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里，小武數(shù)了數(shù)身上的盤纏，尚余大半，隨手收起后便杵著腦袋兀自發(fā)呆。
“噔噔噔?！?br/>
敲門聲響起，隨即門外響起小二的聲音：“客官，飯菜準備好了?！?br/>
“哦，來了?！毙∥浠剡^神來跳下床，開門接住餐盤道：“謝謝你小二哥?！?br/>
“公子爺折煞小的了，您慢用，有事下樓喊一聲?！毙《詭Щ炭值毓眢w退了出去。
“等一下，小二哥?！毙∥浜白〉晷《?，說道：“不知這城里流傳的神藥是什么??？”
“雖然好多人都在說，但你們仙人們的事情，小的哪里知道多少，只聽聞是生死人肉白骨的神物，再多的小的也就不知了?！毙《辉付嗵幔f完便下了樓。
客棧燒菜的手藝相當好，小武食欲大開，狼吞虎咽地吃完一餐盤的飯菜。
“好久沒吃這么飽了?！毙∥淙嘀亲樱荒槤M足。
在床上翻了一個滾，小武一個彈身跳了下來，在房門處看了一下，隨即將門關(guān)好，然后重新坐到床上，面朝墻壁，看著左手手心。
隨著心念轉(zhuǎn)動，手心浮現(xiàn)一道符印。
“為何這東西有時自主出現(xiàn)？”符印為父親所留，小武心中只是有些疑惑，并無擔憂之意。
“那道金光又是什么？”小武集中精神于符印處，卻未察覺有任何異常?！澳堑澜鸸饩烤苟阍谑裁吹胤?？”小武心中不停揣摩著。
“噔噔噔?！鼻瞄T聲再次響起。
“誰?。俊毙∥鋯柫艘痪?。
“是我，蘇清。”
小武隱去符印，跳下床塌，連忙去開門。
“吃過了嗎？”蘇清剛進來便探頭往桌子上看。
“吃完了，怎么了？”小武疑惑地看著奇怪的蘇清。
“這客棧沒多遠有一處溫泉，名喚花間泉，每逢傍晚便有不少才子佳人喜好在那里聚會，晚間更有美人沐浴，一起去看看？”
“那神……”
“神藥嘛，現(xiàn)在論會已經(jīng)散了，明日一早你我一同前去論丹樓。”
若說泰陽城是眾多煉丹師的心中的圣地，那論丹樓便是泰陽城的圣地，能夠進論丹樓者無一不是盛名在外。
“嗯?！毙∥潼c頭。
“那我們走，賞泉去?！?br/>
“不去?！?br/>
“好吧，那我一人去倒也瀟灑?！?br/>
城中人來人往，絡繹不絕，有修道者，有煉丹師，更多的，是平凡之人?？蛇@為數(shù)最多的凡人卻只敢行走在寬敞的大路兩側(cè)邊緣處。
“不來正好。”蘇清笑道，心情也如同腳下的路一般，越發(fā)寬廣?！敖褚瓜热デ粕弦磺啤！?br/>
夕陽將人影拉長，蘇清踩著余暉踏入一家酒樓。
……
“報！”
“何事？”
“剛才有人欲入丹池竊寶，引動了陣法，小的一路追趕，卻跟丟在一處客棧前?！?br/>
“這段時間魚龍混雜，須要嚴守各處，必要時亦可殺雞儆猴?！?br/>
“那處客棧？”
“啪！”一塊鐵令丟在下方那人面前。
……
“所有人莫要慌張，只需配合一下，我們不會為難任何人。不過誰要是不配合，莫要當我們是紙糊的?！币槐娂纂旋R身的衛(wèi)兵將客棧圍住，首領(lǐng)站在門口冷聲說道。
“城衛(wèi)大人，您怎么說，咱們就怎么著，何必這么大陣仗呢。”店掌柜陪著笑。
“希望他們都能這么識相?！笔最I(lǐng)領(lǐng)著幾人向著客房走去，掌柜與小二陪在一旁。
“客官開門啊?！毙《泵ι锨扒闷鸬谝粋€房間的門。
“大爺要睡覺，有事明天說?！崩锩?zhèn)鱽須鉀_沖的聲音。
“哼。”首領(lǐng)一聲冷笑，一腳將木門踢碎，看著里面滿臉怒意的房客說道：“拖出來打。”
身后兩人領(lǐng)命上前，獰笑著將床上的大漢拉起。
“你們要做什么？警告你們，我可是煉丹師！”
“打?！笔最I(lǐng)喝道。
大漢滿臉胡須，看似孔武有力，可剛挨了衛(wèi)兵兩下飽拳便已抱頭大哭：“不要打了，你們要什么我都給?！?br/>
衛(wèi)兵好似未聞，下手依舊狠辣。
“好了?！笔最I(lǐng)看到大漢掙扎已是無力，煉藥師的身份讓他多少有些顧忌，便揮手止住手下，半蹲下來，問道：“剛才一個時辰內(nèi)你在做什么？”
“大……大人，我……不不，小的一直在房內(nèi)休息?！?br/>
首領(lǐng)低頭看了一眼掌心玉石，未曾發(fā)現(xiàn)有何變化，起身說道：“下一間?！?br/>
大漢的哭喊聲早已驚醒客棧內(nèi)的所有人，不少人早已打開房門候在門口。
“小子，你剛才在干嘛？”首領(lǐng)看向小武。
“煉氣?！?br/>
“倒是挺刻苦?！闭f著，看了一眼手中玉石，帶著幾人走向隔壁的門。
“大人，那是我同伴的房間，他之前說去溫泉那里賞泉，可能沒有回來?！毙∥溟_口道。
那首領(lǐng)眉頭一挑，低語道：“沒回來嗎？”說話間卻是一腳踢向木門。
“吱呀?！辫F靴未曾靠近木門，木門便已打開，露出蘇清的身影。
“你是誰？”那首領(lǐng)皺眉道。
“我是他的同伴，叫蘇清?！鄙倌觊_口道。
“你一個時辰前在哪？”首領(lǐng)緊盯著蘇清。
“回大人，那時我在花間泉，可惜等了半個時辰也未曾有見有美人沐浴，便掃興而歸?！?br/>
“嘿嘿，花間泉單日開雙日閉，小子，你去錯日子了?！毙l(wèi)兵中有人笑道。
首領(lǐng)回頭掃視一番，那人立刻閉上了嘴。蘇清聞言撓著腦袋略帶尷尬地笑著。
那首領(lǐng)盯著蘇清的臉看了幾息，隨后低頭又看了看手上的玉石，冷聲道：“下一間?！?br/>
客棧不大，城衛(wèi)很快便離去。
蘇清并未回房，而是進了小武的房間。
“怎么了？”小武奇怪。
“有件事忘了和你說了，這城中最為霸道的便是這城衛(wèi)了，若被他們盯上，沒幾個好下場，盡量不要招惹他們?！碧K清鄭重道。
小武一臉莫名其妙，說道：“我怎會招惹他們？”
“只是提個醒罷了。對了，假如我的藥方有效，我可以指派一人前去探查神藥，你傷勢如何了？”蘇清笑了笑，問道。
“快好了，不會有影響。”
“那就好，我去睡覺了，你也早點睡?！碧K清說道。
“嗯。”
……
論丹樓與其說是樓，倒不如說是一座宮殿，金磚碧瓦，富麗堂皇。
蘇清應是來過，熟門熟路，一邊領(lǐng)著小武，一邊說著論丹樓的來歷。
“論丹樓是泰陽城的正中心，不過這么說很多人會有誤解。其實應是泰陽城圍繞論丹樓而建，將它護在正中。傳聞論丹樓地下有一脈奇異地火，憑借此火，可煉制諸多世間少有寶藥，故此論丹樓在此處立起，而泰陽城則是在先有論丹樓之后才有的。”
“站住，小家伙去別的地方玩。”衛(wèi)兵將蘇清與小武攔下。
蘇清抬頭看了那衛(wèi)兵一眼，遞出一張令牌。衛(wèi)兵見到令牌后態(tài)度大變，急忙退到一旁躬身而立。
“我們走吧?！?br/>
在蘇清的帶領(lǐng)下，雖有幾處門崗，但令牌在手，無人敢攔阻兩人，就這么一路進了殿堂。
此刻正上方坐有一老者，面色和藹，此刻正朗聲道：“諸位，諸位拿到那毒霧的樣本已有多日，不知可有進展？”
下方有人回應：“老夫有一秘方，可解此毒，不過樣本與實際上是否有差池，老夫也說不準。”
“我這里也有一種秘方，我有五成把握！”
不少人便在此地爭論起來，蘇清也帶著小武尋了一處坐席。
察覺到有人在盯著自己，小武順從感覺抬眼看去，那里坐著一個少女，面帶薄紗，模樣有些眼熟，只是一時想不起來。
少女看到小武對望過來，螓首微點，便轉(zhuǎn)目望向他處。
“諸位莫吵，既然大家皆有破解之法是為好事。前幾日老夫搜集些許素體，諸位盡可一試?！崩险吆皖亹偵?。
在老者示意下，侍從將偏殿的門打開，從中走出一排毫無修為的凡人，每人手中捧有一只玉瓶，皆是面帶驚慌地看著大殿眾人。
“諸位有破解毒霧之法者皆可領(lǐng)去一人一試，他們手中玉瓶盛有稀釋過的毒霧，剛好對應他們身體狀況?！弊侠险呃事暤馈?br/>
“這是什……什么意思？”原本還帶著好奇，四處打量的小武，此刻身體難以抑制地抖動著，極力壓著聲音問道。
“試藥啊。”蘇清奇怪地看著小武。
“用凡人性命來試藥？”小武感到莫名羞憤。
“啪！”小武拍桌而起，引得殿中所有人皆望向此處。
小武剛要說什么，嘴巴忽然被蘇清捂住，蘇清笑著說：“我朋友第一次見識素體試藥，莫怪，莫怪?！?br/>
“呵，此等大事哪有毛頭小子插嘴的地方？”有人冷嘲熱諷。
“這兩個小家伙不會是偷偷溜進來的？”
感覺到的小武的掙扎越發(fā)強烈，蘇清哪顧得上與他人斗嘴，急忙拉著小武出了大殿。
“這就是所謂圣城？這便是煉丹師？”小武憤怒到道：“沒有人生來就有術(shù)法，你們怎能……怎能把城中百姓當做牲畜般肆意妄為？”
“你能如何？”蘇清冷哼一聲，繼續(xù)道：“這世間一直是如此，弱者如魚肉，你能改變一城，你又能改變一世？何況，你連這幾人都救不了。”
小武低頭不語。
蘇清繼續(xù)道：“據(jù)我所知，泰陽城中所需素體皆是百姓自愿報名，雖是九死一生，可無論生死，皆有一筆豐厚報酬。若非走投無路，誰愿意站在那里?！?br/>
小武依舊沉默。
“好了，你先去客棧休息吧，等我這邊有消息，隨時通知你?！碧K清勸道。
小武低著腦袋緩步向客棧行去。
“幼稚?！碧K清露出一抹譏笑，看著小武遠處的背影，低語道：“天賜良機?！?br/>
蘇清返回大殿時，殿堂在座的煉丹師已經(jīng)開始試驗自己的秘方，百姓們服下他們的解藥后，便被灌入毒霧，不消片刻，形態(tài)各異。有人苦痛不堪，遍地打滾，有人瘙癢難耐，撓破血肉也未曾停手，有人狀若昏迷，不時傳出夢囈聲。
“啊……”其中一人發(fā)出一聲嘶吼，將腦袋對著地面猛地磕下，隨即癱軟在地，再無聲息。
此人的死好似是一個信號，陸續(xù)有人效仿，富麗堂皇的宮殿，此刻如同一座屠宰場。絕望在百姓的心間蔓延，抬眼看向四周，原本和藹的仙人，此刻他們的漠然竟不如惡鬼的兇厲更顯可愛。
“可惡，居然失敗了?！痹S多煉丹師惱火道。
蘇清漠視一切，坐在座上一動不動，好似一切皆與他無關(guā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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