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翠,讓你媽給我切兩斤五花肉!”
“好嘞,蕊……小云姐!”
許翠翠家肉鋪前,章小云手提的菜籃裝得滿滿當當,腦海中構建著今晚的三菜一湯。
雖然不確定自己未來還能不能有機會做一位賢妻良母,但章小云仍舊打算試試。
萬丈高樓平地起,做好賢妻良母就先從不點外賣,給男人做好一日三餐開始。
“小云姐,給!”
許翠翠將裝好的五花肉遞上,又有一高個男人走來。
“叔叔,你看你要點什么?”
“和她一樣,兩斤五花肉?!?br/>
老陳低頭望向章小云手中的菜籃,平靜道:“買這么多菜,看樣子是準備當個賢惠媳婦?”
章小云一顆心忽得跳到嗓子眼:“老陳,我……”
“不用解釋,你心里現(xiàn)在是什么打算我也清楚。人之常情嗎,能理解?!?br/>
老陳笑容滿面:“不過你說說,他家里人會待見你這么個賢惠媳婦嗎?”
“你到底想干嘛???”
“周六幫我個忙,我保證你這輩子都是大小姐章小云,再也不用做回孤兒溫蕊。放心,我只圖財,且數(shù)額對他們家不過九牛一毛!”
“不可能!”
如今你就算拿槍指著她章小云,她也不可能再去騙封遠一次。
“好好考慮吧?!?br/>
可老陳聲音卻一如既往充滿著鬼魅的蠱惑力,緩緩勾動起章小云如今心底最深處的欲望。
好似意志再堅定的人,都會在老陳的蠱惑下不堪一擊。
接過許翠翠手里的五花肉,老陳轉身離去,獨留章小云在原地怔怔失神。
…………
“我回來了?!?br/>
封遠推門進屋,濃郁的菜香讓他火急火燎來到廚房,見穿著圍裙的章小云正在忙碌,便從后面一把摟住她腰肢,埋頭在她頸部吮吸。
“下次只穿圍裙好不好?”
“我做飯呢,別亂來……”
章小云抬手將封遠推離,嬌聲埋怨:“讓你幫忙你不幫,天天就知道變著花樣折騰我?!?br/>
眼瞅著鍋里肉要燒糊,封遠松開章小云,轉去一旁幫她剝蒜。
“小云,周六我……”
確認章小云倒戈的封遠打算和她交個底,腦海中忽又傳來一聲。
【對不起封遠,原諒我最后一次,之后我一定全心全意陪在你身邊。】
剎那間,封遠只覺太陽穴挨上一記千斤重錘,整個腦子開始嗡嗡作響。
如果他猜想沒錯,心聲的重新出現(xiàn)代表著章小云試圖重新欺騙他。
章小云略顯緊張問:“周六什么?”
封遠臉上強擠出笑容:“沒什么,就想問問周六你有什么好主意嗎?”
“我嗎……我聽你的唄!”
【老陳沒跟我交底,我也只能等他消息?!?br/>
心聲傳來,基本讓封遠確定了章小云再一次背叛了自己,他艱難地控制著情緒,放下手中大蒜。
“小云你先忙,我去買點酒水飲料。”
下樓坐上奔馳車,封遠脫力似的往后一癱,雙手揉動著太陽穴。
后視鏡下掛著的粉色小熊2號在微微晃蕩,熊臉上的微笑宛若在對他封遠嘲笑。
圣斗士不會被同樣招式打敗第二次。
可男人會……
如果說第一次聽見章小云心聲讓封遠憤怒,那今天第二次則是強烈的無力感,更實在想不通為什么?
晃晃腦袋,封遠強打起精神。
為女人勞神傷心終究得有限度。
心軟既然無用,那就得讓她好好長點記性!
…………
周六
封遠載著章小云來到玫瑰餐廳,本以為會見著未來“婆婆”的章小云精心打扮了一番。
可等進入餐廳前一秒,又聽封遠道:“我媽不會來了。”
章小云不解問:“為什么?”
封遠淡定笑笑:“不瞞你說,本來我找了個演員演我媽。不過事到如今,我和那老陳都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他自然能猜到我不會讓我親媽過來,所以也就沒必要。”
“那你來犯險干什么?”
“見見那老陳唄,也看他敢不敢見我。你不是說他圖財嗎,既然是圖財,就沒什么不能商量的?!?br/>
封遠無所謂地聳聳肩,大步走入包廂。
章小云正要跟上去,包里手機微微震動,拿出一瞧,又是虛擬號碼發(fā)來的消息。
[桌上兩瓶紅酒,黑色包裝的給封遠喝,紅色包裝的你們喝。]
關上手機,章小云隨同封遠一起進入包廂,燕子和熊虎兄弟早已等候多時。
“誒呦呦,你就是封遠對吧,老聽我家小云提起你,今兒總算見到!”
燕子起身熱情相迎,如今被蒙在鼓里的,也就只剩她和熊虎兄弟三個倒霉蛋:“介紹一下,這是我倆弟弟,小云舅舅,今天非得跟過來看看外甥女婿!”
封遠笑呵呵陪她演戲道:“阿姨你叫我小封就行,日后一家人,不用這么見外?!?br/>
“也是……對了,你媽媽呢?”
“還在路上,叔叔呢?”
“也在路上?!?br/>
“好好好,咱們邊吃邊等他們。”
雙方相視一笑,落座后招呼服務員開始上菜,章小云也按照老陳指使開始給眾人倒酒。
吃吃喝喝十分鐘后,章小云及燕子眾人忽得眼前一黑,直愣愣地栽倒在桌上。唯獨封遠腦子清醒,可卻從頭到腳泛起一股麻勁,整個身子動彈不得。
“什么年代了,還來下藥這出?”
聽見門外傳來腳步,封遠冷笑嘲諷,可等包廂門被推開,來者模樣只讓他大吃一驚。
因為來的不是別人,正是他自己!
一個從頭到腳和他完全一模一樣的人。
“你是什么人?”
封遠覺得自己更應該問對方是不是“人”!
假封遠并沒第一時間搭理他,而是拿出一臺攝影機擺上桌,隨即又從兜里掏出一把手術刀。
“聽說過凌遲嗎?”假封遠問。
“意思你要給我來一次?”封遠仍舊沒有絲毫驚恐。
“你猜的沒錯,所以我才需要你保持清醒來感受疼痛。
不怕告訴你,你中的毒可比人參還貴?!?br/>
假封遠一邊說,一邊將攝影機開機:“畫面我會錄下來,在未來的某一天,你父母會將看著你被凌遲的畫面,在悲痛欲絕中絕望死去?!?br/>
封遠到吸一口涼氣:“這么狠,你跟我家是多大仇?。俊?br/>
假封遠搖搖頭:“這你就得去問老陳了,我只是照他意思辦事,不過你也沒那機會了?!?br/>
“那我能問問你為什么會打扮成我的模樣嗎?”
“無可奉告。”
假封遠提刀上前,刀鋒輕輕落在封遠肌膚之上,忽又聽封遠大吼一聲。
“等等,我猜到了!”
封遠仰頭笑答:“你準備殺死我后替代我?”
說罷他轉頭望向昏迷中的章小云:“如果你們想殺我,章小云和我同床共枕兩年快三年,有無數(shù)次機會。
之所以拖到現(xiàn)在,就是為了讓章小云在同我交往的兩三年里,向你們提供我的生活習慣、飲食喜好、語言風格等等。
從而可以讓你更好去模仿我的一舉一動,甚至達到我父母都無法察覺的地步?”
望著假封遠收縮的瞳孔,封遠知道自己猜對了,臉上笑意更甚。
從進門到現(xiàn)在,假封遠沒有在封遠身上感受到一絲恐懼,這本就讓他十分不爽?,F(xiàn)在目的又被挑破,頓時惱羞成怒。
他試圖激怒封遠道:“你看破又如何呢,從今天過后你的一切都會變成我的!包括這個如花似玉的小女友,我會替你好好照顧……”
假封遠話音未落,忽得只覺心間一疼。
他低頭望去,封遠手里不知何時多出一柄尖刀,直直地刺入他的心臟。
“不……不可能……!”
“我六歲在山上第一回中蟾毒時,四肢整整麻了半個月,后來慢慢習慣,十天,三天,一天,到現(xiàn)在你那點劑量的蟾毒也就讓我四肢麻個半分鐘?”
封遠再次開口,聲音從低沉男聲轉為清脆悅耳的女聲,模樣也隨之一點點變化,最后恢復成湯依的樣貌。
同時間假封遠的外貌也開始急劇變化,先是由封遠變?yōu)榻鹪?,最后失去人形,化作一只半人高的灰黑狐貍尸體……
“果然是狐妖幻化的本事?!?br/>
湯依一腳踹開狐妖尸體,因為穿著封遠的衣服,上身運動服耷拉著,下身運動褲要扯到最緊才能保證不掉下去,兩條又長又寬的褲腿還是讓她活動起來及其不方便。
“知道那老陳在哪嗎?”
湯依對著空氣開口,也不知道在和誰講話。
“上次我來踩點,同一個名字當天還預定了3樓包廂301。你得趕快點,他估計正準備逃呢?!?br/>
湯依取出耳里的微型耳麥往桌上一丟:“房間里你自己過來處理,我去會會那個老陳。”
勾結狐妖布局,還能搞到蟾妖毒這種稀罕玩意。
哪怕是個人,在湯依眼里也已經(jīng)是個死人!
飛速趕到三樓,湯依一腳踹開大門,屋內空無一人,屋外警笛大作……
————
湯依狹小的出租屋內,封遠正吃著她囤積到快過期的泡面時不時望上一眼墻壁上的十石大弓和桌上兩尊長生牌。
想著得是怎樣一對夫妻,才能培養(yǎng)出一個能拉十石大弓的女殺神。
半天前,封遠不請自來找到湯依,明確告訴湯依兩個信息。
一.章小云不是她要找的狐妖。
二.自己去赴宴可能有危險,希望湯依變成自己的模樣走一趟,搞清對方目的。他很清楚湯依能變成自己母親模樣并不是靠什么“化妝”技巧,更清楚湯依不是一般的普通人。
收人錢財替人消災,湯依好歹是簽了合同的,沒有拒絕封遠。
尤其封遠說自己可能有危險時,那可憐巴巴的模樣直讓她心抽抽。
沒辦法,誰讓這孩子喊過自己“媽”呢!
一桶泡面吃完,湯依正好推門而入,將狐妖尸體往封遠身旁一丟:“你那小女朋友和另外三個騙子被警察帶走了……”
“我知道,是我報的警?!?br/>
將泡面最后一口湯喝下去,封遠笑問:“湯依,能不能談談?”
“談什么?”
“談談你要什么條件才肯放我一條生路。”
湯依忽得眉頭蹙起。
【他知道我想殺他?】
封遠嘆聲問:“我知道我是那什么……圣陽神體!可這就是我必須死的理由嗎?”
“是的!”
【現(xiàn)在不能心軟,一旦他是圣陽神體的消息走漏,幾座山上的大妖都會強行下山來找他,到時死的人只會跟多?!?br/>
湯依沒有絲毫猶豫,不過她也好奇:“你既然知道我要殺你,為什么不逃?”
“我說我色迷心竅你信嗎?”
封遠直勾勾地盯向湯依胸口,眼中貪婪毫不掩飾,那是人類最純粹和原始的欲望。
“你能不能正經(jīng)點!”
湯依氣呼呼到封遠身前盤膝坐下,是又羞又惱:“你是真想死嗎?”
“你都要殺我了,我能有什么辦法呢?我本來暑假還想再帶你回家一趟,我媽也說得讓你見見我爸……”
封遠唉聲長嘆,直像個委屈的小孩。
“我……”
【要不再留他些日子,那女狐妖還沒找到。另外那老陳也不是個簡單東西,得靠封遠把他引出來?!?br/>
想到這,湯依抿抿嘴道:“現(xiàn)在不殺你也行,你先告訴我狐妖在哪?”
封遠裝傻充愣:“狐妖不是被你殺了嗎?”
“你跟著我裝是吧?”
剛說要帶她見家長,現(xiàn)在又拿命包庇別的狐貍精。
湯依起身抽刀。
嘴里沒一句實話的男人!
該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