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馬的步子停了下來,左媚蓉也跟著一晃,頭一顛驀然醒了過來。她揉揉眼睛,迷茫地看著眼前的景色,轉頭問道:“蘭大俠,這怎么走著走著,又繞回來了?”
蘭亦軒不是應該帶著她回柳葉飛花?怎么這騎著騎著馬,還是荒郊野外。
蘭亦軒穩(wěn)穩(wěn)地坐在馬背上,一只手拽著韁繩,另一只手捂了她的嘴:“噤聲?!?br/>
周圍只能聽到風的聲音,寂靜的夜里聽的格外的清楚。左媚蓉被捂著嘴,只能努力睜大了眼睛。奈何天昏地暗的,什么也看不清楚。
就在左媚蓉在心中感嘆自己沒有生了一雙貓眼的時候,草叢里突然有了動靜。蘭亦軒的手也微微一動,不聲不響地按在了劍上。
“林老板,夜深了,怎么還跟著在下?”蘭亦軒的嗓音低沉,帶著磁性,聽著很是舒服。只不過這大晚上的,再配上這詭異的氣氛,左媚蓉是無論如何也不能把注意力放在這上面了。
草叢里又是一陣細微的聲響,隨后站出一個人來。
粗布的衣裳,略黑的臉上掛著憨厚的笑容,有些手足無措地出現(xiàn)在了兩人的面前。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沒有回答蘭亦軒,卻是對著左媚蓉躬身行了一禮:“姑娘,原來是柳葉飛花的大弟子?!?br/>
“額……”
深更半夜地遇上米莊老板,左媚蓉也是疑惑。他這么沒頭沒腦地一句話讓左媚蓉更加手足無措。她人還在馬背上,只好學著林老板的樣子也抱拳道:“林老板客氣。大晚上的出來,就是為了說句這個?”
林老板笑而不語。
“林老板,劉叔那里你監(jiān)視了有多久了?”
左媚蓉猛然一聽蘭亦軒這話,不明所以地轉臉:“監(jiān)視?蘭大俠你說錯話了吧……”
不會是被小黑給顛傻了?小黑今天也不夠顛啊……
林老板卻是燦然一笑,在漆黑的夜里顯得有些詭異。他伸手抹了抹臉上的汗:“莊主說的哪里話。我只不過是回去的晚了路過此地。聽說白天這姑娘是柳葉飛花新收的弟子,好多年沒見柳葉飛花再收弟子了,真是,也有些激動啊……”
蘭亦軒清秀的面龐上劍眉微挑,薄唇闔地緊緊地,沒有任何的弧度。漆黑的眼眸此刻也亮了起來,泛著光彩。他盯著林老板看了一眼:“林老板從未見過我,怎知我就是莊主?”
林老板的笑容就這樣定格在了臉上。
“蘭亦軒,盟主大人,果然是個精明人?!绷掷习宓碾p手握在了一起,微微搓動著什么。
“你是,萬蠱教的人?”天色雖然暗了下來,但是左媚蓉還是看清楚了他手里搓著的是什么。那是她曾經(jīng)用來捉弄過萬蠱教那幾個殺手的,石頭蠱。
石片上已經(jīng)泛起了青色,看來淬毒不是一天兩天了。林老板把手攤開,看看手里的手頭又看看左媚蓉:“小姑娘,有點眼力。柳葉飛花收的,也不全然都是飯桶。你還能認得我手中東西?”
左媚蓉點點頭:“石頭蠱嘛,自然認得?!?br/>
“哦?”林老板來了興致,臉上的笑意卻是越發(fā)的燦爛了,“不錯不錯,你這丫頭還知道蠱術,不愧是苗家女子?!?br/>
林老板手里把玩著石頭蠱,臉上的表情也變得怪異起來。左媚蓉總覺得他不像是在笑,倒有點看著瘆人的感覺。
“盯著柳葉飛花無非就是想監(jiān)視我而已。你們?nèi)f蠱教的人,還是不死心?!碧m亦軒的手依然按著劍,卻沒有真要拔出來的意思。
林老板嘿嘿一笑:“萬蠱教的人,談不上什么死心不死心的。你只要一天活著,我們就一天不死心。我可不是銀蛇堂的人,犯不著跟你交手,也自知打不過你。這丫頭懂點蠱術,我這石頭蠱,想來也沒有威脅你的價值。我只想用一條消息,換得你放我一條生路?!?br/>
林老板的眼睛異常明亮。即便是談著這種生死話題,也像是滿不在乎啊一樣。蘭亦軒頓了頓,按著劍的手微微放松,對他道:“你說。”
“若是我沒算錯,此刻趕在路上的賀大公子應該已經(jīng)被厲殺叫人截走了。萬蠱教銀蛇堂是殺手聚集的地方,厲殺這個堂主,向來干凈利落?!绷掷习逍Σ[了眼,“只是這個消息,是楚腰放出去的?!?br/>
林老板邊說邊往草叢里退,臉上笑意不減:“我受命于花蛛堂,盯著你的動靜。楚腰這女人跟萬蠱教有多少的聯(lián)系我不知道,但是楚姑娘,絕對不是什么省油的燈。”
……
最后他們兩個還是安然回到了柳葉飛花。蘭亦軒并沒有去追逃走的林老板。
萬蠱教截走賀大公子的消息立馬鬧的沸沸揚揚。左媚蓉這天提著裙子奔向蘭亦軒的辦公室——書房,一腳踢開了門,端起桌上的茶杯就是一陣牛飲:“想不到那天那個萬蠱教臥底說的還都是真的。賀大公子這種植物人的狀態(tài)萬蠱教也要?真是想不通?!?br/>
蘭亦軒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萬蠱教只需要試驗品,人還有氣,他們都要?!?br/>
左媚蓉翻了個白眼,用手當扇子開始對著自己扇風:“真是一群瘋子……為了教主的長生不老一個個都跟著發(fā)瘋不成?熱死我了……”
左媚蓉這么沒有形象,一來是因為外面艷陽高照,她卻扎了一個時辰的馬步。二來……自從那天回來以后,蘭亦軒掃了眼她的清涼短裝,嘴上是沒有說什么,卻讓劉叔去買了條漢人常穿的襦裙。
左媚蓉看著劉叔抱著裙子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的時候,臉上一陣抽搐:“我……不……穿……”
這裙子看著就讓人頭疼。
劉叔倒是老神在在,不緊不慢地傳達了蘭亦軒的意思:“莊主說,你不穿就多扎一個時辰的馬步?!?br/>
“我……穿……”
左媚蓉咬牙把裙子套在了身上。
蘭亦軒對左媚蓉的抱怨充耳不聞,他站了起來:“教主長生不老?你怎么知道那些人,不是想跟著他一起長生不老。”
蘭亦軒說完這話,衣袂隨風翻飛,“飄”出了房間。
“誒?等等我?!弊竺娜劂读艘粫?,急忙追了上去。
蘭亦軒的魔鬼訓練對她來說還是頗有成效的。雖說左媚蓉一向是個活蹦亂跳的主兒,不過讓她一口氣跑出這么遠還是很費勁的。不過現(xiàn)在不同了。阿蓉姑娘中氣十足,健步如飛地就沖了出去。
等她跑了有幾里路,都沒有看到蘭亦軒的影子的時候,左媚蓉發(fā)現(xiàn)了一個嚴重的問題。
她沒看清楚蘭亦軒是往哪個方向走的……所以現(xiàn)在,她迷路了。
左媚蓉一臉挫敗地左右望望。洛陽城很大,她現(xiàn)在站著的這個地方人來人往的,寬闊的街道兩邊是各種各樣的商販。顯然是一片熱鬧的街市。
“完了完了,迷路了。”
洛陽城她倒不是沒有轉悠過。但是也僅限于柳葉飛花附近的地方。偌大個洛陽城這樣的熱鬧街市不知道有多少,她這是跑到哪一個了來著?
就在左媚蓉在努力思考著自己應該往何處去的時候,只見一個身影,立在了自己面前。察覺不對勁的左媚蓉抬臉,正對上一張胖胖的圓臉。
“額,你找我,有事?”左媚蓉見對方眼睛一眨不眨地只盯著自己看,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只好化被動為主動,伸手指指自己,瞪著眼睛問道。
對方依舊是板著一張臉,動都不動一下,開口小聲地說了句什么。
“你說的是……啥?”左媚蓉耳力不算差,奈何人家的聲音太小了,實在是聽不清楚。
那人彎下腰,胖胖的圓臉湊到了她耳邊,輕輕的吐出兩個字來:“打劫?!?br/>
“哦。”左媚蓉直起身來,“打劫……額,我似乎,沒有被打劫的價值?!?br/>
她說著很自覺地轉了兩圈,給對方看,然后無辜地一攤手:“我連一個銅板都沒帶在身上?!?br/>
對方胖胖的臉一抽,這回說話聲音抬高了一些,盯著左媚蓉,伸出同樣圓潤的手指頭一指:“聽說你是盟主的徒弟?我不打劫你的錢,我要打劫你?!?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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