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耶殿下是蜜糖還是□□,與我等其實無關(guān)?!蔽撼崤掷锏拇杀α艘幌?,“我比較在意的是,呼耶殿下既然對我大梁內(nèi)務(wù)了如指掌,那對匈奴王庭想必更加了解吧。”
呼耶也不推脫,直接點頭道:“在下既是匈奴王朝的一員,自當鞠躬盡瘁死而后已?!?br/>
桓昱與魏楚對視一眼,兩人都沒去戳破呼耶那個厚臉皮,然而眼神鄙視卻是妥妥的。
呼耶像是沒看見,繼續(xù)大義凜然:“如今匈奴做出了錯誤的決定,在下實在是痛心疾首,今日與兩位合作,也是希望糾正匈奴王的錯誤,不要因為幾個小人挑撥,破壞了大梁和匈奴之間的友誼?!?br/>
魏楚聽得萬分佩服,瞧瞧人家這睜眼說瞎話的本事,大梁和匈奴之間還有啥勞什子友誼,明明只有紅刀子和白刀子!
桓昱根本不樂意聽呼耶天馬行空地說瞎話,他直接道:“大梁和匈奴以前有沒有友誼,韋某不知道,不過這日后兩國邦交如何,可就要看您了?!?br/>
呼耶喝了口茶,瞇了瞇眼,笑意盈盈:“本殿向來不喜歡打打殺殺的事,大家一起做生意發(fā)財有什么不好?兩位說,是不是這個理?”
魏楚拱了拱手:“呼耶殿下目光長遠,匈奴和大梁互市,對雙方都有莫大的好處,我大梁自然是沒有意見。但是,坦白說一句,這么些年來,大梁打得都是防御戰(zhàn),貴國卻從來沒守過信諾。若想讓大梁百姓消了這國仇家恨,少不得需要呼耶殿下出點力……”
呼耶聽到這話,挑了挑眉:“呼耶自然義不容辭,不過,魏將軍是不是也愿意出點力?”
魏楚失笑,頗有深意地看了呼耶一眼:“呼耶殿下這話可說不得,我大梁向來不干涉他國內(nèi)政的。”
呼耶舉起茶盞,向兩人一敬,笑了:“大梁這規(guī)矩訂得好,值得敬一杯。在下從西域到大梁,不日將回匈奴,這最遺憾的就是沒走攀天道,兩位若是有機會,可否替在下彌補這個遺憾?”
魏楚握住茶杯的手頓了一下,笑容漸大:“這可真是可惜了,看來這攀天道只能留給我們兩人走了?!?br/>
呼耶放下茶盞,站起身,懶洋洋地抬頭看了看透過樹縫的陽光:“夕陽正好,恰是歸程吶。”
桓昱同樣站起身,朝呼耶一拱手:“那就提前祝呼耶殿下一路順風(fēng),萬事如意了?!?br/>
呼耶笑著轉(zhuǎn)身,魏楚和桓昱則出了呼耶的院子。
一出院子,兩人對視一眼,都明白了對方的意思,魏楚拍了拍桓昱的肩膀,挑眉一笑:“今晚?”
桓昱反手握住她的手,同樣笑意滿滿:“自然宜早不宜遲?!?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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攀天道并不是匈奴通往涼州最近的路,相反這條道就像它的名字一樣,穿過了幾座高險的山脈,幾乎呈擎天之勢,且更不妙的是,這條道還穿過了某個西域小國的國境,在政治上來說也頗為復(fù)雜,所以,這條道平日是少有人跡的。
然而,今夜,卻有一支隊伍幾乎是以奇襲的行軍速度進入了攀天道末端的天麓山脈。
夜里奇襲,馬蹄抱布、馬嘴銜木。隊伍明顯訓(xùn)練有素,即便是在一側(cè)峭壁、只容單人單馬通過的山道上,這支隊伍的行軍速度也沒有慢下來。
蘇祁默算著軍隊行軍的距離,小聲道:“應(yīng)該還有十里路?!?br/>
魏楚點頭,穿過山脈之后,樹木稍微稀疏了一些,她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星辰,默算了一會,皺眉:“要加快行軍,丑時之前必須到屯糧點。”
蘇祁點頭,學(xué)著貓頭鷹的聲音叫了幾聲,收到了暗號,后面的隊伍馬上就向前靠攏,整個隊伍的速度都加快了。
呼耶莫名其妙提到的攀天道,其實就是他給出的暗示。魏楚一直奇怪經(jīng)歷過如此嚴重蝗災(zāi)的涼州為什么能迅速地展開大規(guī)模戰(zhàn)役,經(jīng)過這一路地查探,她基本已經(jīng)斷定涼州的偽陳朝必然和匈奴有勾結(jié)。
見到呼耶之后,她更加確信了這一點,涼州偽陳朝的趙安邦已經(jīng)做了匈奴王朝的兒皇帝,并且給出了相當優(yōu)渥的交易條件,所以一向只進不出的匈奴,甚至愿意提供糧草給偽陳朝,以保證偽陳朝能夠戰(zhàn)勝大梁。
魏楚冷笑,上輩子趙安邦好歹還算個豪杰,沒想到這輩子倒是做了狗熊!那個幕后軍師真是好本事!
蘇祁快馬而行,緊緊地跟在魏楚身側(cè),眼神時不時地會看向前面的女人。說實在的,最開始自家老大喜歡這個女人的時候,他是不大理解的,甚至也會覺得長安的輿論言過其實??墒乾F(xiàn)在,這個女人以她強悍的能力,證明了她所得到的一切都是實至名歸的。
蘇祁嘆了口氣,他以前是覺得普通女人配不上自家老大,現(xiàn)在卻開始擔(dān)心自家老大將來的夫妻生活了,就算不是妻管嚴,碰上這樣的女人,恐怕也只有被家暴的份兒了。
“到了?!蔽撼振R,向后打了手勢,抬頭望向山腰上那個隱隱透出燈火的地方。
在蘇祁的暗號中,整個隊伍極其安靜地停了下來。蘇祁看向那個位置,燈火之下有人影晃動,明顯守衛(wèi)不少,他皺眉:“將軍,他們守衛(wèi)多,硬拼不得。”
魏楚點頭:“糧草輜重可是偽陳的命根子,趙安邦自然要派重兵?!?br/>
蘇祁回頭看了一眼:“那我們……”
“全軍棄馬,從山后上去?!蔽撼砸凰妓鳎铝嗣?。
蘇祁猶豫了一下,還是遵照執(zhí)行了。軍馬畢竟是訓(xùn)練有素的寶馬,雖然被遺留在了原地,卻依舊非常整齊地排列著,因為嘴里銜著木條,馬蹄包著布,所以整個馬群沒有發(fā)出一點聲音。
魏楚帶著整支隊伍,從山腳開始爬,爬得還是一條沒有山道的路,整支隊伍就在遍地的荊棘叢和高聳如天的樹木之間穿行。
虎賁軍的單兵素質(zhì)非常高,魏楚登上山頂,看了看天,很滿意這支隊伍的能力。蘇祁看她那模樣,笑了一下:“這可是虎賁營里最精銳的部隊了?!?br/>
魏楚點頭:“很不錯?!?br/>
蘇祁看了魏楚一眼,他并不驚訝虎賁營精銳們的表現(xiàn),但他確實沒想到魏楚一個女人,竟然也有如此強悍的身體素質(zhì)。
“第一隊從這里下去,潛到駐地左側(cè),第二隊從那邊下去,到駐地右側(cè),第三隊跟著我,就從這里下?!蔽撼噶酥该媲敖醵钢钡纳铰罚髶P了揚眉,“能走這條道嗎?”
第三隊虎賁營的數(shù)十人相互看了看,低聲道:“能。”
“你們怎么下去我不管,但是,不準發(fā)出聲音?!蔽撼f罷,從腰側(cè)抽出一個軟繩,飛快地系在身邊的大樹上,她背著弓箭抓起繩子的一端纏在腰上,縱身從那陡直的山路跳了下去,她連著在山壁上踢了好幾下,以保持身體的平衡,到最后繩子繃緊,她立刻松開腰間的身子,朝著預(yù)設(shè)的位置一躍,非常順利地落地,沒發(fā)出一點聲音。
虎賁營的將士看到魏楚那利落的動作都相當贊嘆,幾人對視一眼,立刻就有人順著魏楚的步伐就往下躍,當然也有不少平衡力強地冒險從那條山道上走,有一個摔了下來,好在繩子上的那位機靈,一下子晃過去拽住了他,兩人慢慢地爬下來,總歸是有驚無險。
那位強行走山道的將士相當羞愧,沖著魏楚一拱手:“將軍,屬下失職?!?br/>
魏楚搖搖頭:“沒事,等下才是重頭戲?!?br/>
所有人都順利地下到了山腰處,這是駐地的后方,正好就在駐地的山壁的上方,視野極好,幾乎可以俯瞰整個駐地。而且,妙的是,這個地方燈火少,虎賁營一行人根本不會被人發(fā)現(xiàn)。魏楚一擺手,示意一隊人馬各自趴好,他們遵令握著弓箭,趴在地上等待著。
等了大約半個多時辰,終于聽到左邊傳來了貓頭鷹的叫喚,魏楚勾了勾唇,不多時右邊也傳來了貓頭鷹的叫喚。整個虎賁營成功地包圍住了整個駐地大營。
魏楚示意了一下,身邊的將官立刻發(fā)出了三聲貓頭鷹的叫喚,這次的聲音不小,倒是讓兩個守營的偽陳朝士兵聽見了。
一人抱著槍沖另一個抱怨了一句:“今晚的夜鸮是發(fā)瘋了嗎?”
話音剛落,兩人只覺得眼前忽然大亮,他們疑惑地抬頭,最后一眼看到的,就是鋪天蓋地而來的火雨……
魏楚看著瞬間混亂起來的營地,擰眉:“動作要快,射他們糧倉?!?br/>
邊上的校官連忙回應(yīng):“將軍,我們的箭整支都浸了火油,一時半會絕對滅不了,大部分糧倉都已經(jīng)著火了。”
魏楚皺著眉:“這里水源豐富,不能給他們時間滅火?!?br/>
校官一笑:“您不必憂心,第一、第二兩支隊伍每個人都背著小油桶,想必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扔出去了,今天這駐地,偽陳朝注定是救不過來了?!?br/>
魏楚點了點頭:“不管怎么樣,火箭射完,我們立刻撤退!”
“是!”校官立刻應(yīng)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