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勵不相信蕭落會做出這樣的事,像上次一樣,他詢問了秦晴。
“我睡覺起來,找不見媽媽…”
秦勵看著陸知晴,“你當(dāng)時去哪了?!?br/>
陸知晴未語淚先流,“阿勵,可不可以不要對我這樣殘忍,孩子出事了,我比誰都著急,禁不起你這樣的質(zhì)問。”
她咬著嘴唇,“蕭落最近食欲不太好,我懷我們女兒的時候,經(jīng)常吃自己腌制的青梅果子,”她捂著嘴巴,“是我不好,我該看著晴晴,不然也不會發(fā)生這樣的事情,可是,我只是想討好蕭落,希望我離開以后,她能對晴晴好一些…”
“阿勵,對不起,我不應(yīng)該在晴晴脫臼的手剛好沒多久,需要安全感的時候留她一個人在房間里…”
陸知晴提醒他記起最近發(fā)生的事情,秦勵眼里對蕭落的信任開始動搖,“晴晴,告訴爸爸,你怎么摔下來的?”
“阿姨說晴晴擋路了?!鼻厍绫犞t腫的眼睛,“爸爸,晴晴不是故意要擋住阿姨的路…”
“晴晴乖,告訴爸爸,阿姨碰你了嗎?”他無法相信他的妻子會心思歹毒到對一個不諳世事的孩子下手,這當(dāng)中一定有誤會。
“晴晴想跟阿姨拖手手,阿姨不讓。爸爸,晴晴很痛很痛,但是媽媽說蕭阿姨以后會是晴晴的新媽媽,所以晴晴不怪蕭阿姨,可是爸爸,晴晴有自己的媽媽,為什么要換媽媽呢?”看似童真的話語,經(jīng)過陸知晴的教導(dǎo),句句猶如鐵拳,砸上秦勵心頭。
“晴晴乖,晴晴有媽媽,再加上蕭落媽媽,以后晴晴會有兩個媽媽疼?!标懼鐝娙瘫瘋г沟乜粗貏?,對秦晴說道。
“晴晴不想要蕭阿姨當(dāng)媽媽,”提起蕭落,秦晴臉上是掩不住的恐懼,“媽媽”伸手拉住陸知晴,“媽媽你會陪著晴晴嗎?晴晴害怕…”
不忍心看著女兒這般模樣,秦勵摸著秦晴額頭,“晴晴乖,晴晴別害怕,爸爸在?!?br/>
“爸爸,爸爸,”秦晴嚶嚶哭泣著,“晴晴要跟爸爸媽媽永遠在一起,好不好,爸爸?!?br/>
陸知晴期盼地看著他。
秦勵表情凝重,避開了秦晴的問題。
秦勵跟蕭落分居了,陸知晴本以為很快守得云開見月明,沒想到,這才半個月,秦勵又把蕭落接回來了!
看來她之前做的還不夠。
一計不成,陸知晴又心生一計。
……
客廳上坐著的中年婦女讓蕭落腳下一頓。
那婦人容貌七分似昌家老太爺,三分似秦勵,正面色冷清地看著蕭落。
“媽…”蕭落強打起精神,在婆婆面前,可不能失禮,“媽,對不起,我今天要上課,所以沒有跟阿勵一起去機場接您?!?br/>
昌紅袖收回放在蕭落身上的目光,放下陸知晴為她沖泡的花茶,年過半百卻保養(yǎng)得當(dāng)?shù)哪樕希∑鹨黄认?,“晴晴過來,到奶奶跟前來?!?br/>
蕭落面色難堪,身后有人扶住了她,秦勵對著她搖搖頭,“媽,怎么突然來了。”
他接到陸知晴的電話,他的母親來了,他趕緊開車上學(xué)校接了蕭落,兩人一同回家。
多年來的疏遠,讓秦勵對母親并沒有太多感情,但他理解母親當(dāng)年毅然將他送回昌家的苦心。
一是因為太愛秦勵的父親了,害怕對著秦勵這張酷似他父親的臉,觸景生情。
二是因為,母親以為,送他回昌家,是對他最好的安排。
“你眼里還有我這個母親嗎?”昌紅袖放開秦晴,厲聲責(zé)問道。
“媽說哪里的話。”秦勵陪著笑臉,“媽,這是落落,工作太忙了,一直沒時間帶落落回國見您,”秦勵帶著蕭落來到昌紅袖跟前,“想著等落落生完了孩子,再帶著孩子一起回國。”
“媽?!笔捖涔郧傻睾爸?br/>
眼前一閃,臉上一疼,不敢置信地捂著臉。
秦勵的母親狠力扇了她。
“媽!”秦勵伸手,卻來不及擋下母親的動作,“她是我的妻子!你怎么能這樣!”
“秦勵!你這樣做,對得起你的父親嗎!”昌紅袖眼眶迅速泛紅,“你竟然娶了殺父仇人的女兒!”字字句句仿若帶血,昌紅袖指著蕭落,“秦勵,你不怕你父親死不瞑目!”
“什么意思?阿勵,媽說的是什么意思!”殺父仇人?秦勵的母親說她是殺父仇人的女兒?“阿勵,你告訴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落落,你先回房?!彼酃舛汩W,連聲催促她。
“不許走,一個都不許走!”
“別告訴我,你娶她,只是為了報復(fù)?!辈t袖從包里抽出一疊資料,“要不是我知道了,你打算瞞著我到什么時候!”
撿起桌上的調(diào)查資料,秦勵眼中痛色漸濃,他最害怕的事情,終于還是發(fā)生了。
這一天,來得比他預(yù)期快,因此他對眼前的困境措手不及,毫無還擊之力。
父親失蹤那一年,他三歲,那天,他在陽臺上玩耍,父親從路口出現(xiàn)的時候,他還沒來得及呼喊,就看到父親被一個男人帶走了。
父親失蹤一個星期后,警方在海邊找到了父親留下的外套,確認(rèn)了父親已經(jīng)投海。
他跟母親一樣,不相信父親那樣的人會輕生。
他對父親的記憶并不多,只記得父親愛讓他騎在肩膀上,帶著他轉(zhuǎn)圈,隨著時間的流逝,父親的臉龐變得模糊,但他永遠記得父親爽朗的大笑聲和高大的身影。
十六歲那年,他偶然見到前來昌家拜訪老爺子的蕭衛(wèi)州,剛開始,他只覺得蕭衛(wèi)州眼熟。
時間過去了太久了,半年后,他才記起蕭衛(wèi)州正是當(dāng)日帶走他父親的那個男人。
父親當(dāng)年離奇失蹤,他知道跟蕭衛(wèi)州脫不了干系,他要為父親報仇。
這些年,他暗暗調(diào)查,已經(jīng)掌握了許多可以打擊蕭家的證據(jù),但要取得最關(guān)鍵的證物,還需要打入蕭家內(nèi)部。
原本只想假意娶蕭家女兒,但他沒有想到,他對蕭落的感情,一發(fā)不可收拾。
這些年他一直秘密行事,看著資料上的內(nèi)容,是什么人,將這一切透露給了母親?
為了穩(wěn)住母親的情緒,他只能順著母親的話,“不錯,我娶她只是為了報仇?!?br/>
蕭落身形一晃,秦勵扶住了她,卻不敢對上她含淚的眸子。
“秦勵,報仇?報什么仇?”難道他對她,一切都是假的!
“你的父親,”昌紅袖眼中是報復(fù)之后的快感,“害死了我的丈夫,害死了秦勵的父親!”看著仇人的女兒痛不欲生的模樣,她心里的怨恨并沒有因此減輕太多,“你們姓蕭的,全部不得好死!”
“這不是真的!秦勵!”捉緊他的手臂,蕭落向他求證,“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落落!”他及時接住她倒下的身子,“媽,你這樣將真相全盤托出,會打亂我的計劃!”因為父親的遇害,母親的精神狀態(tài)一直不穩(wěn)定,他害怕激怒了母親,會發(fā)生更加不可控制的事情,但眼睜睜看著心愛的人經(jīng)受不住打擊暈倒在他懷里,他的心中滿是煎熬。
“死了好!姓蕭的不得好死!不得好死!”昌紅袖哭笑著,“秦勵,他們都該死!”
“媽,你冷靜一點,她有了我的孩子!況且,她還有用!她要是出事了,我就斷了跟蕭家的聯(lián)系了!”
秦勵的話讓昌紅袖冷靜了下來,恢復(fù)了理智后的昌紅袖,擔(dān)憂地看著秦勵懷里的女人,“她怎么樣了?”
昌紅袖一直堅信自己的丈夫絕非是自殺,今天證實了丈夫真的是遭人所害,她悲喜過頭,一時控制不住情緒,但她本性并非歹毒之人,雖然怨恨害了她丈夫的人,但也沒有辦法做到眼睜睜看著有人因為她而出事。
“兒子,你要替你爸爸報仇啊,兒子?!钡幌氲阶约簝鹤颖е模呛α怂煞虻氖捈胰?,止不住的仇恨又將她的理智吞噬。
秦勵怨懟地看著自己的母親,因為母親的到來,事情將會變得更加復(fù)雜了!
蕭落打了通電話,“報仇的事情,不用你操心,我會安排。”
“我要殺了他們!我要親手殺了他們!”眼見母親的情緒又起了變化,他抱著蕭落的手緊了緊。
“少爺!”兩個男人推門而入,其中一個上前摁住了昌紅袖,飛快給她打了一針鎮(zhèn)靜劑。
“把她送回我外公那邊,今天當(dāng)值的傭人全部換掉?!鼻貏畋е捖渥呱蠘牵傲硗?,查一下誰給她寄的東西?!?br/>
“阿勵…”陸知晴趕緊叫住了她,在這短短一瞬間發(fā)生的變故讓她目瞪口呆,不知道秦勵到底暗中布置了多少,她突然有些后悔…
“今天的事情,一句也不許多說,”秦勵站在樓梯上,回頭看著陸知晴,“聽見了嗎?”
“聽…聽見了?!睆那八粫@樣對她講話,這個模樣的秦勵,讓陸知晴害怕,是因為蕭落嗎?所以他突然變得如此冷漠?
昌紅袖很快被昌家老爺子安排在Z國照顧秦勵的人帶走。
陸知晴看著剛才一片吵嚷的客廳恢復(fù)了清凈,她帶著秦晴回了房,掏出一部不起眼的舊手機,摁了串號碼。
“是我,最近注意點,他讓人調(diào)查了,千萬別露出馬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