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有意思的歌。”沉默一陣后,陸雪琪緩緩開口說道。
“我猜,你想說的是這歌詞很有意思吧?”嘯天的嘴角噙著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直勾勾地盯著陸雪琪看,下一刻卻是突然閃電般的出手,在陸雨朦的后脖頸上輕點了一下,隨即后者的身體一陣搖晃,緊接著便是恍恍惚惚的趴倒在桌上,“你可太不懂得演戲了,這么快就全暴露了?!币荒樛榈目粗懷╃?,嘯天輕搖了搖頭。
“你是什么意思?”眼看到陸雨朦被嘯天打昏,陸雪琪雖然心中覺得憤怒與不解,但不知為何她心里竟莫名相信著嘯天并不會真正傷害陸雨朦。
“原諒我之前偷聽你們說話,但請相信那絕不是故意的,”有些歉意的點了點頭后,嘯天盡可能把語氣表現(xiàn)的謙卑平和些,“你想讓雨朦相信你不會插手她接下來所要做的事,想法不錯,但你的心理素質(zhì)差得離譜,一些不經(jīng)意的對話就輕易暴露了你的內(nèi)心,你根本放不開,而且不只是我,就連雨朦也看出來了,所以她用歌曲暗示你,如果你不真的放手,她會想辦法讓你‘沉靜的睡下去’。”
“是又如何?”被戳穿內(nèi)心的陸雪琪毫不在意,“我對雨朦虧欠的太多,即便是再可怕的危險也未必能阻止得了我?!?br/>
“每個人,都是懷抱著軟弱,一邊哭著喊著來到這世上,而有的人在生活中學會了反抗,反抗這現(xiàn)實,殘酷與命運,獲得真正意義上的自由自在,”嘯天再次給自己倒了杯茶,學著陸雪琪那樣搖晃著杯子卻不喝,“即便擁有著不怎么美好的現(xiàn)在,但卻并不害怕將來的后悔,所以也不需要所謂的永恒?!?br/>
“你究竟想說什么?”
“我和雨朦所想的一樣,也不希望有人再莫名其妙的摻和進來,畢竟這一路走來我見過太多無謂的犧牲,所以你如果執(zhí)迷不悟……啊,很抱歉我用了這樣的詞,但我想你應該懂我的意思,如果事情真的到了那一步,不需要你們姐妹相殘,我就能讓你沉靜的睡過去?!眹[天眼神一斂道。
“呵,說的你似乎真的很強似的?!标懷╃鬏p蔑的笑道。
“你曾說我不過是個有點嘩眾取寵的雕蟲小技,不值得信任與依靠的玩世不恭的小混混是吧?”聞言,嘯天眼神微瞇。
“如果你真的像雨朦說的那樣神乎其神,又何必采取偷聽這樣下三濫的手段……”
“錚!”突然,一聲冷冽的劍吟聲打斷了陸雪琪的話,隨著這聲近在咫尺的劍吟陸雪琪感受更深的是從脖頸處傳達到全身的冰冷寒意。
“我承認,偷聽確實挺下三濫的,但并不是我親手干的,”猶豫了一下后,嘯天還是一仰脖將茶水喝下,“或者說,我的其他手段對你并不適用,因為都太過殘酷了些?!?br/>
“你……”斜眼看了下脖子兩邊靜靜懸浮著的兩把彎月刃,陸雪琪自問危機防范意識不算太強也不至于這么粗心,然而一直從見到嘯天開始回憶到現(xiàn)在,她根本找不到任何有可能的時機,難道這個年輕人的實力真的遠超自己這么多嗎?
“現(xiàn)在你應該可以靜下心來聽我說了吧?”嘯天靜靜的看著陸雪琪說道,“不只是你,我打算將雨朦也一起從這件事中拉出來,這件事不需要任何人的牽扯,只需要有我一個人來就夠了?!?br/>
“真是大義凜然啊,不過你就這么有自信,一個人面對你們口中所謂危險的事件?”重新平靜下來的陸雪琪眼神一挑道。
“雨朦的事你了解了有多少?其中該有的危險不必我再重復你也懂吧?可以告訴你,比你想象的要可怕得多,可縱然我一個人真的無法抗衡,但是想要保住自身性命退去相信還是辦得到的,如果帶著太多的人,我沒有這個自信,我害怕……”
“你害怕么?的確,只是憑著一些奇技淫巧與旁門左道就想著做個英雄人物應該要害怕,因為你太小看這個世界了,”陸雪琪冷冷一笑道,隨即周身突然涌起一股青綠色的氣勁,彰顯著盎然生機卻帶有些許涅槃重生的殘酷,“或許你知道,但是你太自負了,自負的看不清一切,甚至連你失去了什么都看不見?!?br/>
一道流光以陸雪琪為中心一閃而逝,她的身影隨即驟然消失,就像從未出現(xiàn)過那樣,下一刻,一道陰影忽然出現(xiàn)在嘯天頭頂上方,右手呈掌悍然打向他的天靈蓋;“鐺”,沒有血肉模糊,沒有應該出現(xiàn)的任何場景,只有一聲匪夷所思的金鐵交錯聲,陸雪琪感到手掌一陣陣發(fā)麻發(fā)痛,身影一閃便是退出數(shù)米外:
“我害怕,因為我不敢冒險,我不敢用任何人的生命再去冒險,生命是偉大的,我敬重生命的無限可能與無限神秘,我是一個卑微的弱者,沒有任何的能力能夠做到什么,所以我只能選擇獨自面對,可你不一樣,”古劍龍炎靜靜懸浮于面前,嘯天的身影被完美的隱藏于后頭,他想再倒一杯茶卻怎么也伸不出手,“有思念你的人所在的地方,就是你的歸宿,但人總是在接近幸福的時候倍感幸福,身處幸福之中卻又患得患失?!?br/>
“你想說雨朦嗎?呵,既然你剛才偷聽了我們說話,你也該知道,她自認為自己是魚而我是水,卻不知道沒有魚的水再清澈都是死水,有魚的水再渾濁都是活水,”陸雪琪自嘲似的笑笑,“不知為什么我覺得雨朦很信任你,但正因為這信任才會害了她,因為她選擇相信一個不值得相信的家伙,但你有一點說的沒錯,這件事只需要一個人來處理就夠了,需要一個真正值得信任的,卻又不被需要的人?!?br/>
“你想說你嗎?”龍炎緩緩移開,嘯天不知何時已經(jīng)繞過了桌子,與陸雪琪面對面相隔不過咫尺,“我不會讓你去的。”
“關(guān)你什么事?管好你自己就行了?!?br/>
“我說過,如果你真的讓事情發(fā)展到那一步,我會讓你沉靜的睡過去的。”暗暗握緊了拳頭,嘯天的眼神冷峻異常。
“大言不慚,你以為你真是……”“烘”,屋內(nèi)一股詭異的赤色氣勁忽然如火焰般升騰而起,迎面襲來的陣陣熱浪打斷了陸雪琪的話,小小的房間內(nèi)頓時被刺眼的紅光充滿,室內(nèi)溫度也悄然爬升至一個不同尋常的高度:
“放心,不會痛的,睜一眼閉一眼的就過去了。”流轉(zhuǎn)的赤色氣勁之中,一道瘦削的人影巍然而立,隱約可以見到一道龍形虛影在其身邊游曳。
“你真的把自己當成了個大人物了嗎?”“吟”,一聲尖銳的鳴叫聲打破了屋內(nèi)實力的天平,一股青綠色的氣浪漣漪猛然擴散開來,硬生生將盤踞室內(nèi)的赤色氣勁沖蕩出一片空白,隨即有一道由那股青綠色氣勁構(gòu)成的鳳凰虛影緩緩展開了雙翼。
“如果可以講道理的話,我并不愿意動手。”
“可是我講道理從來都是動手講的。”陸雪琪背后的那把偃月刀不知何時到了手中,一股詭譎的殺氣油然而生,下一刻,刀鋒劃破對峙的靜謐,陸雪琪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只有刀鋒的殘影在不斷的逼近;“錚嚓……喀啦……鐺……”一聲接一聲的金鐵交錯聲在房間內(nèi)回響,接下來的某一刻,房間里就只剩下了昏倒的陸雨朦與那不停的詭異“錚嚓”聲,終于金鐵交錯聲也在某一時刻悄然消失,房間內(nèi)充盈的兩道氣勁也隨之消散。
“嘭嘭!”兩道人影忽然在房間內(nèi)憑空出現(xiàn),各自向著不同的方向倒飛而出,在空中靈活的翻了個身后,嘯天輕巧落地,與之相對的,是陸雪琪有些狼狽的落地方式:粗魯?shù)脑诘厣戏藘扇?,倒是勉強站起了身子?br/>
“怎么?‘道理’不講下去了?”外表是狼狽的,陸雪琪的嘴是硬的。
“這個,掉出來了?!眹[天晃悠著手里的粉色荷包說道。
“你……還給我!”見到那個荷包后,陸雪琪的臉色猛然一變。
“沒有打算搶你的,是它自己掉出來的,”將荷包放在桌上,嘯天舉起雙手后退兩步說道,“既然是這么寶貴的東西就該貼身收好才對啊,對了,這里頭是什么?”
“你不是挺厲害的么?自己猜啊……”
“櫻花的……種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