒不好,惹娘生氣了,嫣兒沒有生娘的氣,嫣兒只是,只是想教訓衛(wèi)紫媛那個賤人!娘,嫣兒保證,以后絕對不會在這樣沖動了,您別生氣了好不好?”
聽著衛(wèi)紫嫣的話,李氏不禁笑出聲,她推開衛(wèi)紫嫣,看著她,衛(wèi)紫嫣兩個眼睛哭的腫腫的紅紅的,李氏看得心疼不已。
“嫣兒,娘不生氣。”又道:“只是,嫣兒,娘可曾對你說過?你是高高在上的,你是端陽縣主,你身份高貴,你前程似錦,你只需要做好你的這些本分,讓所有人都瞧見,都知道,丞相府的大小姐是這個世間最高貴,最美麗,最具才華的女子!其他的,誰都比不上你!知道嗎?”
衛(wèi)紫嫣微微啜泣,點點頭,又忍不住:“可是……”
李氏立馬呵斥道:“沒有可是!”又道:“你只需要做好這些便可!其他的一切,自有娘為你做好!”
衛(wèi)紫嫣這才重重的點點頭,李氏又抱了衛(wèi)紫嫣,柔柔安慰:“快別哭了,不然可就不好看了?!边^了一會兒,李氏突然道:“在過幾日,便是狩獵大會,今日四皇子他們送來了帖子,我們丞相府也在受邀名單之中,到時候,太子殿下和皇上他們定會親臨,而你……”
她看著衛(wèi)紫嫣,接下來的話并未說出口,意思卻是不言而喻。
衛(wèi)紫嫣聽罷,眼眸微亮,李氏的意思她自然懂得,她重重的點點頭,眼眸中快速劃過一絲思量,太子殿下……
李氏見狀,臉上露出滿意的微笑:“到時候,便是你再登高峰的機會,而衛(wèi)紫媛那個小賤人……”
李氏說到這里,眸中泛起冷光,冷哼一聲:“狩獵大會自是好的,可危險也自是重重,衛(wèi)紫媛定會不小心便落入危險之中,叫她有去無回!”說到最后,李氏臉上的神色便逐漸陰沉,以至于最后都隱透一絲猙獰。
她的目光看著窗外,天色黑沉,便如此刻,她的臉色,她的心思,她的整個身心,皆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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